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狄仁杰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嚼起牛肉干时，刘德威起身离开了牢房。

“纥干承基，不若我们打个赌如何？”

狄仁杰瞧着面色不豫的纥干承基，觉得要找点乐子，不然总不能在这里干坐两天。

“你想问什么赶紧问，问完了放我回东宫。太子殿下那边还有许多事等我去办。”

纥干承基不接他话茬。

“我赌你最终会把我想知道的一切全都供出来，连小时候偷窥邻家寡妇洗澡这样的小事，也会主动交代。”

“呵呵。”

纥干承基见狄仁杰如此自负，心中反而安定下来。

就这点手段？

别说自己本就没什么问题，就是有问题，怕也审不出什么。

“师兄，要不……先让师弟我练练手？他要是提早招了，也省得咱在这牢中枯坐两日。”

卢照邻有些不爽。

这是瞧不起他们师兄弟？

“你要不怕费口水，问就行了。”

狄仁杰不置可否。

他还没有在真人身上试过自己的方法，但心中推演了无数遍。

据他分析，晾上两三个时辰再行讯问，效果更佳，若不动刑，前期多问也没用。

“纥干承基，你与阴弘智是何关系？”

卢照邻率先发问。

“并无特别关系，不过认识而已。若硬要说，也就是一起吃过几回饭的交情。”

身陷刑部大牢，纥干承基也没有保持沉默。

他倒也好奇，这两个声名在外的少年能有什么手段。

“没关系？那阴弘智为什么请你吃饭？这位牢头，阴弘智可请你吃过饭？”

卢照邻转向身旁的牢头。

“没……没有！绝无此事！”

牢头脸色一变，连连摆手，“阴弘智怎会请我吃饭？”

“那我再问问这几位衙役弟兄，阴弘智可请你们吃过饭？”

“不曾！”

“没有！”

“我们认得他，他可不认得我们！”

“他怎会请我吃饭？”

衙役们纷纷否认。

“瞧见了吧？阴弘智不请我吃饭，也不请他们吃饭，却请了你。你还说与他没关系？”

卢照邻面色平静地看向纥干承基。

他知道三言两语也不可能问出究竟，先耗着就是了。

“我是东宫的人。长安城中，想和太子殿下攀附关系者多了，阴弘智只是其中一个。他不过是想向太子殿下示好罢了，仅此而已。”

纥干承基半真半假地应答。

他的确和阴弘智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怕对方在这件事上纠缠。

“无妨，你怎么说都好。我现在也不指望你的回答有什么价值。不过你记住，待会儿我再问同样的问题时，可别改口。”

“哼！什么时候开始这刑部大牢竟成了燕王殿下的后花园，让你们两个无官无职之辈在此审我？你们最好盼着我走不出这牢门，否则他日太子殿下在陛下面前弹劾你们的老师，看你们如何交代！”

纥干承基莫名觉得卢照邻那笑眯眯的模样十分可憎。

刘德威离去，留狄仁杰与卢照邻二人审他，让他觉得有些屈辱，这是瞧不起他么？

“老师最不怕的就是弹劾。不过，你能不能走出这牢房，还真不好说。就算你和齐州叛乱无关，这些年来，你手中怕也没少做违犯大唐律令的事。这些，就足够让你一直蹲在这刑部大牢了。如何？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还有要交代的？”

卢照邻一面按照狄仁杰先前与自己演练的方法讯问纥干承基，一面留意着他情绪的变化。

两人你来我往，尽是些无甚紧要的对答，谁也未能占得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