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南征最後一战,吾要以天下第一(1 / 1)

第179章南征最后一战,吾要以天下第一逆贼首级压倒袁绍,震慑天子!

寿春,伪皇宫。

袁术愁眉苦脸,神色萎靡的枯坐在龙座上,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酒樽。

寿春被围已近三月之久。

刘备五万雄兵,环城四周修了两道围墙,三道壕沟,将寿春城围成滴水不漏O

莫说外面的消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寿春城已形同与世隔绝的孤岛,完全断绝了与外界联系。

「陛下,我库存之粮米,已不足十日之用,臣遵照陛下旨意,士卒配给减至五成。」

「臣已暗中探查过,各营皆不满口粮大削,怨声载道,军心已至谷底。」

「陛下,再这般下去,恐怕撑不到粮尽,将士们便要生乱啊。」

杨弘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进言道。

袁术手中酒樽陡然攥紧。

自己挥霍奢靡,横徵暴敛,鱼肉百姓的恶果,现下终于体现了出来。

挥霍无度,致使国库空虚。

鱼肉百姓,榨乾了百姓油水,则无粮可征。

故而围城不到三月,库存的粮草便将要见底。

「朕一国之君,九五至尊,难道当真要被一织席贩履之徒,活活困死在这寿春城吗?」

袁术咬牙切齿,酒樽重重的砸在了案几上。

御阶下,袁氏宗亲,文武大臣们皆是摇头叹息。

「阎卿,你不是说,曹吕孙三人会救朕吗?」

「可现下为何大耳贼还兵围寿春?」

「那三家之兵又在何处?」

袁术猛抬起头,幽怨的目光瞪向阎象。

阎象叹了口气,黯然道:「臣猜想,曹孙吕三人,多半已是败给了刘备,已不可能来救我们了。

袁术打了个寒战。

以一己之力,兵围他寿春便罢,还同时击破曹吕孙三家之兵!

刘备之强,已强到以一敌四的地步了吗?

「阎卿,国家到此危难之际,你可有良策,为朕扭转危局?」

袁术巴巴的望向阎象求计。

阎象沉吟不语。

良久后,一拱手:「唯今之计,臣只能为陛下想到上中下三策。」

袁术大喜,忙问哪三策。

「这上策乃是趁粮草未尽,率军出其不意突围,北渡淮水后一步不停,一口气冲到黄河北岸去投奔袁绍。」

「中策乃是继续固守寿春,以待袁绍挥师南下,刘备被迫撤围而去。」

「下策,则是自去帝号,开城向刘备请降,或许陛下能保得性命。」

听得这三策,袁术酒樽重新攥紧,脸上期望转眼化为失望。

甚至是愤怒。

阎象这下策,竟然让他去向刘备求降?

堂堂仲国天子,四世三公的袁公路,让我向刘备那织席贩履之徒伏首跪降?

先不说刘备准与不准,单就这份屈辱这是我能承受得了的?

至于上策。

去投奔袁绍,虽然同样屈辱,可毕竟是袁氏兄弟,勉强还能忍受。

问题是就凭他一万多士气低落之兵,如何能突围成功?

就算侥幸突围成功,还要穿过豫充腹地逃往河北,成功的机率可称渺茫。

这算什麽上策?

唯一靠谱的也就是中策,继续死守寿春,以待袁绍挥师南下,刘备自己撤围而去。

「朕乃天子,你让朕向大耳贼求降,朕宁死!」

「至于突围避往河北,更是希望渺茫,形同送死。」

「还是继续坚守寿春吧。」

袁术压着火气没对阎象发火,选了三策中的中策。

阎象暗自一叹。

杨弘眼珠一转,却拱手道:「陛下,现今我们与外界联系断绝,河北战局如何,袁绍何时会南下,我们全然不知。」

「现下粮草却将尽,哪怕是减少士卒配给,最多也就多支撑一月而已。」

「陛下,继续坚守寿春,无异于坐而等死呀。」

袁术打了个寒战,蓦然惊醒,手中酒樽也跌落在地。

「卿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都怪太子,当初他若晚几日往汝阴运粮,便可为朕保住十万斛粮草,朕何至于如此——」

袁术起身踱步,口中碎碎念的抱怨起了已死的袁耀。

突然脚步停下,眼眸一亮,拂手喝道:「寿春城中尚有数万丁口,朕库府粮草将尽,他们家中却定然私藏过冬之粮。」

「传令下去,速将他们的粮草统统强征上来,若敢有逆贼者,斩之!」

阎象等皆是一凛。

袁术这是被逼急了,要从一城百姓口中夺食啊。

「陛下,此举万不可!」

阎象果断反对,正色道:「现下寿春被困数月,百姓本就困苦,皆对陛下心存怨言,陛下若夺其过冬之粮,等于将他们往死路上逼。」

「倘若百姓们走投无路,群起作乱,当如何是好?」

袁术却不屑一顾,冷哼道:「几个手无寸乱的刁民而已,若是他们敢不顾全大局谋逆作乱,朕就发兵镇压,杀了他们便是。」

阎象摇了摇头,沉声道:「城中百姓可是有数万之众,若为活命放手一搏,光靠杀能杀的完吗?」

「且城中若起内乱,城外刘备趁势攻城,又当如何是好?」

袁术一凛,霸道气焰立时蔫了一半。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几万百姓。

真要无路可走,抄起扁担锄头也能跟你干仗,还真未必能轻松镇压下去。

彼时刘备趁势来攻,当如何是好?

