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听着他这套恬不知耻的说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清楚，张涛哪里是“鬼迷心窍”，分明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若不是他昨晚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张涛此刻恐怕还在想着如何讨好周明轩，对自己严刑逼供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从来不是纸上空谈，而是刻进骨血的生存法则。

张涛的趋炎附势，不过是无数人选择的缩影——所谓的道义良知，在足够诱人的利益面前，往往轻得像一缕烟尘。

也就是这时候，张涛的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划破车厢里的沉寂，像是一道指令，瞬间点燃了他伪装下的焦躁。

他一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忙不迭地从裤兜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按下接听键时，声音陡然拔高，还刻意压出几分故作镇定的威严，与方才对着姜远点头哈腰的谄媚模样判若两人，仿佛换了一副皮囊。

“喂！;

他刻意让语气沉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你们到市人民医院了？;

听筒里不知传来什么，张涛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却愈发阴鸷，他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姜远，喉结滚动了一下，音量又提高了几分，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还用我教你们怎么做？抓人！;

“咔嚓”一声，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周明轩被按在地上的模样。

可听筒里似乎传来了犹豫的劝阻，张涛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对着电话那头低吼。

“对方身份是常务副市长公子怎么了？！;

他刻意加重了“常务副市长公子”几个字，像是在反驳对方，又像是在给姜远表示他的态度。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周明轩就算是常务副市长家公子，犯了罪也得受罚！;

他说着，一脸心虚地扫向姜远，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掩饰内心的急切。

“别磨磨蹭蹭的，抓了之后，直接带回市局。;

“记住，手脚干净点，别让他太舒坦！;

张涛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的笑意。

“他不是身份金贵吗？我倒要看看，在真理面前，他这副市长公子的身份能顶什么用！;

挂掉电话，张涛猛地将手机揣回了兜里，一脸期待的看向了姜远。

“姜先生，我的人已经在医院抓捕了。;

姜远看张涛那一脸讨好的模样，轻轻的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现在的表现。

像周明轩这样想要猥亵自己小姨子的人渣，就必须要为其所为付出代价。

小姨子楚晓妍昨晚梨花带雨的哭诉还在耳畔回响——周明轩借着酒劲堵在KTV包厢，肥厚的手掌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嘴里吐着污秽的调笑，那双油腻的眼睛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若非自己路过正好听到呼救，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仗着家世背景便肆意践踏他人尊严、视法律如无物的败类，若不加以严惩，只会让更多人蒙受冤屈。

姜远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眼神冷冽如万年不化的寒冰，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龌龊。

“张涛，你该清楚，我要的不是简单的‘抓捕’。;

张涛脸上的讨好笑容猛地一僵，眼角的余光瞥见姜远眼底未散的寒意，心脏骤然一紧。

他瞬间明白，姜远要的绝非将周明轩暂时拘押那般简单，这位看似年轻的先生，想要的是让周明轩永无翻身之日，并且让他吃点苦头。

为了能让姜远彻底原谅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更为了自己能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他连忙弓着背点头哈腰，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明白！姜先生您放心！;

他刻意压低声音，扭着头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阴狠。

“只要他周明轩到了局里，我就给他上点手段。;

说这话时，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仿佛已经想到了周明轩在审讯室里苦苦哀求的模样。

“审讯室的灯光我让他们调得亮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着，不让他合眼；渴了就给点盐水，饿了就扔块干硬的窝头，先磨掉他的锐气。;

张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补充道，生怕姜远觉得自己不够尽心。

“我让老陈他们亲自审，老陈最会对付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几句狠话下去，再拿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吓唬吓唬，保管他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

他刻意顿了顿，看向姜远的眼神里带着邀功的意味。

“到时候，他猥亵楚小姐的经过、以往仗势欺人犯下的那些事，还有他父亲周副市长可能存在的违纪行为，咱们都能顺藤摸瓜挖出来，让他父子俩一起翻船！;

这老小子只做个公安局副局长真是屈才了，这要是放到大明朝的东厂，怕是得封个掌印太监当当。

姜远心中暗自腹诽，看着张涛那副恨不得立刻化身鹰犬、替他撕咬猎物的模样，嘴角的冰冷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太清楚这种人的脾性了，趋炎附势是本能，落井下石是专长，只要能攀附更高的权势，别说让他对付一个失势的副市长公子，就算是让他卖主求荣，他也能做得面不改色。

张涛似乎还嫌说得不够，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姜先生，我还特意让人在审讯室的角落里装了个隐蔽的录音设备，到时候他不管是求饶，还是吐露什么惊天秘密，都能一字不落记下来。要是周副市长敢来求情，或者试图干预案件，咱们直接把录音甩出去，让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着，拍了拍胸脯。

“您就等着瞧，不出三天，我保证让周明轩认罪伏法，还楚小姐一个公道！;

姜远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张涛，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张局长倒是考虑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