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左翼军符(1 / 1)

眼前,是冯大力满是鲜血的脸,还有被箭刺穿的身体。

他的手,依旧挥着长刀,替她隔开射过来的箭。

只是,越来越无力了。

“主母……很快会来,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他的目光,充满祈求。

“冯大力,该坚持的是你!”

霍静雅蓦然清醒,狠狠的擦掉脸上的掺了泪水的血,“我会带你出去的,会带你出去!”

什么爆炸声,都是幻觉,是幻觉!

是老妖婆的阴谋!

霍静雅抓着冯大力,不让他倒下。

“你走……快走!”

“不,要走一起走!”

霍静雅不知从哪里又凝聚起了力气,她让人背起冯大力,跟在她身后,又拼命的砍杀起来。

路,劈的艰难,却在一点点开通。

“主人!”

祈白回来了。

他与霍静雅并排而行,一起面对凶悍的黑甲卫。

“主人,世子……很好。陆逊守着,属下攻不进去,世子让属下,护在主人身边。”

祈白压着嗓子,艰难的说完,却没听见霍静雅的回应。

一刀挥开面前的人,抽出眼睛看过去,才发现霍静雅像是着了魔。

一头发丝凌乱的飞舞,满脸的血已看不到原本的模样,她像一个不怕痛不怕累的铁人,不躲闪,不后退。

只知道往前,往前。

“别管我……护她,走,走!”

冯大力推开兄弟,人一下子倒在地上,瞬间被冲上来的人踩踏。

人流冲上前,把他淹没了。

“将军——”

“冯大力,咱们会出去的,一定会出去的……”霍静雅双眸血红,眼前是一阵阵迷雾。

但是她不能倒下。

她不会倒下的。

“兄弟们——杀——”

血红色的迷雾中,一团黑影朝这奔来,越来越近……

“静雅——霍静雅!”

“霍静雅!”

四嫂,是四嫂来了……

“冯大力,我们等到了……”

霍静雅回头抓住一人,咧嘴笑着。

而精英队的那个兄弟,眼神充满了惊惧。

“队长,你的眼睛……”

霍静雅的眼睛,还有嘴角,都有血流出来。

然后,她再也没有了力气,向后倒去。

……

冲进花家的大长公主,蓦然停住脚步。

满头的朱钗,已不知散落到哪里。

尊贵的,高傲的仪态,尽数从她疲惫的身上离去。

她忽然不敢踏进这个居住了大半辈子的府邸。

护在身边的鸣擎倏然发现。

就这短短的时间,大长公主的头发又白了很多,几乎已经看不见黑色。

“主人……”

大长公主倏然后退,竟又转了身。

“让陆逊护好世子,本宫还要坐镇京城,让那些觊觎燕氏皇朝的蠢货,全都死——”

那一个死字,咬的阴森扭曲,犹如蔓延出的剧毒,闻之惊惧。

她的眼神,也更恐怖,更狠毒。

带着不计后果的疯狂,和残忍。

“来人!四十万兵马,僧兵,暗兵,黑甲卫,全都出动,血洗,皇城!”

燕京城,彻底乱了。

明明是逃难的百姓,却突然变成杀手。

成群的僧人,挡住了霍家军的退路。

大地震颤,更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战甲精兵突现。

夜幕降临。

二十多万兵马被困在京城。

燕京城到底有多大?桑宁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一寸空地,都站满了人。

燃烧的火把中,透出大长公主幽森鬼魅的脸。

“交出霍家人,本宫可饶其他人不死!”

这话,是说给顾忠和曹寅听的。

然而,顾忠和曹寅苦笑一声。

大长公主的狠毒和果决,他们太明白了。

一次不忠,换来的结果就是杀无赦。

他们既然选择了霍家,就愿赌服输。

没有人动。

“好,既然如此,那便——”

霍家军举刀准备抗战。

“慢着!”

战甲精兵中,突然走出一位大将军。

“大长公主召我左翼军前来,用的明目是外邦来犯。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请问,大长公主可有调兵军符?”

“放肆!先皇难道没跟你提过,本宫有权调令左右翼军!”大长公主厉喝。

“先皇确实说过,公主有召,左翼必来京城。

但,若要指挥左翼,必要手持军符之人!”

“大长公主当然有军符!”另一个大将军出列。

他是右翼首领,此前,已经见过大长公主手里的军符。

“殿下,请您拿出军符给左翼将军一观。”

大长公主再次拿出手里的军符交给左翼将军。

左翼将军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又递回去。

“对不起,大长公主殿下,这块军符,只能调动右翼,左翼军符,纹的是一只龙,您这只,是凤!”

什么?

军符是两枚?

大长公主眼里露出惊愕。

有一瞬间,呈现出一股迷茫之态。

桑宁和其他人对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种大漏也能被他们捡到了!

大长公主,也不是算无遗策嘛?

调来了兵马,竟然指挥不动!

“希望那个掌管左翼军符的人,不要出现!”桑宁默默祈祷。

大长公主愣了片刻,好像就想明白了。

她低低的笑了一声。

笑声悲凉愤怒交杂,说不出的复杂。

好啊,真好。

她竟也被乾元帝算计了!

她费尽心思,暴敛无度,养出了四十万大军。

没想到,表面她是四十万大军的主人,实际,有一半是别人的!

他竟防着她,防着她这个亲生母亲。

不,不对!

大长公主的面色,在火光下惨白的像一只鬼。

她又想到,或许乾元帝早就知道了花郡王的身份。

所以才如此防着她。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自然是先先皇……

她觉得一阵儿透心凉。

为了避免兄弟猜忌,她说过次子就是花家人,难道那人,从来没信过她吗?

“好,挺好的。不信就对了。”她喃喃自语。

毕竟,她确实违背了誓言。

可,她没有错。

谁让乾元那一支,个个不争气呢!

“左翼将军的意思,没有军符,你便不听命令。会眼睁睁看着逆贼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