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6章(1 / 1)

“怪不得能到静妃跟前当差。”

皇帝目光一变,落到桂忠身上,“苏檀是你的徒弟。”

“是。不过臣给的位置是在藏书阁。”

皇帝一乐,“你是说朕亲自把他调到跟前,重用了他?”

“奴才不敢。只陈述事实。”

“奴才不喜欢苏檀。”

“为什么?”

桂忠躬身一时没答,可君上提问,奴才不能不答,过了会儿才勉强道,“只当天然的不喜欢吧。”

“他心性里带点油滑,不过,伺候朕很上心。”

再到殿上时,静妃不悦,称太疲劳需要休息。

“桂忠,送静妃回汀兰殿。”

静妃的目光狠狠瞪了一眼苏檀,起身在一众跪着的妃嫔中穿行过去。

她停下脚步回身对皇上道,“万岁,让姐妹们都起来吧,地上凉。”

出了紫兰殿,她长舒口气,桂忠始终错她一个身位,跟着她的脚步。

“没意思透了。”

“那不一定,今天不还没过完吗?”

“我不要什么值钱的、不值钱的玩意儿,我不要!”

“送什么东西我都不会欢喜。”

静妃发脾气地低声叫道。

桂忠又说,“没见到便先说不喜欢,一会儿万一喜欢了,岂不没脸面?”

静妃笑了一声又忍住,口中骂,“油嘴滑舌。”

“上前与我并肩。”

“不可。”

“二更天了,哪还有人?”

“有人能算计到我头上,到你殿中害你,这宫里没什么不可能的事。”

“你早知道了?”

“也不算早,足够保护你就行。”

“谁要我的命?”

“你好好养胎,别的不必管,知道太多,生气伤了心脉。”

两人沉默着,直到回到汀兰殿。

桂忠却加快脚步走到了静妃前面。

绕过汀兰殿,转到水域边。

他放下手中的琉璃宫灯,从树下拿起一包东西,从宫灯上引了火——

两只手上,突然闪烁起两朵美丽的焰火。

“好漂亮,像星星坠落。”

静妃欢喜地喊出声,桂忠笑道,“方才谁说送什么都不欢喜的?”

“胡说,我没说过这话。”

她走过去,接过焰火,眉开眼笑,桂忠静静站在一旁,负手看着她,她的眼中闪烁的火光,格外动人。

他陪她放完所有焰火,又道,“我还有个礼物送你。你别嫌弃。”

变戏法似的拿出个纸灯笼,“现在不是元宵节,不过我还是为你扎了个灯。”

“是小兔子对不对?我很喜欢。”

桂忠顿了下,无奈地说,“你喜欢狗,我扎的是狗。”

静妃笑弯了腰,笑出眼泪,笑着笑着,眼泪却成串流出来。

“阿野,我很欢喜,这是我长这么大最欢喜的一天。”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站住。

两人隔着数米的距离,就这么长久对望着。

耳边只有湖水拍岸与风声穿梭。

那看不见的鸿沟深深横在两人之间。

桂忠能看到静妃眼里的泪水,却没有上前为她擦掉眼泪。

他不敢。

此时此刻,他心中像埋着许多火药。

只要上前一步,别说干柴烈火,只需丁点火星就能炸开!

方才静妃放焰火时,他就想抱住她,只是忍住了。

这会儿他不敢再往前走,哪怕一步。

他呼吸粗重,退后一步,又一步。

“阿野!你是个男人。”

“我不是。”他退得越来越远,手上没拿宫灯,脸上一片模糊。

声音透出巨大的悲凉,“我不是。”他重复道。

静妃感觉自己的心正被一刀刀凌迟。

“不许说了。”她哀叫道,“你想我死吗?”

“拿上灯,回去,好好睡一觉。”桂忠交代完,回头大踏步离开汀兰殿。

静妃一人站在微光中泪流满面。

……

苏檀跟着皇上回了登仙台。

伺候皇上更衣时,他一声不吭,皇上问,“怎么不像平时闲聊了?”

“静妃娘娘出了这样的事,奴才心中不好过。”

“秦英自尽了,也留了遗言,你不必多心。”

“总是奴才看人走眼,才会用这样的人当差。”

“还好娘娘无事,不然奴才万死也不能恕罪,求皇上责罚。”

皇上淡淡瞥他一眼,“不是说了与你无干嘛。”

“是。”苏檀不敢再多嘴。

“桂忠回来了吗?叫他进来伺候。”

放平时,苏檀一定会撒娇问皇上为什么不让他伺候?

这次他不敢多嘴,见桂忠已回来,便传了皇上口谕,自己退出登仙台。

皇上还未冷落他,便叫他心生巨大恐惧。

没了圣宠,他还能是谁?

这次事件不但让他惊慌,还让他更害怕憎恨桂忠。

师父是多么胸有成竹,多么潇洒,那种整个宫廷尽在掌握的非凡气度,正是他做梦都想拥有的。

他虽生得漂亮,可总感觉自己和师父之间隔着长长的距离。

他只是看起来和桂忠一样红,但想真的爬到师父的位置,还差得远。

而让他难受的是,他意识到这个距离并不是努力就能达到的。

他无从追查那个小宫女为何出卖了秦英。

这件事现在他问都不敢问,生怕连累自己。

这个深夜,他心慌得无所适从,只能来到紫兰殿寻宸妃。

对方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下悠闲地梳着黑亮的头发。

“你不是说这计可行,万无一失吗?”苏檀责怪她。

素素从镜中瞄了眼懊悔不已的漂亮男人。

讽刺道,“你胆吓破了吗?”

“你说的好轻巧,死了个秦英,什么事也没办成,静妃一根毛也没伤到,你就不在意?”

“只要我们没暴露,一切都好说。”

“这计可行!你是怎么拿捏那小宫女的?”

“明天找人杀了她的家人,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出卖人。”

“这才是我说的计,你做到了吗?”

“恐怕你明天叫人出宫去寻,她的家人早不在原来的住处了。”

“苏檀,做坏事要处处想周全。”

她突然变脸,“我虽与你有私,却也是你主子,你同我说话不该用这样的态度,跪下。”

苏檀愣了会儿,狞笑道,“我不跪,我无父无母,豁得出一身剐,倒是你宸妃娘娘,父亲是两广总督,身为皇妃,比我要脸皮吧。”

素素从镜中对苏檀笑,“你看,拿捏人不难吧,这不是学的很快吗?”

“下次你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