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终于开了一些，不是那种讨好的笑，是那种事情办成了之后松了一口气的笑。
他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看着秦定远，那表情像是在说“首长英明”。
“首长，那就这么定了。指挥学院为主体，下设四个二级分院，对应四个垂直领域。
这样既符合全军的院校改革方向，又能满足我们部队的人才培养需求。一箭双雕，谁也挑不出毛病。”
秦定远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一箭双雕？你小子倒是会说。我怎么感觉被你绕进去了？”
向前连忙摆手，一脸无辜：“首长，您这话说的，我哪敢绕您啊。”
“您自己想想，二级分院不占编制、不占经费、不占场地，就是在指挥学院的框架下多挂几块牌子。”
“这事放到常委会上，一准通过，就是事后过完会议开始立项了，其他军兵种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秦定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
他盯着向前看了两秒钟，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向前，你老实跟我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建四所，对不对？”
向前嘿嘿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赶紧捡好听的说，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首长，我这不是在您的英明指导下，及时调整了方案嘛。”
秦定远虽然不是第一天认识向前来，但还是被他这种无耻的行径气笑了，涉及到部队发展利益的时候，向前妥妥就是一个小人，一点部队高级干部该有的样子都没有，那是十足的贪财，这是个从上级多扒出来一分钱就能乐三天的主。
政策支持、经费支持、技术支持，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向前不敢要的。
最可气的是向前每次打秋风的理由还都站得住脚，那真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疯狂指点jw部门。
正手曾亲自评价向前：“是个好D员，是个合格的军队干部，是人民军队发展的中坚力量，也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小气鬼。
秦定远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
“行了，别跟我贫了，你的方案我原则上同意，指挥学院为主体，下设二级分院。”
“但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如果想要尽快建设专属高校并开启首批军校学员招生的话，你就得尽快把方案做细，细到每一个二级分院设几个专业、招多少人、用谁教、毕业怎么分，都要清清楚楚。”
“常委会上，光靠一张嘴是说服不了人的。你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让人挑不出毛病。”
秦定远给向前交了个底：“数据越详实越好，这样方便训练管理部与教育部做好工作对接。”
“学校建设后学员来源肯定要走高考途径吧，到时候教育部会联合jw办公厅、jw训练管理部、政治工作部等多个部门尽快研讨，争取让你们赶上明年六月份的高考志愿填报。”
向前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首长，您说得对，方案我们正在细化，年后会拿出完整版，今天来，主要是想请您在原则上支持我们，常委会上帮我们说句话。”
秦定远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向前听到了：“向前，你这个人我是知道的，能干事，也肯为事情亲自下场跑动。”
“今天你跑到我这儿来，说明你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办成，行，这个事我知道了。”
“常委会上，我会帮你们说话，但是你小子给我记住了，院校办起来了，要是办不好，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向前站起来，整了整军装，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首长放心，办不好我提头来见。”
秦定远摆了摆手：“不用你小子跟我表决心，学校建设走上正轨后，你们部队要是越过越回旋jw会追究你的责任！”
“好啦，你先坐下，我和你沟通一下军队发展的问题。”
向前闻言重新坐回座位上，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状态。
秦定远招呼外面的公务员上了一壶茶，并告诉他让门外排队汇报工作的部门领导都先撤了，明天再来，并起身带着向前走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会客区。
服务于秦定远的公务员点点头，用余光观察着这位最年轻的中将，放眼整个部队高级干部里，能让秦定远推掉后续安排专心谈话的恐怕也就向前一个人了吧。
公务员端着茶壶进来的时候，向前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小学生等着老师上课。
他把茶壶放在茶几上，倒了两杯，一杯放在秦定远面前，一杯放在向前面前，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秦定远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向前脸上停了几秒，向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躲，迎着他的目光，坐得笔直。
憋了半天向前见秦定远不开口，半开玩笑道：“首长，我是卖命给国家了，但我不卖身的。”
秦定远一脸黑线，抬手对着向前后脑壳的位置来了一下：“滚蛋！你再跟我嘻嘻哈哈的我就罚你去八一大楼当所长！”
向前好奇的挠挠头：“首长，八一大楼里还有所长这个职务吗？哪个单位的？”
秦定远嘴角上扬微笑着科普：“哦，以前没有，是我刚刚我想到的，看你一天天活泼的要死，跑上跑下精力充沛的无处发泄，把你调到八一大楼里任公共卫生所所长，负责整栋楼的卫生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厕所所长啊！别！首长我错了！我调整状态，聆听听您的指导！”
向前被秦定远这一下拍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把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正经八百的表情。
他双手重新放回膝盖上，腰板挺得比刚才还直，活像一个被班主任点了名的小学生。
“首长，我调整好了，您说，我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