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6章(1 / 1)

安陵侯嗤笑。

“你欠我什么?”

聂嗣哼了一声。

“当年在楚都,若不是你替我挨那顿板子,我爹能把我腿打断。”

安陵侯忍不住笑出声。

“那是你嘴欠。”

“那你呢?”聂嗣反问,“你现在这局,嘴不欠?”

安陵侯喝了口酒。

“欠。”

两人同时笑起来。

笑完,屋内却安静了。

外面风声掠过。

聂嗣忽然收起玩笑,语气低下来。

“清河现在,不好走。”

“我知道。”

“士族在价格战里撑不了多久,但他们背后还有楚都。”

安陵侯看着酒碗。

“楚都那边,父王不会立刻动我。”

“你这么自信?”

“他在看。”

安陵侯眼神变得深沉。

“我做得越狠,他越高兴。”

聂嗣盯着他。

“你确定?”

安陵侯抬头,目光锋利。

“他不是在养儿子。”

“是在养蛊。”

空气微凉。

聂嗣沉默了。

“那你还这么玩命?”

安陵侯忽然笑了。

“因为我也是。”

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爆笑。

“疯子。”聂嗣骂。

“你也一样。”安陵侯回敬。

酒越喝越多。

两人说起旧事。

说起楚都的灯会,说起书院里偷看女学生被抓,说起第一次偷偷去黄泉阁探险。

聂嗣忽然压低声音。

“说真的,你当初真敢进黄泉阁?”

安陵侯咧嘴。

“我怕过吗?”

“那是杀手窝。”

“我去买命。”

聂嗣瞳孔一缩。

“谁的命?”

安陵侯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将来的。”

聂嗣愣住。

随即骂了一句。

“你他娘真是个疯子。”

安陵侯仰头喝酒。

“清河不疯,怎么破?”

聂嗣忽然笑着摇头。

“行吧。”

他把酒碗往地上一放。

“既然陪你疯,我也豁出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

“雪清河这条线,我再往深里扎。”

安陵侯看着他,目光复杂。

“兄弟。”

“少来。”聂嗣立刻摆手,“别煽情。”

他忽然咧嘴一笑。

“要是哪天我真被她识破,你记得替我报仇。”

安陵侯也笑。

“放心。”

“我给你立碑。”

“写什么?”

“清河第一抠脚公子。”

聂嗣一脚踹过去。

两人又打成一团。

酒撒了一地,笑声在厅中回荡。

风雪在外。

杀局在暗。

可在这间屋子里,阳光仍然温暖。

聂嗣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安陵。”

“嗯?”

“别死。”

安陵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酒碗中晃动的影子。

“你也是。”

两人碰碗。

酒声清脆。

像在乱世中,敲下一记轻响。

聂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骄傲。

“兄弟,你放心,我也就那么一说。你知道我干爹不?”

安陵侯眯眼。

“你又认谁当爹了?”

“王夫之!”

聂嗣挺直腰杆。

“东海城百城之主,天下第一武道魁首!”

屋内空气像是忽然静了一瞬。

安陵侯的神色终于收起玩笑。

王夫之这三个字,在大楚之外或许只是一个名字,在武道之中,却是山。

那是靠拳头、刀剑、实打实走出来的山。

东海百城尽归其旗,江湖门派无不低首。传闻此人一人压三宗,三十年前一战封神,自此江湖再无敢称魁首者。

“你怎么认的?”安陵侯问。

聂嗣嘿嘿一笑。

“缘分。”

“说人话。”

“当年我偷跑出楚都,被人追杀,是他救的我。”

“然后呢?”

“然后他看我骨骼清奇。”

安陵侯直接一脚踹过去。

聂嗣哈哈大笑,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极旧,却干净。

“玩笑归玩笑,这东西是真的。”

他把册子递过来。

“干爹给的。”

安陵侯接过。

封面无名。

翻开第一页,只有四个字。

武道与神。

安陵侯的神情渐渐认真。

“武道者,修身为始。

神道者,修意为终。

气盛、归真、神到,为武之三境。

三境不离道,道不离人。”

安陵侯低声念出。

屋内安静下来。

聂嗣难得不说话。

安陵侯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