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金符惊魂 血诏露机(1 / 1)

异蝶碎雨剑 潇瀮 2054 字 11天前

温不害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喉间涌上的血沫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他原本阴鸷的眉眼此刻满是惊恐,却仍强撑着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老夫……老夫受了伤,你……你又能如何?”

长春真人靠在一处石阶上,气息微弱,却仍抬眼看向虫小蝶,眼神凝重:“小虫子,这老毒物心思歹毒,城府极深。问他,究竟是如何寻到那‘蝶刃’的?还有寒髓香的事,绝不能含糊!”

虫小蝶闻言,俯身一把揪住温不害的衣襟,将人硬生生提至面前。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压迫感十足:“现在,你好好看看周遭的状况——我若想杀你,不过是抬手之间。我且问你一遍,那蝶刃你是如何得到的?寒髓香到底怎么回事?如实招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温不害抬眼,目光扫过虫小蝶,又瞥了一眼身旁怒目而视的阿依古丽与神色冷冽的钟碎雨,眼底的惊恐更甚,却仍强撑着摇头:“你……你且放了我,我……我绝不能说!”

“不说?”

虫小蝶指尖微微用力,揪着他衣襟的手更紧,指节泛白,“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能撑到最后?我数三声,你若再不肯说,我便废了你全身内力,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一——”

他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温不害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二——”

“我……我不能说!”

温不害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里却满是虚弱与惊恐,“你不能杀我!你也不敢杀我!”

阿依古丽闻言,秀眉倒竖,狠狠瞪着他,笑骂道:“你个老毒物,都成了阶下囚,还敢大言不惭?你一个身受重伤的老匹夫,如今被我们团团围住,难道还能抵得过我们几人联手?”

温不害的笑声未歇,眼底忽然爆射出一道阴狠的寒光,他猛地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沉甸甸的纯金腰牌,高高举起,直直朝着虫小蝶递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与疯狂:“血煞门虫小蝶,听令!即刻绞杀蝶门宗所有余孽,以及眼前的番邦异族,还有这长春老道——统统格杀勿论!”

虫小蝶的目光骤然落在那枚金腰牌上,瞳孔猛地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那腰牌约莫手掌大小,通体由纯金打造,厚重得很,边缘裹着漆黑的黑曜石,光华流转间,透着一股肃杀的戾气。

腰牌正面,一只张牙舞爪的玄龙雕刻得栩栩如生,龙鳞细密,龙爪锋利,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背面,则刻着两个古朴苍劲的篆字——血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间的令牌,那是血煞门的信物,以暖玉为底,边缘裹着鎏金,龙纹温婉,与眼前这枚纯金黑曜石的血煞令相比,无论是色泽的沉郁还是质地的厚重,都足足逊了一筹。

“你……你是……”

虫小蝶喉结滚动,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惊声问道。

“不错!”

温不害脸上的得意更甚,眼神却死死盯着虫小蝶眼底的震惊与惊恐,续道,“老夫正是血煞门副门主,直属当朝太子!万青城是血煞门门主,手握生杀大权;方亭月将军是左旗副门主,掌信息情报;而我,便是直管天下暗杀任务的右旗副门主!你以为,凭你一个小小的血煞门后人,敢动我分毫吗?”

石厅内的短烛忽然被一阵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曳,火光明灭不定,映得众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温不害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血煞门的威压,也藏着他孤注一掷的疯狂,而虫小蝶握着那枚血煞令的手指,已然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温不害以手撑地,竟缓缓直起半截身子,端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慢条斯理地拍去衣袍上的石屑与尘土。

他抬眼看向僵在原地、满脸震愕的虫小蝶,阴鸷的脸上勾起一抹倨傲又戏谑的笑,声音尖细而冰冷:“怎么了?见了血煞门右旗副门主,为何不拜?难道你敢藐视天威,亵渎当朝太子殿下吗?”

“咳咳……”

长春真人靠在石壁上,剧烈地咳嗽几声,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咳罢,他浑浊的眼眸骤然亮起,随即又黯淡下去,先是重重一点头,而后忽然仰天发出几声苍凉的笑,笑声里满是彻骨的无奈与自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虫小蝶只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一滞,失声惊呼:“那寒髓香呢?徐公公遇害一案,难道也是你们所为?”

温不害闻言,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冷哼,目光如淬毒的针,刺得人头皮发麻:“你以为,想让老皇帝死的,只有涟王朱杨一人吗?”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在虫小蝶头顶,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的衣衫紧贴着肌肤。

他踉跄着不由自主倒退数步,脚下踉跄撞在石壁上,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胡说……不可能!你……太子他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温不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缓缓道出这深宫最血腥的隐秘:“帝王之家,本就是龙争虎斗、喋血死斗的修罗场,你死我活、骨肉相残,本就是常态。

当今皇帝疑心极重,猜忌百官,更偏爱涟王朱杨,几乎将所有恩宠都倾注在他身上。太子表面恭顺谦和,仁厚识大体,事事循规蹈矩,不敢有半分差池,可实则如履薄冰,夜夜难安。

皇帝的猜忌、对涟王的偏宠,如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龙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为了保住储君之位,为了扫清前路所有障碍,太子不得不布下这盘大局,设计‘寒髓香案’——一面以奇毒慢慢耗死油尽灯枯的老皇帝,一面将所有罪证尽数引向涟王,一箭双雕,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