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明远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能救你。”

慕容明远盯着她。

三百年了，他听过太多“我能救你”的话，每一次都是失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顾云初释放了一缕威压。

只一缕。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可慕容明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合体期。

他曾经就是合体期。那种压制感，他太熟悉了。

“你——”

顾云初收回威压。

“合体初期。”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慕容明远的手在被子下面发抖。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

“你想要什么？”

“我帮你修复丹田。”

顾云初说，“你恢复修为之后，重新整合你旧部的势力。日后我若需要，你要全力支持我。”

“就这些？”

“就这些。”

慕容明远沉默了片刻。

“你能怎么修复？我的丹田碎了——”

“把手给我。”

慕容明远伸出手。

顾云初搭上他的手腕，闭上眼。

她体内那方混沌小世界开始缓缓运转。

一缕灵力从她指尖渡出，顺着慕容明远的经脉下行，来到丹田的位置。

那里像一件被锤子砸碎的瓷器。

七八道裂纹从中心向外辐射，最长的几乎贯穿整个丹田壁。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渗着灵力。

顾云初没有用灵力去“粘合”那些碎片。

那样始终有一天会再次破碎。

她做的是另一件事。

那缕灵力在慕容明远的丹田中散开，化作无数细线，沿着裂纹的走向延伸、渗透。

衍化，可以让破碎的东西重新“生长”。

那些裂纹的边缘开始有了变化。

慕容明远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了。

三百年了，他的丹田第一次有了“活着”的感觉。

顾云初睁开眼，收回手。

“一次不够。需要多次。每七天一次，两个月左右，你的丹田就能恢复到可以自行运转的程度。之后你自己修炼，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合体期。”

慕容明远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紧，松开，再攥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刚才做的事，整个碧落界几乎没人能做到。”

“我知道。”

顾云初打断了他。

“所以你需要想清楚一件事。”

她看着他。

“我能给你的，我也能收回来。”

声音很平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慕容明远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带着一种三百年前慕容府嫡长子该有的气度。

“不用威胁我。”他说，“我慕容云昭这辈子，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他伸出手。

“合作。”

顾云初握住。

“合作。”

赵氏站在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看见了慕容明远的脸。

那张灰败的、快要死的脸上，有了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希望。

慕容明远看向她，声音沙哑但平稳：

“去把粥热热。”

赵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拼命点头，转身跑向厨房。

顾云初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待太久会引人怀疑。”

慕容明远点了点头。

“小心慕容云娇。她看起来挺聪明的。”

顾云初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云舒的下落，我会查。”

她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月光很好。

她走出院门，拐过街角，确定无人跟踪后，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