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1 / 1)

在内城,他们或许还能凭借身份和甲胄横行。

但在这相对开放、龙蛇混杂的外城,他们的防卫力量与在侯府中相比,简直脆弱不堪!

更何况,这是“秘密”出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他们在外面遭遇不测,淮阴侯府和鹰扬楼那头,反应和确认情况需要时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苏明盛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所取代。

他不再踌躇,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钉在垂首侍立的灰衣心腹脸上,沉声下令。

“启动‘灰雀’,目标——杀了楚奕,不惜一切代价!”

“是!”

灰衣心腹的回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惊讶或迟疑,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指令。

随即,不等苏明盛再有吩咐,他就像来时一样,匆匆离开。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苏明盛一人。

昏黄的灯光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身后挂着的泼墨山水画上,仿佛一道狰狞的裂痕。

他口中所谓的“灰雀”,是自己耗费多年心血,暗中培育和网络的一批真正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有的身负累累血案,有的曾是纵横数省的江洋大盗,凶名赫赫。

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心狠手辣,骨子里对朝廷官府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苏明盛通过极其隐秘的单线方式,如操纵提线木偶般联络和控制着他们。

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银钱和见不得光的庇护,而他们,则为自己处理那些脏活。

这些人与苏明盛早已被切割得干干净净,如隔着一道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即便有人时运不济被捕,严刑拷打之下,也最多只能追溯到某个早已被病故或意外失踪的中间人身上。

“楚奕啊楚奕,任你奸猾似鬼,智计百出。”

“恐怕也万万想不到,我苏明盛手中,还握着这样一把见不得光、却能无声无息要人性命的毒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举的风险之大,如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

可机会如划过夜空的流星,稍纵即逝!

若能借此雷霆一击,一举除掉楚奕和萧隐若……

这等于同时斩断了女帝最得力的智囊臂膀和最锋利、最无孔不入的鹰犬耳目!

魏王殿下当前所承受的如山压力,必将瞬间冰消瓦解!

甚至,一个彻底扭转乾坤、绝地反击的良机,就在眼前!

两害相权取其轻,与这巨大的诱惑相比,值得冒险去搏这一把!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楚奕终于停下动作,然后为萧隐若重新穿好罗袜。

此时,萧隐若几乎已经陷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

先前因他动作而升起的羞恼与薄怒,早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彻底取代。

那感觉陌生又奇异,如浸泡在温水中,每一个毛孔都放松下来,让她只想就这样沉沉睡去。

“到了,指挥使。”

楚奕清冽平稳的声音,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轻轻将她从这舒适的迷蒙中唤醒。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雕花的车窗缝隙向外望去。

马车确实已经停稳。

一股温泉别院特有的湿润暖风,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带着地热的氤氲。

萧隐若心头一凛,几乎是瞬间,属于执金卫指挥使的冷冽气场本能地想要回归。

她迅速挺直了腰背,抿紧薄唇,试图将刚才的慵懒与松懈尽数收敛,让惯常的冰霜重新覆盖眉梢眼角。

可,眼波流转间残留的尚未完全褪去的、如春水初融般的柔软水色,却是让这份刻意为之的冷硬,显得格外突兀。

甚至,有些可爱。

那一抹红晕,在朦胧的灯火下,久久不散。

楚奕心情颇佳地将萧隐若扶下马车,推着轮椅穿过回廊,来到一处精巧独立的汤屋前。

“指挥使,这别院仆役不多,你看……是否需要唤个婢女来,帮你换上‘泳衣’?”

楚奕停在汤屋门口,语气听起来很是正经,眼底却掠过一丝促狭。

萧隐若心头猛地一跳。

那几片轻薄得不像话的布料,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这要是让陌生婢女看到、甚至触碰她换上那种东西?

光是想象,就让她耳根发烫,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这个该死的逆臣!

“不用。”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冷声拒绝,声音比平日快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