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昭心猿意马之下,各种浮想联翩,却没想到身体经不起情绪的大起大落,突然之间鼻端滴下血来。
程德玄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来搭了脉搏,发现并无大碍,这才略微松了眉头。
“殿下好好保养,必能长命百岁,但最忌大怒大悲,加上近来忙于政务,这才引得燥火上浮……”
刘子昭拿过帕子压过鼻翼、仰起了头,等止血后才擦去血迹,看到案上的古琴也滴上了血,有些心疼的拂去。
这琴弦……还是在光州时,李琰带着自己一起去修补的。
刘子昭睹物思人,心潮起伏之下又要流血,程德昭连忙劝他静心。
刘子昭冷然苦笑道:“我倒是想静心,可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戳我的心肝!”
李氏宗亲暗中传来的内部消息说:宁王对吴越国世子有意,钱弘俶那小子也愿意入赘,两家很快就会达成联姻。
想到这个,他鼻血又开始直流:很明显是气怒攻心。
程德玄在一旁拼命忍笑,嘴角都有些抽搐:魏王本是仙姿玉容,此时手忙脚乱的堵住鼻血,傻乎乎惨兮兮的,却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殿下平时心思深沉、手段了得,每次遇到唐国那位却会情绪失控,实在是冤孽!
“钱弘俶他这是痴心妄想!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配?”
魏王大发雷霆之下,醋缸子都打翻了。
程德玄偷笑一声,招致他的怒目而视,随后解释道:“吴越现在是唐国的臣属,两家联姻本就寻常。”
感受到对面的冷意,他连忙话风一转:“若真想要拆散这桩婚事,只怕要从长计议。”
魏王冷笑一声,恨意之外蕴含无限阴霾:“谁说孤要上赶着去拆散这桩婚事?倒像是我有求于她!”
难道不是吗?您这般嘴硬,实则却满是酸味……男人吃起醋来发疯真是可怕。
程德玄暗暗腹诽道。
“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魏王眼中闪过算计的狠厉:“孤要让吴越彻底脱离唐国的控制!”
程德玄一愣,手中的药膏都落在桌上,弄污了一大片。
“孤倒是想看看,那小子面对权力的诱惑,还想不想做这个赘婿?”
他的这一番话,昭示着新的一波风浪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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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这桩联姻的当事人,钱弘俶而是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
他惊得连笔都拿不稳,急匆匆的跑到李琰面前:“殿下真的有意要与我……”
“当然是假的。”
李琰干脆利落的一句,顿时让他面色惨淡。
李琰有些过意不去,安慰他:“这是针对刘子昭的布局,将你牵涉在内实属无奈。”
“宗室内部有人勾结归墟会,向他泄露机密,我才想到用这个消息来刺激他。”
“刘子昭狂怒之下,必定会对你吴越国出手……”
李琰把自己的谋算娓娓道来,本来以为钱弘俶能释怀。没想到他欲言又止,似乎别有心事。
“殿下真是让我空欢喜一场……”
他怅然若失的叹息道。
这话李琰不知怎么接才好,唯有沉默。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凝滞。
“等此间事了,殿下能不能把这假的变成真的?”
钱弘俶看似斯文,此时此刻却软中带硬,步步紧逼。
“这……”
李琰推拒不得,说了肺腑之言:“嫁给我做赘婿,难道是什么好事不成?”
“你生来就是吴越国的世子,将来继承王位也是水到渠成。但若是真成了我的夫郎,世人就不会看重你的功绩才华,而只会说你是我的附属……这种种的憋屈郁闷不用我多说,你将来必会后悔。”
李琰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本以为能说服对方,没想到钱弘俶眼中浮现哀伤之色——
“说来说去,还是你心中不愿罢了。”
他站在那里,苦笑之下只剩满身清寂。眉眼间笼着江南三月的烟雨,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若真是心悦于我,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理由和借口?”
他偏过脸去,下颌线绷出一道倔强的弧度,喉结轻轻滚动,把一声哽咽咽回腹中。
面对不知所措的李琰,他压下所有苦涩和酸意,尽量让自己显示出洒脱和释然:“算了,这也无妨。你有什么计划,我总会配合你的。”
他的衣袖被攥出细密褶皱,指节泛白,像努力握住最后一点情意。
李琰想起他每次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愧疚像根生锈的针,扎在心头最软的地方,每呼吸一次,就往里深一分。
但这种事情,长痛不如短痛……她其实也并不排斥与钱弘俶成亲,但因为他对自己的这份情意,她反而应该狠狠心,泼他一盆冷水,让他清醒。
经历过前世的惨痛,她已经无法再去爱任何人,更没有办法回应他这份情愫。
钱弘俶此刻的那双眼睛,清透得像山涧深潭,却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星光,波光粼粼的,每眨一下,那层水光就更浓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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