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

恨自己无能。

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五师妹惨死，看着大师兄生机逐渐消散，二师兄被万鬼分食。

“把我的二师兄，五师妹……还给我！！！”

楚昭乐周身剑气暴涨。

那些原本维持他身体悬浮的金色剑气，此刻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他在燃烧自己。

他在透支这具残躯最后的一丝生机。

另一边，盘坐在地上的杨瑞，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他呆呆地看着那片红布，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在他被人欺负时，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要护着他的二师兄……

没了？

“咳……咳咳……”

杨瑞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那种疯狂，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歇斯底里。

“畜生……”

杨瑞摇摇晃晃站起来，手撑着地，十指深深扣入坚硬的岩石。

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你们这些畜生……”

“把二师兄还给我们……”

他像是一头濒死的孤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花念跪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看着杨瑞那副模样，心如刀绞。

“杨瑞大哥……”

花念扶住他。

杨瑞的眼眸，此刻红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远处的大师兄陈恒。

那个如山岳般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五师妹尸体，早已失去意识的大师兄。

还有那些正越过谢泽消失的地方，如潮水般涌向陈恒的阴兵。

二师兄死了。

五师妹死了。

大师兄也不能活了吗？

不！

绝不！

而此刻的楚昭乐，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剑光，不再顾忌任何防御，不再保留任何退路。

轰！

楚昭乐的身躯在空中燃烧起来。

那不是火。

那是他毕生修炼的剑意，那是他铮铮傲骨化作的锋芒。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声音盖过了万鬼的嘶吼，穿透了幽冥的阴风。

楚昭乐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长达千丈、通体赤红的巨剑虚影。

那巨剑没有剑柄，没有剑鞘，只有一往无前的锋锐。

那是楚昭乐的神魂，是他的血肉，是他的一切。

“死！”

楚昭乐的神魂在巨剑中怒吼。

巨剑轰然斩下。

目标不是周温伦，不是鬼尊，而是那阻挡在杨瑞与陈恒之间，那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阴兵鬼潮。

“轰隆隆——！”

大地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了一道深渊。

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的阴兵，还是鬼王，尽数化为齑粉。

那黑色的鬼潮，被这决绝的一剑，强行撕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条通往陈恒身边的血路。

“四师弟，带大师兄走！”

楚昭乐最后的声音在天地间炸响。

随后。

嘭！

那柄赤红巨剑在斩开血路后，轰然崩碎。

漫天血雨洒落。

每一滴血，都化作了一道细小的剑气，想要将那些苟活的阴兵再次绞杀。

那是楚昭乐最后的守护。

他用自己的命，为师弟和师兄换来了一线生机。

“三师兄！！！”

杨瑞瞳孔发颤！

他看着那漫天消散的剑气，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血水顺着眼角滑落。

死了。

都死了。

二师兄被吃了。

三师兄自爆了。

五师妹也没了。

这偌大的天地，这所谓的修仙界，为何如此残忍？

为何要赶尽杀绝？！

远处。

被狐清叶死死抱在怀里的胡小满，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在看到那柄巨剑崩碎的瞬间，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