永宁宫内,江若娇正怒气冲冲的望着殿外,心中咒骂道:不过就是嫁个丫鬟,是不是要这般隆重?这宫中的风头都让那个贱人占尽了,自己还如何立足?
莫言从殿外走进来,一眼便望见江若娇气愤的模样,上前轻声唤道:“娘娘。”
江若娇瞥过莫言一眼,见莫言似有话要说,便不耐烦道:“何事?赶紧说!”
莫言点头,轻声道:“奴婢今儿回宫的时候,路过启祥宫,听里面送饭的小太监说,那启祥宫中关押的是昔日的二皇子——南风羽轩。”
闻言,江若娇手一抖,刚刚拿起的茶杯顺势滑落在地,瞪大了双眼望着莫言,好似再质疑自己是否听差。
莫言赶紧取出手帕,扑打着江若娇裙摆上的茶水,提醒道:“娘娘,这衣裳湿了,奴婢伺候你再去换一件干爽的吧。”
江若娇丝毫未察觉莫言所说的,眉不禁蹙成一团。怎么会?南风羽轩竟还在宫中?不是贬为庶民放出宫去了么?自那次小产后,便再无他的半点消息,只以为是被放出了宫。这么说他知道自己小产的事?这么说他定是和南风夜轩见过面,那么这孩子……又可曾与南风夜轩提起?
心中团团疑惑几乎将江若娇包住,任怎样都挣脱不出。
莫言自是不知过去种种,只道:“奴婢得知时,亦是惊讶百倍,或许皇上念及手足之情,才将二皇子留在宫中,未曾流放。”
江若娇似丢了魂一般,起身,推了莫言两下,声音亦是越发的颤抖,道:“你出去吧,有事本宫自会唤你。”这模样像极了受了巨大刺激一般。
莫言不由疑惑的望着江若娇,又因旨意不得不退下。遂走到门口处,不忘回眸看了看江若娇,最后将殿门关上。
江若娇跌跌撞撞的走向软榻,无力的靠着,面色惨白,手紧紧的攥着帕子,目光死死的盯着一处出神。
至今南风夜轩均未提及此事,而自己也安然做了皇妃,想必他应该还不知那夜太子府的事情。只是南风羽轩一日未离宫,对自己无非是一个威胁。
难保他有朝一日不会为了激怒南风夜轩,而将自己供出,到那一日,只怕自己有口难辨。
看来要寻个机会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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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玉儿出嫁那日后,身子便变得慵懒了许多,也没什么食欲,整日蔫蔫的,好似染了风寒。
借着由头便整日躲在凤鸾宫里,其本意不过是不愿出去沾染一身是非罢了。
清晨起来时分,依旧习惯唤着玉儿,每每唤了两声,见香寒进殿,便也想起玉儿已嫁做人妇。
南风夜轩更是为国事Cao碎了心,日渐消瘦了许多。深夜却还要坚持着批阅奏折,不肯停歇。
我知他是用这种方式去弥补他心中的遗憾,亦是对父皇和母后尽一份孝心。
这偌大的凤鸾宫如今竟显得那般空旷,这深宫红墙内,少了玉儿的陪伴,真不知如何去打发日子。
这日,一早便醒了,身侧人儿似还睡着。便轻轻转身,用手托着头,含笑打量起南风夜轩,已经许久未这么近的看着他。每日自己醒来时,他早已去上了朝,见他这般辛苦,怎得不心疼?
眼瞧着太阳都升了起来,怎么他竟还睡着?小李子也没有来伺候?
复伸手轻轻推了几下,只见南风夜轩缓缓睁开朦胧的睡眼,拧着眉望向我。
我轻声提醒道:“怎么今日还未起?该上朝了!”
南风夜轩淡淡一笑,忽起身将我拥进怀中,一个翻身压于身下,坏笑道:“我今日不上朝。”
闻言,我不由一愣。
虽然我知道皇帝每过几日都会歇下一日,但我见南风夜轩即位这么久,从未放纵过自己,便以为他取消了这一制度。
怎么今日却……?
