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1章(1 / 1)

小公子们都想拿在手上耍一耍,因为争抢,不一会儿就弄哭了两个孩子。

丫头们上前去哄,好容易哄好了。

箫夫人的儿子个头最大,也最强势,拿着这把剑不放。

李夫人的公子不服,两人同时抓住剑不松手。

箫夫人的公子到底年纪长些,力气大,夺走木剑,还推倒了李夫人的儿子。

那孩子跌倒便撞破了头,流出血来。

反过身拉住箫夫人的儿子脚踝一拽,把对方也拽倒在上。

夫人们一窝蜂地涌上去,两个孩子倒地还缠在一起拳打脚踢。

乱哄哄的,谁也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图雅的两个孩子少了一个。

等哄好了两个小公子,大家安生下来,乳母尖叫起来,才知道图雅的女孩子找不到了。

绮春一直在厨房备菜,打算招待客人们留下用晚饭。

下人传过去消息,她赶来时,图雅和李仁都在浅滩边上。

“这处水湾不深,应该没事,大家到处找找,别是孩子淘气躲到哪去了。”

图雅直奔那座桥上,向水下四处打探。

水的确不深,可是淹没一个孩子足够了。

她的心跳得急促,一阵阵眩晕袭来,脚下一深一浅勉强走道。

桥下的水中除了几尾鱼在游,并没有人影。

她长出口气,又沿着岸顺着水域找寻。

李仁在说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见,耳朵里全是嗡嗡响的杂音。

李仁一直在安慰她,夫人连带孩子,府里上下的仆人都来到园中加入搜寻。

乳母已经晕过去,站不起来。

两个丫头一人看住乳母一人看住图雅的儿子。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图雅喃喃地,自己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南岸找遍了,也没找到。

一个丫头轻手轻脚跑到李仁身边,扯了下他的衣袖。

他回过头一看那丫头的模样,心中一沉,几乎不能呼吸。

“管家请爷去园子北边一下。”

李仁站定,等图雅走开些,才退后,返身向园北去。

这道水湾建的时候,南边在内院,方便女子赏玩。

北岸在二道院,建着水榭,用以招待王爷的客人。

所以大家一直在内宅中搜索,若在搜北湾得从二道院进行。

但是孩子真要掉入湾里,飘起来便不一定飘到哪里了。

李仁过了垂花门,就看到管家灰白着脸,跪在花径上,后头男仆跪了一地。

“爷,芦苇丛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奴才不敢乱动,请爷过去看看。”

李仁快步跑起来,来到管家说的芦苇荡。

高高的芦苇在绿波上随风摇曳,风里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

此时夕阳西下,金光映在水波上泛着红光,起起伏伏。

在那水波与水草的掩映中,有一抹不和谐的月白浮在水面。

李仁张开嘴,愣愣地看着那抹戳心的颜色。

很像件衣服被人丢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

“爷,奴才下水捞吧?”

李仁像没听到,迈步踏入水中。

走得近些,才看清了,最后一丝希望也灭掉。

的确是个孩子,脸向下浮在水面,脸在水下,露出一点后脑勺,故而方才看不清。

头发像水草似的在水下摇摆。

衣角也随水波轻晃,仿佛这孩子还活着。

她脸上雪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睁得大大的。

李仁伸过手去,抱住那没什么分量的小小身子。

她的身子还软着。

他用力吸气,眼角的泪却没能憋回去。

身后一片惊呼,一声水花溅起的声响,惊得他回过头。

图雅看到他怀里的小身子,发出一声无法形容的呜咽。

跪在了泥水中。

“扶夫人起来。”

那些个夫人也不顾礼仪了,纷纷跑来二院,仆人们只得回避,只留下丫头们。

绮春此时过来了,惊叫一声,捂住嘴,眼泪一下迸出。

“先煮姜汤,李仁!你快救她呀,按她肚子,把水按出来,快!”

李仁醒转过来,把孩子放在地上,按压她的小肚子,孩子嘴巴里吐出许多水。

那么多双眼睛盯在她身上,希望发生奇迹。

她吐了些水,李仁很清楚孩子根本早就死透了。

在他看到那双睁开着的眼睛时就意识到了。

“快按呀。”图雅催促着,她眼底一片血色,一下下推着李仁,“快按,她吐出水了,可能还会醒过来。”

半个时辰过去,煮好的姜汤都放凉了,孩子的身体只是随着李仁一下下的按压晃动着。

图雅却不肯放弃,不停催促。

围观的夫人们已经受不了开始抽泣。

“她能醒过来,她吐水了,你按,你只管按,她睁着眼睛呢,她会活下来。”

李仁喊了一声,“图雅。”

图雅的眼泪“哗”一下涌出来,脱下自己的衣服把小女孩裹起来,轻轻抱在怀里。

她静静地泪流不止,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前后摇晃着身体,像她平时哄孩子睡觉那样。

李仁实在看不下去,大声道,“图雅,她死了!”

她听不到,她只是抱着孩子轻轻晃着。

她是个母亲。

天已经全黑下来,夫人们慢慢散开,没人有心情用饭,大家悄声告辞,离开王府。

图雅身边只余李仁和不知所措的绮春。

连丫头们都被绮春遣走。

风带着凉意吹动墙边那几杆竹子飒飒,发出森森秋意。

又萧瑟又凄凉。

方才还是秋意盎然,晴天暖日,怎么一下就这么冷了?

图雅缩着身子,绮春叫人拿了厚披风轻轻帮她披在身上。

也为李仁披了一件。

李仁含着眼泪回看绮春。

绮春流着泪道,“扶图雅回房吧,这么待着她身子受不了。”

“房里热着姜汤,你喂她喝下,给孩子换件干净衣裳,这么待在凉风里,孩子也冷。”

李仁落泪,点点头,用力架起已没了骨头的图雅。

两人方才往书房去,一个丫头疯跑过来,嘴里叫着,“不好了,主母、王爷,不好了,乳母方才趁人不注意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