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酒吧门口的风铃又叮铃作响，一个女生快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显然是刚从图书馆赶过来的——和刚才那群财经大学的女生是一伙的。
这女生一进门，连吧台上的安娜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算不上惊艳，却有种干净的灵气，像山涧里刚捞出来的泉水，眼睛亮得能映出灯影，走过来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瞬间压过了酒吧里的酒气。
“抱歉来晚了，刚做完实验。;
她走到黄T恤女生身边，声音软软的，像浸了蜜的。
黄T恤女生立马拉着她坐了下来。
“就等你了！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系的学霸，苏晚。;
苏晚刚坐下，目光就无意间扫过余快胸前的抹茶印，没像其他人那样笑出声，反而眨了眨眼，认真地说：“这图案挺特别的，像幅流动的画。;
余快本来还在为黄T恤女生的“嘲笑”耿耿于怀，一听这话瞬间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
“还是这位同学有眼光！这叫抽象派，讲究的就是一个随性！;
丁程宇在旁边翻了个无声的白眼——这货还真把客套话当夸奖了。
苏晚没接话，只是对着酒单点了杯柠檬水，手指在菜单上轻轻敲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姜远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她手指上沾着点洗不掉的蓝墨水，像不小心蹭到画布上的颜料，透着股学生气的认真。
“学霸就是不一样，来酒吧都点柠檬水。;
丁程宇凑到姜远耳边嘀咕，“你看余快哥那眼神，活像饿狼见了羊。;
果然，余快已经端着酒杯凑了过去，努力把胸前的“艺术印”展示得更清楚。
“同学也是财经大学的？我跟你们说，我对艺术可有研究……;
苏晚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转头跟黄T恤女生聊起了实验数据，话题里满是“边际效应”“供需曲线”，听得余快一愣一愣的，刚编好的“艺术理论”全堵在了喉咙里。
丁程宇看到余快吃瘪开心得直乐。
“这下碰上个油盐不进的了吧？;
姜远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晚认真听人说话的样子——她会微微歪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玻璃杯，像只专注啃胡萝卜的兔子。
忽然想起于晓晓发的那张月季花照片，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却透着股让人舒服的劲儿。
手机又震了震，于晓晓发来条消息：“刚才的月季照是不是太奇怪了？抱歉啊，打扰你了。;
后面跟着个哭丧脸的表情，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姜远指尖敲得飞快：“不奇怪，挺好的。;
想了想，又加了句，“我不太会养花，如果有时间可以和你请教一下！;
发送完，他自己都愣了愣——这话说得，倒像是蓄谋已久。
那边苏晚忽然起身，朝姜远这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本笔记。
“不好意思，刚才听你们说点莫吉托不容易醉？我不太懂这些，能帮我看看这杯柠檬水是不是加了酒吗？我明天还有早课……;
她说话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像怕自己说错话，眼睛里的光忽闪忽闪的。
姜远刚想开口，就见余快猛地凑了过来。
“我帮你尝！我最懂这个了！;
说着就要端起杯子。
“不用麻烦了。;
苏晚轻轻按住杯子，对姜远笑了笑。
“还是麻烦这位先生吧，看着比较靠谱。;
姜远拿起杯子闻了闻，淡淡道：“没加酒，放心喝。;
“谢谢。
苏晚松了口气，露出个浅浅的梨涡。
“那个，我叫苏晚。;
她微微颔首，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带着点初次打招呼的拘谨，眼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姜远淡淡点头：“姜远。;
就这两个字，简洁得像他本人，却让苏晚莫名松了口气，转身回座位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余快在旁边看得眼冒红光，抓着姜远的胳膊嚷嚷。
“老板！你怎么不趁机多聊两句？这么好的机会！;
“聊什么？;
姜远挑眉，“聊边际效应还是供需曲线？;
余快瞬间卡壳，挠了挠头嘟囔。
“那……那总能聊点艺术吧？;
丁程宇在旁边笑得直捶桌子。
“就你那‘奶油派抽象艺术’？学霸听了怕是得给你列个错误清单，从色彩搭配讲到构图逻辑，能把你批得怀疑人生！;
余快被怼得没脾气，只能悻悻地坐回原位，眼睛却还黏在苏晚身上，活像只盯着胡萝卜的兔子，可惜那胡萝卜眼里只有书本和实验数据。
苏晚那边很快又热闹起来，黄T恤女生正拿着手机给她看什么，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时不时朝余快这边瞟一眼，然后笑得肩膀发抖。
不用想也知道，准是在聊他那片抹茶印的“艺术价值”。
余快非但不恼，反倒得意起来。
“看见没？她们肯定在夸我有创意！;
丁程宇翻了个白眼，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
“对对对，夸你是甜品界的毕加索，奶油界的梵高！要不我去告诉她们你这是甜筒弄上去的？;
姜远没理会这俩活宝的斗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着，于晓晓刚回了消息。
“好呀，随时可以问～不过我养的也一般，别嫌弃就行～;
后面跟着个吐舌头的表情，憨得可爱。
他嘴角刚弯起弧度，就见苏晚又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本厚厚的笔记本，犹豫着朝这边走了两步，像是有什么难开口的事。
余快瞬间来了精神，正了正衣领，摆出“艺术大师”的架子。
“苏同学，是不是想请教艺术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苏晚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姜远面前，把笔记本递过来，脸颊微微发红。
“那个……姜先生，我刚才听你说点酒很有经验，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这是我做的酒吧消费调研，里面有些酒类数据不太懂，你要是不忙的话……;
余快的脸“唰”地垮了，活像被戳破的气球——合着人家不是来请教艺术，是来请教调研数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