见我不语,南风夜轩复解释道:“今日我便陪着你,一直以来都因国事而冷落了你,让你受委屈了。边关战事算是彻底稳定了,所以我也让自己歇一日,近来,实在觉得疲惫。”
双手捧着南风夜轩的脸颊,嘟起嘴道:“我知你心意,国事固然重要,可是身子也重要,答应我,万事量力而行。虽后宫不得干政,但是我要你记得,你还有我,偶尔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琐碎的皮毛小事。”
南风夜轩俯身,唇瓣轻轻滑过怀中人儿的鼻尖,心中更是庆幸着,还好有她伴着自己,才让着深宫中的日子变的温馨,才让自己的心能得一席安身之所。
只听南风夜轩柔声道:“有你在,我便能安心。”
闻言,轻轻点头,一抹幸福的笑意爬上脸颊。
在这个冬日的早晨,我与他相拥而笑,彼此将对方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人。
早膳传在凤鸾宫,香寒站于一侧伺候着。
用至一半时,小李子从殿外走进来,手中捧着一锅汤,闻这气味,似是红枣桂花羹。
只见小李子走至身侧,笑道:“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给您做的。”
转眸望向南风夜轩,心间阵阵暖意涌出。
南风夜轩将温暖的大手搭在我冰冷的手上,轻轻攥起,体贴道:“我见你近日来面色不好,又终日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我问了太医院,他们说这红枣能补气血,桂花更是滋补,便吩咐御膳房给你熬了这汤羹。”
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原来他一直都将自己放在心里,他时时都记挂着自己的身子。
可他却没发现,他也消瘦了许多……
香寒忙接过汤羹,盛了两碗递于我与南风夜轩手中。
我接过汤羹,见南风夜轩喝下,便也低眸盛起一勺放置唇边。
当触及到这汤羹的味道时,胃中忽反着什么一般。遂将手中汤羹丢至一侧,用手催着胸口,阵阵干呕,脸憋得通红。
南风夜轩急忙起身,捋顺着我的背,复望向小李子,吼道:“这汤羹谁做的?拖出去杖责三十!”
闻言,拉过南风夜轩的手臂,摇首道:“算了,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最近食欲本就不好,许是染了风寒的缘故,过些日子就好了。”
南风夜轩冷眸扫过香寒,漠然道:“娘娘看了太医没有?”
香寒摇首,应道:“娘娘说不碍事,歇息几日便好了,就没有唤太医来瞧!”
南风夜轩见我作呕的更加厉害,不禁怒道:“还不赶快去请!”
香寒转身小步向殿外跑去。
南风夜轩俯身将我抱起,向内殿走去,放置床榻上,又拉过被子,将我严严实实的包住才算放下心来。
靠在南风夜轩怀中,轻声道:“不要责怪他们,都是我的意思,他们不过是按照我的意愿去做罢了。”
南风夜轩低眸望着怀中人儿那苍白的面色,心疼道:“都怪我不好,疏忽了你。”
见他这般自责模样,不禁觉得好笑,眼前的他好似做错事的孩子,丝毫不像一代帝王。
转眼间,太医便随着香寒进殿,遂跪于地上,恭敬道:“皇上吉祥,娘娘吉祥。”
南风夜轩急道:“赶紧为娘娘诊脉。”
太医应着,将药箱放置一侧。取出垫子,放置手腕下,复又将帕子搭至手腕上方,方才把了脉。
只见太医眉眼间,似紧蹙似舒展,实在不知他在想什么。
见太医将两只手都把过脉却许久未语,南风夜轩不禁面色铁青,压抑着怒气,冷道:“娘娘如何?是否染了风寒?”
太医将手帕取下,复跪于榻前,叩首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娘娘的喜脉极其微弱,臣为了确保没有差池,所以才斟酌了许久。”
这一消息,不禁让我与南风夜轩一惊。
手缓缓抚上腹部,满面喜色望向太医,道:“此话当真?本宫真的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太医点头,应道:“是的,娘娘。”
忍不住轻笑出声,起身,望向南风夜轩,含泪喜道:“夜轩,你听到了么?我们又孩儿了,我们又有自己的孩儿了!”
南风夜轩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双臂收紧,好似要将我揉进身体一般。
我知他心中定是比我更开心,因为这个孩儿的到来,弥补了之前种种的遗憾与不快。
许久方才放开彼此。
南风夜轩虽面上喜色难掩,然却望向太医,狠道:“以后便由你照看着娘娘的胎,若是有了半点差池,朕便要了你府上所有人的命!”
望着他这般认真模样,他定是不允这个孩儿再出现一丝意外!
太医忙应着,接道:“臣自当竭尽所能,护住娘娘的胎!只是娘娘的身子比常人更为虚弱,需要好生调养着。娘娘,请您谨记,怀孕期间切勿动气。”
我淡淡的应着,这孩儿便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这一次我不允许他出任何意外,若是谁敢动他,那么便是活的不耐烦了!
太医颔首,嘱咐道:“臣会给娘娘开一些安胎药,娘娘按时服用就好,臣每日都会来为娘娘请平安脉。”话罢便起身随着香寒去写药方。
南风夜轩将手轻轻抚上我的腹部,“咯咯”的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