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她很想他(1 / 1)

天劫散尽后,乌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露出一片澄澈的蓝天。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洒了一地。阿扇还抱着顾云初的腰,哭得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顾云初低头看她,伸手替她擦了擦脸。

“别哭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阿扇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

“你骗人!第八道的时候你都跪下去了!”

“跪下去又站起来了。”

“你吐血了!”

“吐完就好了。”

阿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她,气得又埋回去继续哭。

沈木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退后。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那块包糖人的油纸——糖人早就吃完了,油纸他没舍得扔。他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展开,折了个角,递过去。

“擦擦?”

阿扇从他手里一把扯过油纸,擤了把鼻涕,又塞回给他。

沈木看着那张沾了鼻涕的油纸,沉默了一瞬,默默折好揣回怀里。

顾云初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巨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轻快了些,像老人在笑。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顾云初抬起头。

“前辈,我们能在这儿歇几天吗?”

“歇吧。”巨树说,“想歇多久歇多久。我这儿好久没人来了。”

阿扇从顾云初怀里探出头,吸着鼻子问:“爷爷,您这儿有吃的吗?”

巨树沉默了一瞬。

“……我是棵树。”

阿扇眨眨眼:“树不结果子吗?”

巨树又沉默了一瞬。

枝叶沙沙响了一阵,几根枝条从高处垂下来,卷着几颗拳头大的果子,轻轻放在阿扇面前。

果子是青黄色的,皮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蜜香。

阿扇眼睛亮了。

“谢谢爷爷!”她扑过去抱起一颗,张嘴就咬。

“等等——”顾云初来不及拦住。

阿扇已经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沈木紧张地问。

阿扇慢慢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好……好吃……”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果子,又咬了一口。

这次她没急着嚼,含在嘴里,眯起眼,一脸享受。

沈木咽了咽口水。

顾云初也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果肉软糯,汁水不多,可甜得很纯粹,像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收进去了。

“多谢前辈。”她说。

巨树没回答,枝叶又沙沙响了一阵,像是在笑。

那天下午,三人在巨树下安顿下来。

阿扇在地上铺好毯子,又把那包糖人拿出来,一个一个摆在毯子上,像摆一件件宝贝。

沈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你不吃吗?”

“不吃。”阿扇摇头,“这是爷爷留给我的,我要留着。”

“糖人放久了会化的。”

阿扇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些糖人,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那个丑兮兮的自己,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小心地舔了一口。

“那我一天只吃一个。”她说,“这样就能吃好多天。”

沈木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只好点点头。

顾云初坐在帐篷外面,背靠着巨树的一条根脉,闭着眼内视丹田。

小世界还在扩张。

那团光融入之后,小世界的变化比天劫前更明显了。山川向外延伸的速度慢了下来,可每一寸新生的土地都比之前更坚实。

河流从山间奔涌而出,在平原上蜿蜒,汇成湖泊,湖泊又溢出新的河流。

草木从每一寸土地上疯长,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果实从枝头坠落,腐烂在泥土里,又催生出新的幼苗。

那些被幻心镜带进来的人影还在。

年轻的伏秋挎着竹篮走在田埂上。

崔玉娘在溪边洗衣裳。

小翠在院子里晒草药。

周嫂子在灶台边忙活。

李婶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翠娘抱着孩子在树下讲故事。

那些被伏秋救活的女人,那些女人的女儿,那些女儿的女儿——

她们在这方小世界里,过着她们本该过的日子。

顾云初看了很久,然后睁开眼。

夕阳快落下去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巨树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阿扇和沈木在树下生了一堆火。

火不大,是阿扇从卖糖人的老头那儿学来的法子——几根枯枝架在一起,用打火石点了半天才点着。阿扇脸上蹭了一道黑灰,沈木的手指被烫了个泡。

“你们在干什么?”顾云初走过去。

“生火!”阿扇理直气壮,“晚上冷!”

顾云初看了一眼那堆火。

火苗很小,风一吹就歪,随时要灭的样子。

她蹲下来,往火堆里加了几根粗些的树枝,又吹了口气。火苗蹿起来,烧得旺旺的,映得三人的脸都红通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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