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殿的大门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关闭的。
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拍上——轰的一声,整座大殿都在颤抖,殿门上的禁制光芒大作,幽蓝色的光纹从门缝中渗出,像无数条毒蛇在游走。敖隐的反应最快,在禁制亮起的瞬间就化作金色遁光冲向门口,但他快,禁制更快。一道光幕从门框上弹射而出,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墙壁上,墙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白风月紧随其后,白色凤凰的双翼在狭窄的大殿中展开,凤爪抓向光幕,但光幕纹丝不动,反而弹出一道电弧,击中她的翅膀。白风月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羽毛上沾着一丝焦痕。黎恨天没动。他站在大殿中央,抬头看着穹顶上那些发光的灵石,眉头紧皱。灵石的光芒正在变化——从白色变成淡金色,再从淡金色变成深红色,像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
“走。”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敖隐从墙壁上爬起来,嘴角有一丝血迹,金色的瞳孔中满是不甘。他看了一眼悬浮在大殿中央的虚空石,那块拳头大的透明石头还在缓缓旋转,内部的星河依旧在流动,像是在嘲笑他们。“走。”黎恨天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重。他已经在往门口走了,步伐沉稳,不急不慢,但没有丝毫犹豫。
白风月化回人形,白色长裙上沾着灰尘,头发有些散乱。她看了一眼敖隐,又看了一眼黎恨天,咬了咬牙,转身跟上黎恨天。敖隐站在原地,盯着虚空石看了两个呼吸,最终也转身了。三个真灵世家的炼虚期修士,被一道禁制逼出了虚空殿。
殿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禁制的光芒渐渐暗下来,恢复成最初的样子——安静、古朴、毫不起眼。但三个人都知道,这道门,他们暂时打不开了。
敖隐站在殿门外,脸色铁青。他活了八百年,从未如此狼狈。龙族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三个真灵世家的天才,被一道门拦住了。“里面的禁制至少是合体期修士布下的。”黎恨天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们打不开。”
白风月没说话,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凤族的骄傲不输龙族,她被一道禁制弹出来,这口气咽不下去。
远处,有人在看。
白泽坐在魔猿肩上,手里把玩着窥天珠,嘴角带着笑。他看到了虚空殿大门关闭又打开,看到了三道身影从里面飞出来,看到了敖隐嘴角的血迹、白风月裙摆上的灰尘、黎恨天微皱的眉头。“有意思。”白泽低声说,“真灵世家也有吃瘪的时候。”魔猿低吼一声,像是在问:他们拿到虚空石了吗?白泽摇头:“不知道。但从他们的表情看,至少没拿到想拿的东西。”
赵无极的銮驾停在三十里外的岛屿上,他掀开帘子,远远看着虚空殿的方向。他的目力极好,炼虚中期的修为让他看清了敖隐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频率加快了。“王爷,他们好像没拿到东西?”銮驾外的金甲卫统领低声说。赵无极没回答,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真灵世家没拿到虚空石,那虚空石还在殿里。殿门关了,他们进不去,但别人也进不去。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虚空石没被人拿走,坏事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进去。
赤火老祖站在虚空殿西边二十里外的一块巨石上,火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三个化神长老站在他身后,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虚空殿的方向看。“老祖,他们出来了!”一个长老指着远处喊道。赤火老祖看见了,也看见了敖隐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团燃烧的炭火。“受伤了。”他舔了舔嘴唇,“真灵世家的人也会受伤。”
但他没动。他在等,等一个更确切的信号——他们到底拿到东西没有?
信号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纪墨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虚空殿大门关闭。他站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上,距离虚空殿大约五十里,但他的推演之术让他“看”到了殿内发生的一切——不是亲眼所见,而是通过灵力波动的残留反推出来的。三人在殿内停留的时间很短,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殿内有过灵力碰撞,但很快平息。禁制触发的时间点恰好是三人同时靠近虚空石的时候。纪墨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禁制是因为三人的争夺而触发的,虚空石还在殿内,但殿门已经锁死,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
他没有把这个结论告诉任何人。天衍宗的人从来不多嘴。
但有人不需要他告诉。
白泽的窥天珠不仅能感知灵力波动,还能感知空间之力的流向。虚空殿周围的空间之力在三人退出之后迅速回流,像退潮的海水重新涌回岸上。这说明殿内的空间结构没有受损,禁制依然完整,虚空石——还在里面。
白泽笑了。他从魔猿肩上跳下来,负手而立,白衣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显眼。“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用妖力送出,方圆百里都能听见,“虚空石还在殿里,谁也拿不到。但真灵世家的三位,刚才在殿里待了那么久,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拿到别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