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向着三河镇而去,接连几天徒步前行,天阙巨刃的重量,在他的要求下,穷奇为其提升了两次,挥汗如雨的古尘,如今显得有些狼狈。
不仅风尘仆仆的,更是身上有着一股浓郁的汗臭味。
他肩背巨刃,行至小镇,便是远远的,听到一阵喧哗声。
“死的好惨呀,究竟是谁,下这么狠得手!”
“宝贝都还没有找着,这谁就开始清除对手了!”
“手段之残忍,简直闻所未闻!”
不远的小镇尽头,有着数十人围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
古尘缓步而来,肩背巨刃,挤进人群中,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背后那一柄巨刃,明显异常的沉重,一时间也是引来数道诧异的目光。
不过尽是瞥了一眼后,他们便再度看向河中,毕竟那里的景象,更让人心惊动魄。
古尘也顺着这些人的目光看去,目光所及饶是以他的心性,都是悄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镇前,是高约十余丈的崖壁,两侧有宽阔的河床,以及湍急的河水,河水汇聚一处,而后往前流淌了百余丈的距离,便是在一侧山后,与其另外一条河流汇聚,形成一个极其宽阔的河床,向着远处奔流而去。
而此刻,在那三河汇流之处,河面上露出的一块巨石上,平整的曝晒着三幅人皮!
那是三幅完整的人皮,似是有人精细的,从其身上一道一道剥下来的,以古尘的眼里,距离虽远但仍旧是可以看得清楚,那三幅人皮上,没有留下丝毫的刀口,可见其手法之精妙。
更为渗人的是,在那三幅人皮之后,巨石上被砸出三个洞,杵着三个木杆,每一个木杆上,都挂着一颗人头。
“嗯?”其中一颗人头,虎目剑眉,脸上有着一条长长的刀疤,古尘眉头一蹙。
三天前,官道中,险些撞上那名老妇人的壮汉,不就正是此人吗!
“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人群里,那较为熟悉的,沧桑的声音响起。
古尘霍然扭头看去,五六步远的地方,一名老妇人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那皱巴巴的脸,笑起来没有传说中,老人的那般慈和,有的是干枯泛黄,皱巴巴的脸,所带来的阴森可怖。
“小伙子,你来了啊。”那是官道上,所遇到的那名老妇人,她正冲着古尘打着楚招呼。
“你看,老天开眼啊,恶人有恶报。”她皱巴巴的手,指向河床中,那脸上有着刀疤的那颗人头。
此情此景,古尘只觉得背后一股寒气,他谨慎的以灵魂感知力,在老妇人身上仔细的探查,可结果仍旧是一样,没有丝毫的元气波动。
“老婆婆,你这脚力不弱呀。竟然都是比我先,赶到了这三河镇。”古尘往老妇人身旁凑了过去。
他越发觉得,这老妇人有些怪异,尤其是看到那刀疤脸的人头后。
老妇人伸手,拉住古尘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冰凉的。
“小伙子,龟兔赛跑的故事你没听过吗。”老妇人得意的笑着,“老身年岁高了,步子也慢了,但是老身知道,在不饿死前,一定要尽快赶来这里,才有好心人施舍一口饭吃,所以我日夜兼程啊。”
古尘闻言默默点头,他想来也是,这三天背着沉重的巨刃,前行的速度也不快,而且夜间修炼,此消彼长下,老妇人能在他之前,前来此处倒也说得过去。
看着妇人可怜,古尘手掌一翻,取出一小袋金币,旋即塞入那老妇人怀里。
“老婆婆,这里的人,没有几个好人!一个个为了宝贝,刀口舔血的主儿,你觉得会有几个能大发善心的。”古尘指了指钱袋,“您老拿着这点钱,找一个安生的地方,颐养千年。”
老妇人将钱袋打开一个小口子,往里面瞄了一眼,便是急忙攥拢,往怀里塞着,眼神更是惊慌的打量着周遭那些人,只不过这些人,都是在谈论着那尸体的怪事,没人留意到她手里的钱袋。
老妇人这才是松了一口气,一手伸入钱袋,好半响才是抽了出来,干枯的手指上,仅是攥着一枚金币。
他将剩下的一袋子,塞还给古尘手里,低声的嘱咐道:“年轻人啊,财不可外露。老身与你萍水相逢,岂能受你这等大恩,这一枚金币,足够我这把老骨头,填饱两个月的肚子啦。老身,谢谢你啊,好心的小伙子。”
老妇人执意不肯收,古尘也是没办法,只好将钱袋,再度收回纳戒里。
“让开!让开!”
人群后,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呵声。不少人闻言,都是皱眉扭头看去。
此刻有着三人,正快步向着此地而来,稍稍挪步慢者,便是被那开口说话之人,一把推到了一旁。
三人大摇大摆,行至众人之前,瞥了一眼远处河床上,诡异的尸体。
其中一名年长者,脸色微沉,道:“这一路怪事不少啊。”奇幻 .7huan.
