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装店,谢小天浑浑噩噩的走在大街上,思绪万千,却不知道该从来哪儿理起。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谢小天迟疑了一下,看到上面显示是周医生的备注后,才按下了接听。
“小天,你没去药房拿药吗?”周觅的声音一向温婉如玉。
被这么一问,谢小天也才想起来,惭愧道:“啊……对,昨天有事,我给忘了。”
“果然是这样,我今天早上去药房没看到你的药单,就知道你肯定又忙忘了。”周密说,“不是说让你不要太忙吗?工作的事先放在一边,身体重要。”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谢小天慢慢走着。
“下班后来药房取药吧,我上午一直待在药房。”周觅说。
谢小天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再过两条街就能走到药房,“没事,我现在就有空,马上过来。”
“好,我在药房等你。”周觅说。
谢小天挂了电话,对着手心呼了口气,又搓了搓,放进口袋里。水泥板铺出来的人行道上,有的地方坑坑洼洼,蓄起了一滩水。
谢小天走到水滩边,像经不住诱惑似的偷偷踩上几脚,直到飞溅的水花溅到他裤脚上,才悻悻的收回脚,佯装成大人模样,掩嘴低声咳嗽两声,稳步走开了。
他只是刚过二十的成人,偶尔还很稚嫩,撑不起顾浩宇昂贵的西装。
——
徒步走到药房,谢小天敲了敲那间自己常去的房间,半敞开的门依稀可以看见周觅正埋头认真的看着书,太过于专注,好像没有听到声响。
“周医生,”谢小天唤了一声,周觅这才抬头,过来开门。
“不好意思,我刚才看的太认真,没注意到。”周觅笑着说。
“没事,”谢小天随口问道,“李护士呢?”
“她家里出了点儿事,请假回家了。我正好没事,就过来帮她照看一下。”周觅说着,把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药拿给谢小天,“给,我已经给你包好了。饭后半个小时左右吃,早晚各一道,别忘记吃了。”
“好,”谢小天接过,感谢道,“谢谢。”
“不用客气,你在我这儿开了三年的药我都还没治好你,倒是我该感谢你一直坚持在我这里看病不离不弃的。”周觅笑着说。
“可是如果当年不是你开导我,我还真不知道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谢小天真诚道,“真的谢谢,周医生。”
三年前在他住院的那一周里,整个人就像是挂在悬崖边上,每天大脑里充斥的最多的,便是顾浩宇残暴的嘴脸。那个电闪雷鸣的黑夜,在他的心上划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但就是在那样无助挫败的时候,周觅出现在他身边,他有着大哥哥一样的温柔体贴,常常把他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出来。
关于顾浩宇对他的所作所为,谢小天只告诉了他一人。
周觅看着他,眼底闪烁着什么。
“你现在要回公司吗?”周觅问。
“嗯,”谢小天其实不太想回去,可还是点了点头。
“我现在正好没事,要不我送你回去?”周觅提议道。
“不用了,顾氏离这里不远,很快就到了,我走路回去。”药房没有开暖气,早上出门又忘了戴围巾,谢小天把药放进包后搓了搓手。
谢小天的一举一动都被周觅看在眼里,于是他把放在椅背上的围巾拿过来给谢小天围上。
“周医生,这……”谢小天刚要拒绝,周觅就说,“看你这么怕冷,围着吧。我这儿还有大衣呢,而且回家也是自己开车,不会冷。”
“那就谢谢你了,”谢小天抿嘴一笑,“周医生。”
帮谢小天围好,周觅看着他,微笑着说:“你在我这儿开了三年的药,叫了三年的周医生,什么时候能换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