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坠落的动静太大了。
金色的骨架砸在地上,砸进海里,砸进裂缝中,每一块龙骨落地都像一颗流星砸进地面,激起漫天的碎石和灰尘。金色的火焰在龙骨上跳动了几下,渐渐熄灭,但龙骨本身还在发光,暗淡的金光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王铮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龙骨,混天棒扛在肩上。他的衣袍被烧了几个洞,头发有些焦糊,皮肤上有些灼热感,但仅此而已。破灭之雷的护体雷光在他身上流转了一圈,将残余的火焰全部吞噬。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深呼吸了几次,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状态从巅峰八成降到了五成,但远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三步,一道金色的遁光从秘境深处射来,速度快得惊人。遁光还没有到,一股狂暴的龙威已经先到了,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得地面都下沉了三寸。
王铮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但神识已经锁定了那道遁光。遁光中的人他见过——龙族,敖隐。炼虚初期,真灵世家苍龙一脉的天才,八百岁的年纪在龙族中还算年轻,但实力不容小觑。
金色遁光在王铮身后三十丈处停下,化作人形。敖隐穿着一件金色长袍,头发用一根龙角簪束在脑后,面容英俊,但此刻英俊的脸上满是震怒。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此刻那对竖瞳正死死盯着王铮的后背,像两条金色的蛇在吐信。
他的目光掠过王铮,落在满地的龙骨上。龙骨散落在各处,最大的那块龙首骨砸进了地面,只露出半截,金色的光芒正在快速暗淡。敖隐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震怒变成了惊骇,惊骇又变成了悲痛,悲痛再变成杀意。
“敖烈先祖。”敖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是谁,把你从千万年的沉睡中惊醒?是谁,将你的残魂打散?是谁,让你的龙骨散落一地?”
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锁定了王铮。
“是你。”
王铮转过身,面对敖隐。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混天棒在手中轻轻一转,棒尖指向地面。洞天中的灵虫们感知到了主人的战意,纷纷从沉睡中苏醒,裂宇金螟睁开了空间之眼,噬渊雷蚁群在洞天深处聚集,连小白都动了一下,像要从沉睡中醒来。
“是我。”王铮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先祖残魂失控,差点烧死我和我的盟友。我只是自卫。”
敖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自卫?一条合体期的龙魂,被一个炼虚中期的虫修打散,然后这个虫修说他是自卫?这就像一只蚂蚁说它把一头大象踢翻了,是因为大象差点踩到它。
“你知道敖烈先祖为什么会困在这里吗?”敖隐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王铮能听见,“你知道他守在这里多少年了吗?你知道他守护的东西对苍龙一族意味着什么吗?”
王铮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只知道那条龙魂差点把他烧成灰烬,他用了破灭之雷才把对方打散。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不管他守了什么,守了多少年。”王铮说,“他差点杀了我。这一点,够了。”
敖隐的眼睛眯了起来。金色的龙鳞从他的皮肤下浮现,从手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龙鳞是金色的,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在灰蒙蒙的天幕下闪烁着冷光。他的气势在攀升,从炼虚初期一路飙升到炼虚初期的巅峰,离中期只差一线。
王铮感觉到了压力。不是修为上的压力——敖隐是炼虚初期,他是炼虚中期,单论修为他更高。但龙族的血脉压制是真实存在的,真灵世家的修士天生就比同阶修士强半个档次,加上龙族秘术和本命神通,敖隐的真实战力不亚于炼虚中期。
“虫修。”敖隐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被龙威压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我给你一个机会。交出从虚空殿中拿走的东西,跪下来,向敖烈先祖的龙骨磕三个头。我可以不杀你。”
王铮看着敖隐,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笑了。不是嘲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笑,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亮了一下就没了。
“跪?”王铮把混天棒从肩上拿下来,棒尖对准敖隐,“你龙族的膝盖,是不是特别软?动不动就让人跪。”
敖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金色的龙鳞从脸上浮现,将他的面容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瞳。竖瞳中倒映着王铮的身影,像两条蛇盯上了一只青蛙。
“找死。”
敖隐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法器,没有用任何秘术,就是一拳。金色的龙鳞在拳头上凝聚,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这一拳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小山头打成齑粉,拳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灰尘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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