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乐了:“算了吧,人啊就不能太闲。闲了容易生病。”
这回孙大夫很赞同:“这倒是。多动动,没坏处。”
不见得就能保你长命百岁,但至少不会让你当个短命鬼!
回了村里,妇女们早就已经开始忙活了。
而汉子们则是修房子的继续修房子,开荒的继续开荒,但大部分人还是在处理葛。
时锦喊来栓子和张瘸子:“来,今天教你们取葛粉。”
葛粉这个东西,既是救荒粮,又是食疗药膳,可以说是备受追捧。
但那是之后。
现在嘛……老百姓只觉得可以救荒,没事是不吃的。
而贵族们虽然吃,但并不当粮食吃,而是用于食疗,用量并不是很大。
况且这个东西取起来也挺麻烦的,一旦弄不好,就容易有杂质。
但时锦曾经和妈妈一起做过葛粉。
葛粉就是葛根里的淀粉,取葛藤的深粗根,洗干净,而后捣碎,淘洗澄滤,而后沉淀取粉,最后晒干,既成。
别看好似就这么几句话,可实际做起来,费时费力。
光是淘洗,但凡少点耐心,做出来的葛粉就不够白。
比起种粮食,这个还是太复杂。
而且深山里取葛根,本来也是个体力活,也危险。
当然,最主要的是,即便有人种葛,但那些葛的用途,最重要还是取葛织布,而不是用来吃。
栓子力气大,让他来干这个活儿,那是得心又应手。
先是刮皮洗干净。这个步骤时锦亲自来的。
而后,再让张瘸子切成小点的块,交给栓子在石槽里捶打。
说起来,这个大石槽,还是石匠专门做来给方菊她们用的。
方菊一直都觉得太大太重了,不太好用。
但现在落在栓子手里,那沉重的石锤,就跟玩具一样。
栓子脱去上衣,双手握住石锤,提起,锤下,提起,锤下。利用石锤的惯性,一下下把那些葛根块砸碎。
最后,几乎要把这些葛根砸成粉末状,只剩下一小团一小团的纤维,才算是行了。
等捶完了,就该是洗粉了。
不过,那一大盆的葛根块捶完,饶是栓子神力,这会儿也有点儿扛不住,胳膊都开始微微发抖。
好在洗粉不用他。
时锦将所有葛根粉末放在极细的竹筛里,然后开始揉搓,淘洗。
里头富含的淀粉,就会把水变成白色的淀粉浆。
反复淘洗几遍,把里头的淀粉都淘洗出来了,就用纱布再把这些淀粉水过滤一遍。
彻底将里头的杂质滤出。
最后,再把这些淀粉水静置一晚。
第二日,倒去上头的水,底下的就是葛粉。
此时再将葛粉摊在竹筛上晒干,就成了。
时锦淘洗了几遍,等过滤完了,也是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而且,此时太阳也是要落山了。
一下午时光,就这么悄然过去。
时锦让张瘸子和栓子把水缸抬到食堂外头的屋檐下静置,上头还盖了一个斗笠——这样可以防止昆虫掉入或者雨水滴入,污染葛粉。
然后,她就摊坐在食堂前头的竹椅子上,彻底不想动弹了。
胳膊真的酸。
不过,今天的晚霞很好看。
火红火红的,灿烂又热烈,难得的漂亮和明朗。
时锦心想,明日一定是个好天气。
直到那些云彩随着太阳彻底落入地平线底下而变得暗沉下去,时锦也听到了方菊敲锣喊开饭的动静。
而这个时候,朱老实他们几个也回来了。
开荒的人们也回来了。
广场上渐渐热闹起来。
洗手的,用凉水冲澡的,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
最后就都变成大家各自拿着自己吃饭的家伙事,跑来食堂吃饭。
中午周县令在,大部分人也都放不开。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是属于陈家村人的狂欢。
他们的食堂,他们可以尽情享受。
那些熟悉的,关系好的人,三五成群,互相帮忙占座,一时之间,吆喝声呼唤声就没落下去过。
但有了时锦早就定好的规矩,即便如此热闹和嘈杂,人如此多,最后大家也没一个敢不排队乱挤的。
时锦和方菊,孙大夫他们几个坐一桌。
一桌是坐四个人的,两两对坐。
但也可以两张拼一起,变成八个人坐。
时锦她们这桌人多,所以就单独在角落拼了一桌。
其他人也不过来打扰——虽然大家都其实挺熟的,但时锦的“威严”,还是让大家不太敢靠近。
毕竟,时锦打人的样子,如今也算是根深蒂固了。
原本还空着一个位置,但朱老实凑了过来,这桌人也就满了。
朱老实对新食堂充满了喜爱和赞叹:“陈大嫂这个法子好,这食堂桌子,既能用来吃饭,又能用来睡人,可太实用了!”
“而且这屋子,又大又亮,还暖和!”
朱老实的语气很坚定:“比城里的大酒楼还要好!”
时锦听得都乐:“这话夸张了啊!人家那是什么地方?咱们哪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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