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昕娘一行顺着游廊，缓步走着，看着四周景致。冬日里，虽没有百花齐放的美艳，却时不时有一两株红梅，依墙而立，暗香盈盈。

丫鬟微微一愣，摇头道：“便是主子身边的大丫鬟，也没有这般的待遇，不过有自个儿的房间，有小丫鬟们帮着打水沏茶，也用不着专门的茶水间。”

丫鬟正觉得这娘子的问题好生奇怪，却又听闻一个更奇怪的问题。

丫鬟微微张了张嘴，这种事情，一个妾室的姐妹，也能过问么？

沈昕娘却看着引路的丫鬟，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沈昕娘点了点头。丫鬟以为她还要再多问，却见她已经起身向回走去。

沈昕娘摇头，“还有机会。”

沈昕娘回到客房院中，沈四娘的房门依旧紧闭。她哭了一夜，这会儿或许已经睡下，沈昕娘没有去打扰她。只吩咐金香道：“你去附近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谁家，忽然死了人，或死了牲畜的。倘若有，靠近看看。”

沈昕娘没有说话，那么短的时间内，于饮食之中下毒，要人性命是最为方便的。只是要对付一个丫鬟而已，没有必要太费周折，直接将毒下在饭菜里，方便又省力。

傍晚时候，金香从外头回来。

“这么说，四娘子的丫鬟，真的是被人把毒下在饭菜里，给害死的？”丹心瞪眼凑过来问道。

“究竟是谁？是谁要和她过不去？”金香愤然问道。

“姐姐，我们走吧。”门口突然传来沈四娘的声音。

沈四娘红着一双眼睛，提步进来。

“姐姐，她不过是替我死，秦夫人不喜欢我，昨日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出来。毒杀了我的丫鬟，不过是叫我知难而退……也是我无知，怎的就妄想成为他的女人……姐姐，我们一起走吧，离开秦家吧！”沈四娘哽咽说道。

沈四娘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当初没有听姐姐的劝……如今真是后悔，倘若当初没有心存那妄念，如今……如今怎至于到如此地步？姐姐，咱们走吧！”

沈四娘吸了吸鼻子，“什么奇怪？”

屋里猛的一静。

沈昕娘却是摇了摇头，“倘若秦冉要娶你为正妻，她这般反对，还说得过去。纳妾，身份高低，哪里就有那般重要了？秦郎君已经有二十好几，以秦家的家世，他这般年纪，就算是妻妾成群，孩子一堆，也不奇怪。可他，莫说嫡妻，连一个正经的侧室都没有，唯有你——还遭到秦夫人这般反对。”

沈四娘也忘了哭，思量着姐姐的话，这么听来，确实非同寻常。

“这说明什么？”金香忍不住问道。

在场的皆是女子，闻言，窘然。唯有沈昕娘面色如常的摇头，“若是秦郎君的问题，那秦夫人更应当十分欢迎他带妾室回来才对。便是自己不喜欢，也当为秦家后继有人考虑。秦郎君是她唯一嫡出的儿子，就算不喜欢四娘，也该催着四娘为秦家开枝散叶。而不是下毒手，将人逼走。”

“听起来，确实怪怪的，秦郎君虽然纳了我，可……可并没有碰过我……”沈四娘十分窘迫的说道。

沈昕娘垂眸，漆黑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反常的事情背后，必然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沈昕娘缓缓开口。

沈昕娘抬眼看她。

“别想了，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梦醒了，就好了。”沈昕娘大概鲜少安慰人，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沈昕娘起身在院中转了一圈，捡了一根长长的树枝。站在树下清扫的十分干净的空地上，拿着树枝，涂画着什么。

两人忙活完，却见沈昕娘依旧在地上涂涂画画。

沈昕娘伸手用树枝在地上勾出一个圆来。一些看似凌乱的东西被圈在圆圈里头，一些被留在外头。

金香瞪大眼睛仔细看，半晌，摇摇头，“娘子……婢子可能是真笨……”

“这里，是我们住的客房。”树枝又落在圆圈的外沿。

沈昕娘却道，“你不用记了，去跑一趟，看看秦家的格局，这阵眼，是在秦家什么位置。如果我没有猜错，那里应该是秦家的主院，家主族长所住的地方。”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沈昕娘抬手用树枝将地上，她画了许久的草图拨乱，树枝也被她随手扔在一旁。

金香试了多次，无功而返。

沈昕娘点头。

“等吧。”沈昕娘说道。

“等秦冉开口。”沈昕娘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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