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1)

“柳叶。”

玄则奕忽然叫住送他出来的柳叶,摆了摆手,示意她过来。

柳叶眼底一慌,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却不敢说太多,因为这马夫是隔壁的,怕泄露太多秘密给林三爷。

玄则奕也知道分寸。

咬破手指,撕下一缕衣襟,匆匆写了个字,扔到柳叶怀中。

接着,冷声吩咐马夫。

“回摄政王府。”

王府里,还有一群混账等着教训呢。

“遵命!”

马夫扬鞭,立刻载着玄则奕离开云府。

……

马车走后,柳叶搓了搓冰冷的手指,打开那布条。

一个鲜红的“鞋”字,赫然其上。

柳叶眼前一黑,瞬间明白了玄则奕的意思。

姑娘为林三爷做的那两双鞋……王爷是看上这个了?

要她悄悄换了,把鞋给送到摄政王府?

柳叶死死捏着那布条,眼角抽搐。

不是。

王爷您的脚看着就比林三爷的脚大,你穿的上吗……

……

云府内。

云劭端茶送客。

“三爷,您也知道,云某刚从狱中出来,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

“而且官府那边也说了,嫌疑未洗清之前,禁止云某待客,请您体谅。”

林从鹤也读过法典,自然知道朝廷的规矩。

起身,朝云劭微微拱手。

只是眼神,却落在了廊下那一角女子的衣襟之上。

“今日是林某唐突了,还请云兄莫怪。”

“下次拜访贵府,一定会准备好拜帖。”

“一个月之后寒山寺的梅花盛开,到时候会举办梅花节,侯府的老夫人和太太们,还有京中的贵女,都会去寒山寺祈福赏梅。”

“不知到时候,云兄是否会带云姑娘前去。”

这是要约了。

对婚事的要约。

林从鹤想娶云渺之心,一刻也不愿耽搁。

他抬出长春侯府的长辈,也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真心和郑重。

倘若寒山寺上,梅花节中,不出什么意外,节日结束,这桩婚事便能定下来。

三书六聘,明媒正娶,云氏女,改成林云氏。

云劭捏着茶杯的指尖,因骤然用力,而略略发白。

他其实不想渺渺这么早就嫁人的。

想多留两年,等他有了官身……

可如今他身陷科举舞弊之事,自身难保,未来更是不知走向何方……

眼前的林三爷虽然性格跳脱,肆意散漫,但也算的上一名君子。

心诚,家世清贵,为人不贪名逐利。

自己入狱时,也多方打点。

他也在狱中时,也给了后者承诺。

……渺渺总要嫁人的。

挑来挑去,也许旁的还不如这个呢。

若他能从科举舞弊之事中抽身,若他能再度复起,将来渺渺过的不开心的,随时合离便是,他养她一辈子。

若他就此前途无望,需要改名换姓,渺渺有个夫家,也能护她三分。

起码,能挡住摄政王的觊觎。

想到玄则奕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云劭心中一凛,颔首答应下来。

“白雪赏梅,确为雅事。”

“若无意外,我会带舍妹前往的。”

林从鹤眼底骤亮,迸发出喜色来,清绝潋滟比女子还美的五官,泄出浅淡的笑意。

“有您这句承诺,子期便放心了。”

子期是他的字,只有至交好友才告知。

今日如此坦诚,是彻底将云劭视为大舅哥和自己人了。

……

林从鹤走后,云渺从偏殿走出来,坐回餐桌旁,看着林从鹤提来的,那尚未打开的点心,神色有些怅惘。

“兄长,你的事,有转圜的余地吗?”

嫁人不嫁人,许人许给谁。

她都不在乎。

男人,都是一个样。

嫁过去日子过的如何,是自己挣出来的。

只要不入摄政王府,万事都好说。

她在乎的,只有兄长。

云劭没有正面回应,打开那盒子,露出里面造型奇特的糕点。

那糕点是圆盘形的,有三寸那么高,其上点缀着雪ru、樱李子、还有诸如核桃类的坚果。

不是用竹签扎着吃的,反而放了木头做的刀叉和巴掌大的盘子。

云劭无师自通,切了一块,用那盘子盛着,递给云渺。

“先不提那些,这糕点倒是稀罕,你尝一尝。”

云渺接过,正要入口时,看到了那盘子上面刻着的小字。

林氏。

这是林氏商行下面的点心铺子。

云渺看向自己仍未愈合的双手,眼底闪过一抹痛意。

昨夜,她的手被雅康郡主狠狠踩过。

居高临下时,雅康郡主笑她是蝼蚁。

如今,她双手未痊愈,却又捧着林氏研制出来的新鲜的吃食,以果口腹。

呵……

同为女子,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怨不得,前世安儿想要林曼诗当她的娘亲。

“怎么不吃?”对面,云劭的声音,温柔如许。

云渺掩去眼底的落寞,夹了一块递到唇边。

入口,清甜滑嫩,口味丰富。

坚果、桃李,牛奶,蜂蜜,各种味道在口腔中杂糅爆开。

比京中任何一家糕点铺里的招牌都好吃。

云渺,却越吃越苦。

一盘糕点下肚,云渺放下木盘,直直地看向兄长,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兄长,我也要做生意。”

云劭动作顿住,眉头微皱,似是明白她为何会这样,叹了一声,劝道。

“渺渺,荷花与兰花皆有其美,不必和他人相比。”

云渺却坚定地摇头,“不,兄长。”

“若兰花永远开在悬崖,不去闹市楼阁,那世人只会赞荷花高洁,在所有的园林与池塘中,种满荷花。”

“看到兰花,骂一句杂草,再把兰花铲除。”

“兄长,我不会抄她,也不会学她。”

“我只会堂堂正正的,用我的方式,在她最骄傲最得意的地方,打败她。”

云渺再也不要,被那样一个人,用那种怜悯、施舍、居高临下如蝼蚁的眼神看着了。

她想和她站在一个平面上,站到同样的高度,平等对话。

她的坚定,终究打动了云劭。

云劭长叹一声,看着被自己亲手带大的妹妹,想到这么多年来,她的成长与改变,眼底闪过一抹柔意。

“渺渺,想做就做吧。”

“你做什么,兄长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