先前说话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少年,他点了点头,“真他娘的晦气!看样子,不是个好征兆。可别咱们此行西陵城,又扑一趟空!”
另外一名,同样是二十出头的少年,悄然的瞪了一眼那人,他赶忙闭嘴。
“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年长的那人,巡视着众人,而后沉声问道。
周遭那些人,都是露出不屑的目光,没有人理会他。
“都他娘的聋了吗!”见此一幕,先前说话那少年,趾高气扬的喝道:“小爷问你们话呢!”
所谓艺高人胆大,此地都是一些凶神恶煞的主,这少年如此趾高气扬,想来是有些本事,故而周遭这些人,虽然敌视,但并无人吱声。
“陆欢!”那名沉稳的少年,低声呵斥道:“别忘了,咱们要干什么。”
“是是是,周麟大哥说得对,是我失态了。”名为陆欢的少年赶忙点头哈腰。
这欺软怕硬的样子,甚至是引来周遭,不少人低声的嘲笑。
古尘剑眉微皱,悄然的感知下,他有些诧异,那咋咋呼呼名为陆欢的少年,身上的气息不弱,古尘大概估计,此人修为竟然是在归元境初期。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那名稳重的少年,被其称为周麟,其身上气息内敛而浑厚,若是所料不差,起码在归元境中期。
至于那名年长者,其气息之浑厚,已不是古尘这个修为,能够探查的出来的。
名为周麟的少年,转身冲着众人抱了抱拳,“在下周麟,敢问各位,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出口询问,或许是因为之前,陆欢的狂傲,故而仍是没人回答,这让周麟的脸色,略微的沉了沉。
“在下周麟,圣域鬼府之人!敢问各位,这里发生了什么?”
“圣域鬼府!”
此话一出,仅仅比之前的询问,多出了一个出处,便是引来周遭无数震惊,甚至是恐惧的眼神。
人群中,古尘的衣袖下,拳头略微一紧,按照时间来算,圣域鬼府的人应该在一天前,便是抵达了西陵城才对。
圣域鬼府的名望,着实管用,一时间不少人凑上前来,七嘴八舌的说着。
“据说不久前,有人从北荒之地逃了出来,在这三河镇陨落了,听说那人手里,拿着一张记载着天璇石所在的地图。”
“放屁!据可靠消息,那人抢夺了北荒之地深处,传闻已久的天璇石,遭遇北荒三派联手追杀,至此下落不明,天璇石也不见了踪迹。”
一时间众说芸芸,但唯有一点是一致的,那便是有关天璇石。
古尘眉宇紧蹙,虽然众人所说版本不一,但想来此地,肯定是有关天璇石的。
没有想到,初到三河镇,还未进入北荒之地,便是巧遇了圣域鬼府的强者,而且此地还有关于天璇石的事情。
周麟看向那名年长者,后者快步上前,眼神交汇后,那周麟低声道:“这样吧,你且带陆欢,前往西陵域,以免夜长梦多。我留守在此一探究竟。”
年长者略微犹豫,道:“少主,区区西陵域我一人前往足矣!就让陆欢伴你左右,若有异变,也好有个照应。”
那周麟随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年长者便是挤出人群,向着西陵府的方向而去。
古尘扭头看向那人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待得他前往西陵城后,恐怕不久就会重返此处。
“哎,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时,那陆欢一手指着古尘,快不得逼近,手指几乎都是要指在古尘的鼻尖上了。
古尘戳着一抹淡然笑容,心头却是略有怒意,若非天阙巨刃可以掩盖气息,定然会发现古尘身上,逐渐涌动的元气。
“周麟大哥。”陆欢冲着一侧喊道:“听说西陵城那古尘,虽是男子之身,却是长相妖异,而且同样是有一柄怪异而且宽厚的兵器,这小子不会就是古尘吧?”
周麟闻言,警惕的看向古尘,只不过他的灵魂感知力,在古尘的身上扫了一圈后,便是不再理会那喋喋不休的陆欢。
陆欢有些蹬鼻子上脸,指着古尘问东问西,这让古尘心生杀念,虽然陆欢实力不弱,那周麟更是强悍,但若出手,伤这陆欢而后凭借朱雀双翼全身而退,也是可轻松做到。
如此一来,想必那圣域鬼府便不会再前往西陵城了,落霞山庄自然也就安全了。
想到此处,古尘拳头一紧,便欲动手。
可就在这时,身旁老妇人,唯唯诺诺的颤抖着上前,“这位小爷,这是我孙儿,随我乞讨至此,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小爷,还请小爷高抬贵手啊。”
“乞丐!”陆欢急忙一手捏着鼻子,谩骂道:“怪不得他娘的一身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