袁术眉头紧锁,陷入了纠结中。

一旁杨弘察颜观色,见时机已到,趁势道:「陛下,这城中数万百姓,现下对我们来说,其实皆是累赘。」

「陛下何不将这些累赘,统统都甩给了那刘备呢?」

袁术一怔。

杨弘面露讽刺,笑眯眯道:「咱们强征完粮草,便将这几万百姓,全都驱赶出城,甩给那刘备。」

「那刘备自诩仁义,定然不敢不收这几万百姓。」

「彼时我们既能免了百姓作乱之患,又能借之消耗刘备的粮草,岂非两全其美?」

袁术恍然大悟,脸色瞬间惊喜若狂,拍案大赞:「杨卿此计甚妙,甚妙啊。」

「好好好,朕就将那些刁民搜刮一空,将他们赶出城去祸害那大耳贼!」

「妙啊,杨卿此计真乃绝妙好计,哈哈哈~~」

袁术心中大石头落地,不由大笑起来。

阎象虽觉不妥,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默认。

杨弘嘴角却钩起抹不易觉察的诡色。

.

两天后,寿春西围营。

刘备正立于望楼上,看着寿春西门大开,数以万计的百姓携家带口,被驱赶出城。

「玄龄之计成也,这个杨弘,果然说服袁术将寿春百姓赶出了城!」

刘备欣喜的目光,回望向身旁边哲。

当日边哲料定,寿春粮草将尽之时,必有人沉不住气,欲暗投于他。

果然杨弘便派了心腹潜出城,前来表明倒戈归附之意。

他遂用边哲之计,令杨弘向袁术进言,将寿春百姓尽皆驱逐出城。

今日所见,杨弘果然做到了。

「听闻袁术称帝,这杨弘乃为数不多的支持者,不想却在袁术势危之时弃之。」

「袁术果然已是人心丧尽,众叛亲离也——」

鲁肃慨叹唏嘘道。

边哲却一笑,抬手遥指:「袁术自己帮主公去掉了枷锁,主公焉能令他失望?当以水淹寿春好好回馈他才是。」

刘备再无顾虑,当即下令,即刻收容寿春百姓,同时按原定计划开始实施水淹寿春之策。

刘备遂命徐盛率两千水卒,趁入夜之时入淮水和淝水,借夜色掩护挖掘河堤。

又命刘辟等统帅数千士卒,沿着寿春四周,明为修筑高墙,实则筑夯围堰。

为防洪水伤了已军,又令各营抽调人马,于寿春附近地势高处另立新营——

十日后。

新营立好,各处堤坝也已挖到极限,随时可破堤放水。

万事皆备!

