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最关键的是,护着自己的人还是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男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守护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混沌了三年的思绪。
西装男的女朋友靠在机舱后段的舱壁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终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一个人的一味退让加讨好,换不来半分珍惜,只会让对方觉得你的付出廉价到可以随意践踏。
她想起刚在一起时,他摔了她送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她红着眼眶说“没关系”。
后来他当着朋友的面数落她做饭难吃,她低着头说“下次我改”。
再到昨晚,他因为应酬不顺心,把她母亲留下的青瓷碗摔得粉碎,她蹲在地上捡碎片,还在说“别气了,我再买一个”。
她以为退让是懂事,讨好是爱,却不知在对方眼里,这些早已成了理所当然的卑微。
就像刚才,他挥起巴掌时那样毫不犹豫,仿佛打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直到这个陌生男人站出来,冷冷说出“人不是物件”时,她才猛地惊醒——原来被人尊重、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一句“松开你的赃手”,一个稳稳挡在身前的背影,却比她三年来听过的所有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她忽然觉得过去那些委曲求全的日子,像个笑话。
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收敛所有棱角,为他在深夜里偷偷抹泪,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轻视和暴戾。
“谢谢你。;
她对着于晓晓递来的水杯轻声道谢,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却觉得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正在融化。
原来真正的相处,从不是单方面的跪舔,而是两个人站在平等的位置上,互相珍惜。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道掌印还在发烫,却不再是委屈的疼,而是一种清醒的灼痛。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闺蜜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我想通了,该离开了。;
发送的瞬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一次,却带着解脱的轻松。
前舱的西装男还在对着手机咬牙切齿,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在他盘算着如何报复那个“多管闲事”的男人时,他身边的人早已在心里,彻底判了他死刑。
而那个让他鄙夷的“穿休闲装的穷酸”,只用一个沉默的背影,就教会了他女朋友最珍贵的一课——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经历一场小风波,飞机在两个多小时后终于降落在了晋江省的国际机场。
晋江省位于龙国东南沿海,常年被湿润的海风包裹,连空气里都带着股咸鲜的清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皮肤上是暖融融的,仿佛天生就带着驱散阴霾的魔力。
这和位于北方的江州市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江州的风总带着股凛冽的硬气,而晋江的风,连拂过脸颊都像是带着安抚的温柔。
舱门刚打开,微凉的风裹挟着海的咸湿气息涌进来,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吹散了机舱里最后一丝紧绷。
阳光透过廊桥的玻璃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每一寸都透着舒展的暖意。
西装男的女朋友没再看他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那是她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此刻握在手里,竟比过去三年攥过的任何奢侈品包都更踏实。
她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跟着人流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廊桥的金属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比来时每一步都更坚定,像是在和那个总在退让的自己郑重告别。
走到出口时,她抬头望了眼晋江湛蓝得晃眼的天,云絮像被揉碎的,轻轻飘在天上。
她掏出手机给闺蜜回拨了电话,刚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哭腔,可说着说着,尾音就染上了如释重负的轻快。
“我到晋江了……嗯,你说的对,人不能总往回看……我想好了,这次真的不回头了。;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带着海味的空气,仿佛把过去三年的味屈都吐了出去,脚步轻快地走向了地铁站。
廊桥另一端,姜远正被余快拽着趴在玻璃上看停机坪上的飞机。
这老小子踮着脚,手指在玻璃上点来点去,兴奋得像个刚进游乐场的孩子。
“老板你看那架!机身是白的,尾巴上还有道蓝杠,比咱坐的这架还大!翅膀张得跟老鹰似的,真威风!;
姜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掌心传来硬实的触感。
“行了,再看飞机也不会跟你打招呼,翅膀再大也带不走你的好奇心,走了。;
他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西装男正站在不远处的廊桥拐角,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阴沉沉的。
同时恶狠狠地扎向他们这边,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嘴唇飞快地动着,不知道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些什么,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连路过的乘客都下意识绕着他走。
姜远收回目光,拍了拍余快的背,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别在这儿耽误时间,我小舅子还在机场出口等着我们。;
其实飞机刚降落在停机坪时,他就收到了丁程宇发来的短信,就三个字:“我到了。”
附带一个定位,正是机场到达大厅的出口处。
余快还没看够,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嘟囔着跟上。
“那孙子还盯着咱呢,眼睛都快瞪出血了,要不要我过去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厉害?;
“没必要。;
姜远弯腰拎起脚边的背包,背带往肩上一甩,动作利落。
“跳梁小丑而已,跟他计较,纯属浪费力气。;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西装男——那人还在打电话,脸上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姜远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没再多看,径直朝出口走去。
有些麻烦,既然自己要找上门,躲是躲不掉的。
但他姜远,从来也不是怕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