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6章(1 / 1)

直到哭得眼前发黑,一头倒在床上。

她钻入被子,蒙起头,在被子中继续哭。

哭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

素素把她叫入内室,给了她一只包袱,赵琴打开,眼泪瞬间掉下。

里头是她从前供的母亲的灵位。

竟然还有父亲常用的砚台与珍藏的墨方。

她看着这些东西浑身直发抖。

贵妃道,“你镇定些,这东西我费了很大劲才从查抄的东西中找出来,用黄金买下了它们。”

“我知你恨赵大人,可是……你到底流着和他一样的血。”

娴妃滑下座位,给贵妃磕头,“姐姐的深情厚义,我赵琴记住了。”

“赵家出事的确与皇后相关,我劝你咽下这口气。”

赵琴那会儿已经悲痛欲绝,碍于于礼仪不敢放声。

贵妃道,“你先回。以后再说,别伤了身子。”

赵琴走出紫兰殿时,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裙新鞋,痛骂自己,如此无情如此没心没肺。

家人出事才多久,自己竟一身新出来见人?

她这才飞奔着回了未央宫。

那后知后觉的悲伤,在看到父亲的砚台那一刻决堤,像洪水一样摧毁心田。

她这才察觉,她对父亲一直以来抱有的恨,不是恨,而是想被父亲认可的深深渴望。

一切都晚了。

意难平。

恨意更难平。

……

万籁俱寂,苏檀来到紫兰殿。

宸贵妃志得意满,斜靠在贵妃榻上,卸了妆,披着缎子似的头发,细白的皮肤,如瓷器一般,散发淡淡的光泽。

弥补了她平淡的五官带来的缺陷。

她半眯着眼睛,一手托头,悠然自得,问苏檀道,“外面的事做的如何了?”

“妥是妥了,可这几天我找人去桂忠那儿,他实在防范得很严,跟本没机会进去。”

“那么大个东西,藏进去肯定会让发觉,他那个人,恨不得睡觉都睁着眼睛。”

“动动你的狗脑子想想。”

苏檀跪在地上,头靠在素素腿上道,“我怎么没想?脑袋想破也不得其法,才来找你的呀。“

“好素素,你告诉我吧。”

“耳朵伸过来。”素素与他耳语,说完苏檀真有些目瞪口呆,“你是怎么想到的?”

“想出来简单,做起来难。后头实施全靠你。”

“这件事成,你做上掌印太监还会难吗?”

苏檀嘴角浮出个深深笑意。

“再说,还有我父兄会为你说话,你就放心吧。”

她这话并非胡说。

王广当上营造后,停工的工程得以继续。

他有正当职位,徐忠想让他停工不可能,凤姑姑也没立场再去阻拦。

唯一途径是说服皇上,可是已经说过一次,再去谏言就太过分,会触怒皇上。

这父子二人每几日便去汇报进度,顺道提了一嘴说这银子,其实是六王爷私底下提供的。

是苏公公交接时提起,他们才知道,六皇子如此孝顺。

而且苏公公说六王不让向皇上说起此事。

可他们却认为,孩子孝顺,做父亲应该晓得。

因两人才入京不久,并不知道前头李嘉与皇上的过节和犯过的错。

这夸奖就显得格外真诚。

“他说不许告诉朕?”皇上略有些惊讶。

“是,苏公公说,六皇子说了,皇上高兴他目的已经达到,不必提起。”

皇上为人多疑,可这新殿已经快造好。

若非换人,苏檀仍然不说,皇上也就不知道后头掏腰包的人是李嘉。

如此看来,李嘉并非做戏,是真心不想叫他知晓。

也算有几分孝心。

徐忠提起的李嘉发妻说李嘉要造反,李嘉存了夺嫡自为的心,他一样半信半疑,只是起了戒备之心,并且有几分生气。

没有真凭实据,单凭一个妇人的供词,和曹家与李嘉来往的几封书信,他没想要杀了这个儿子。

从前曹贵妃的死也是皇上心头一个结。

将其打入冷宫,本想让元心冷静冷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打打她的傲气。

谁知她走了窄路。

时间一长,他倒也不那么反感李嘉,毕竟是在跟前长大的儿子。

听了这件事,皇上没表态。

至此,贵妃已经建立了自己的权力框架,播下种子,只待时日够长,自然会盘根错节,成长为参天大树。

王兴时常出入六王府,与李嘉结为好友。

一起逛花楼吃酒宴,十分契合。

王兴很擅长察言观色,将李嘉奉承得心中舒坦。

又会送礼物给清绥,很快在王府成了座上宾,结识不少依旧对李嘉报着期望的官员。

也熟悉李嘉的幕僚。

不用几个月,将京中关系摸透,对国事也知道五分。

他被素素鞭打过的伤结痂之后,给素素去了一封信。

信中未提手足亲情,只暗示内外需一同用力,才好更快建立自己的势力。

这封信打动了素素。

他们不是亲兄妹,可是在一个家庭中长大,有着同样黑暗的内心和对权力的欲望。

他们利益捆绑,没有比这更好的同盟。

待苏檀传话说王兴同李嘉关系已很相当要好,素素又一次召见王兴。

坐在台上,看着昔日侮辱自己的男人,低头向自己下跪,的确很爽快。

她不叫起,王兴便一直跪下。

跪了一刻钟,素素叫他起来,他面不改色,依旧挂着笑意起身。

赐了座,坐下,他道,“妹妹厉害,如今都说宫内竟是以妹妹马首是瞻,皇后也不算什么。”

“这话在紫兰殿说说就罢了,出去说是在给本宫找麻烦。”

“就是因为在这儿,才敢和妹妹说句实在话。”

“爹爹说了,没有妹妹,不会有咱们王家的今天,妹妹是王家的顶梁柱。”

好一个“顶梁柱”。

在他们王家,有用的人,才有资格好好活着。

无用之人,只是边角料,被人吃了也没处申冤。

可这奉承也真真让人受用。

“我要是告诉哥哥,我想做皇后呢?”

王兴并没惊讶,脸上一片了然,“那也没什么不可能,都走到这儿了,没这个想头儿,那还是咱们家的人吗?”

“你要哥哥做什么,只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