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9章(1 / 1)

这一句话落下。

霍氏有人眼神一沉。

柳氏骑将握枪的手,骨节泛白。

王氏乌行队列中,数道气息开始流动。

这是挑明了你说话在放屁!

“清河九十年。”

“匪患不断。”

“税账混乱。”

“军饷短缺。”

“郡兵战力废弛。”

“可诸位的私军,一支比一支精锐。”

安陵侯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温和。

“这说明什么?”

他轻声问。

没有等人回答。

他自己说了下去。

“说明清河不是没钱。”

“不是没人。”

“不是不能治。”

“只是治的人,从来不是朝廷。”

“我不问旧账。”

安陵侯抬起手。

“今日,我只取一样。”

他竖起一指。

“军饷。”

“剿匪之军,明日出城。”

“饷不到账。”

“我就剿城中之匪。”

这一刻。

有人终于变了脸色。

因为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城中谁不服,谁就是匪。

大楚十三府,各有驻军。

靖毅府为边重之府,控南北商道,镇荒原妖地,历来是兵家要害。故而靖毅府驻军八卫,每卫三千,满编两万四千人,战时可扩至五万。

这八卫,尽归“虎军”序列。

虎,主正面强攻,堂堂之阵,国之骨架。

而靖毅府七郡之中,莽原县最为特殊。三年前剿匪未绝,妖盗混杂,朝廷以“战时统筹”为名,常年驻军三卫:黑虎卫李飞达、飞虎卫田常寺、烈虎卫独孤拔。

三人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实将。

他们的兵,不是府兵,是军。

不认乡里,只认军令。

清河郡不同。清河不属靖毅府军制体系。

它名义上是郡,实际上,却是“大楚狼军”的中枢之一。

大楚五强军:虎、豹、熊、鹰、狼。

虎为国柱,豹为突锋,熊为镇守,鹰为天巡,而狼为渗透,为游击,为封锁,为围猎。

狼军不讲堂堂对阵,只讲控制与覆盖。

数十年来,狼军已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军队,它们遍布州郡,混编郡兵、巡军、护道修士、世家私卒、商路武装,早已与地方权力纠缠为一体。

清河郡,正是狼军在靖毅府一线最大的节点。

账面上,清河郡守统辖狼军三百万。

暗地里,通过各郡轮防、护商、剿匪、协防名义,常年受其节制、调动、供养的狼军体系,总数超过三千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楚王忌惮的数字。

所以,安陵侯此次就藩,表面是“郡守之职”。

实质,是来接管狼军体系的一角。

他要的,不是一个清河。他要的是名。

法统之名。

道统之名。

军权合法之名。

安陵侯垂目,看着面前摊开的数卷军籍与地册。

纸张很新。

内容却旧。

这是清河郡守主动“奉上”的东西。

其中详细标注了清河辖下各县狼军编制、协防世家、轮调制度、粮饷来源、兵械工坊。

看似诚意。

实则试探。

因为这些卷宗里,没有真正的调兵权。

没有暗营。

没有死士序列。

没有直隶楚都的秘线。

真正的狼军,从来不写在纸上。

安陵侯轻轻合上一卷。

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狼军不在兵册上。”

“在山中。”

“在商路上。”

“在宗族里。”

“在剿匪名义下。”

“在护道旗号中。”

“更在……民心里。”

他抬眸,看向帘外。

清河城方向,烟火尚盛。

那不是繁华。

是盘根错节。

“所以,我若直接接军。”

“清河士族会反。”

“郡守会空。”

“狼军会散。”

“朝廷会疑。”

“楚王,会动刀。”

安陵侯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不是接藩。”

“这是找死。”

他真正要做的,是先造一个“必然”。

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必然。

“剿匪。”

这是他第一步。

清河九十年匪患不绝,是真是假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