刘备遂将中军移至了寿春以东八公山上。

居高临下,整座寿春城全貌,尽收于眼底。

「主公,围城四月,也该是结束淮南之役,诛灭袁贼的时候了。」

边哲遥指寿春城,眼眸中杀意隐现。

刘备微微点头,拂手喝道:「传令于文向,今晚亥时一到,即刻掘堤,水淹寿春!」

「一入夜,各营即刻移营,不得有误!」

诸将慨然领,各归各营。

刘备则于八公山下,温一壶酒,与边哲闲饮笑谈。

不觉夜幕降临。

五万多的刘军将士,借着夜色掩护,撤离了寿春四面围营,向提前修筑的高地新营移驻。

亥时已到。

刘备和边哲的目光,以及各新营诸将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北东两个方向。

半个时辰后,两柱烽火腾空而起,分别于淮水和淝水上空升起。

紧接着,借着星光火光,隐约能看到滚滚白色洪流,灌入围堰,向着寿春城席卷而去。

刘备和边哲端着酒樽,笑看水灌寿春盛况——

城内,伪皇宫中。

袁术还在喝着美酒,欣赏着美人翩翩起舞。

粮草搜刮到了,百姓也赶出了寿春,这让他又看到了守住寿春的希望。

重燃信心的袁术,遂又享受起了歌舞升平的奢靡。

「杨卿,寿春转危为安,卿功不可没,来,满饮此杯!」

袁术有感于杨弘献计,笑呵呵的举杯敬道。

杨弘忙是举杯对饮,尔后便对袁术一通吹捧。

什麽陛下圣明,乃天命护佑之类的阿谀谄媚之词。

袁术听着却是心情愉悦,酒也喝的更尽兴。

阎象见状,却只是暗自摇头。

「洪水,洪水!」

酒宴正酣时,一卒狂奔而入,惊恐大叫:「陛下,城外发了洪水,正向我寿春城淹来!」

袁术手一抖,酒洒一身,怒斥道:「尔胡说八道什麽,连着数日没有下雨,怎会有洪水?」

士卒指着宫外,哭腔道:「陛下啊,确确实实有洪水,北城已经被淹了啊~~」

袁术身形一震,陡然间酒意全消。

虽然心有质疑,他却不敢无视,当即起身出营,直奔北门。

左右众臣们也皆惶恐茫然,跟随着一并赶往北门。

一行人登上北门时,城头守军已是一片大乱。

袁术举目一望,倒吸一口凉气。

城外果然有滚滚洪流,奔腾而至,城墙下的水位已上升至了一丈余高,还在不断上涨。

洪水更从城门,城墙的各处缝隙中,无孔不入的开始渗透入城内。

「怎麽——怎麽会这样?」

「这好端端的,寿春为何会发如此大的洪水?」

袁术瞠目结舌,如若见鬼一般。

「陛下,此乃刘备水淹寿春之计!」

阎象蓦然惊醒,脱口一声惊呼。

袁术身形一震,惊疑目光射向阎象。

阎象脸色铁青,指着城外道:「刘备明为四面修筑围墙,实际修的不是围墙,而是围堰。」

「他必是暗中挖开了淮水和淝水堤坝,借两水之洪流,灌我寿春!」

「此刻敌军各部,恐怕早已移往附近高地安营,坐看我寿春被淹。」

「陛下,此毒计,必是那边哲的手笔!」

真相大白。

袁术倒吸一口凉气,摇摇晃晃退后数步,身形凝固成了一尊石像。

一旁杨弘,愕然过后,蓦然省悟。

他终于明白,为何边哲给他下达密令,叫他无论用什麽手段,也要劝说袁术将寿春百姓驱赶出城。

原来,刘备边哲这对主臣,从那时起,就谋算好了要水淹寿春。

驱逐百姓,乃是刘备出于仁义,怕投鼠忌器,误害了百姓。

而他的及时暗降,正如雪中送炭,帮刘备解除了这桩大难题。

「这个边玄龄,当真是鬼谋神算,刘备有如此神人辅佐,袁公路焉能不败?」

「幸得我及时回头,明智的归附了刘备,否则我必为袁公路陪葬也——」

杨弘心中啧啧慨叹,不由暗自庆幸起来。

「砰!」

缓过神的袁术,拳头重重锤击在了城垛上,咬牙切齿骂道:「大耳贼,汝自诩仁义,怎敢用出如此歹毒手段袁术绝望了。

你粮草问题是暂时解决了,可这洪流一冲,用不得数日,土夯的城墙必会被浸塌。

城墙一破,你拿头来阻挡刘备?

左右众臣皆意识到了严势的严峻性,无不惊恐失措,一片大乱。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呀——」

阎象一声无奈长叹,向着袁术一拱手:「陛下,刘备使出这一计,寿春城断然是守不住了。

「与其困守孤城,待到城内也被水淹,将士们士气丧尽,军心瓦解,不如抢先一步突围,北上投奔袁绍吧。」

「虽是希望渺茫,可若我们能打刘备一个出其不意,或许还能觅得一线生机。」

阎象再次将当日的「上策」搬了出来。

这一次,袁术却没有恼火,而是拳头紧握,沉默不语。

「陛下啊,恕臣直言,现下陛下已是失尽人心,士卒本就没有为陛下死战之志!」

「一旦城墙有一处被浸塌,则将士们定然人心瓦解,无人愿为陛下阻挡刘军。」

「寿春失陷已成定局,除非陛下向刘备请降,否则只有弃城突围,方有一线生机啊!」

阎象跪将下来,声色悲重,向袁术苦劝。

众臣见状,也皆是跟着跪了下来,苦劝袁术突围。

望着跪求的众臣,袁术残存的侥幸,此时也烟销云散。

「朕就算是死,也绝不向大耳贼请降~

袁术恨恨一咬牙,毅然道:「就依阎卿之计,待洪水稍除,朕便率全军突围,北上去投奔袁绍!」

阎象长松一口气。

左右众臣皆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无不如释重负。

唯有杨弘,目光瞥向袁术,嘴角却钩起一抹森冷。

五日后,八公山刘营。

中军帐中,刘备手中拿到了来自于长安董昭的密书:

袁绍将公孙瓒首级送往长安,献归朝廷,以向天子邀功。

朝廷内,董承,王服,种辑等多位朝臣,皆劝说天子,以伐贼诛逆之功重封袁绍。

有人上表,称袁绍功在社稷,当授以节制天下兵马之权。

亦有人上表天子,当授袁绍节制河北诸州之权,改授他节制河南诸州之权,两人平起平坐,共镇关东。

朱儁,董昭,锺繇等多数大臣,自然是极力反对。

天子虽未表态,却下旨令众臣商议。

董昭在密信中提醒刘备,应适当对天子朝廷施加压力,以免天子在董承之流的影响,做出「错误」的决断。

「公孙伯圭虽不该杀刘虞,然终其一生皆尊奉天子,更有镇守边州,讨伐诸胡之功。」

「这样的人,怎能将之定性为逆贼?」

刘备将密信拍在了案几上,口中为公孙瓒鸣不平。

边哲拿起董昭书信看了几眼,冷笑道:「袁绍此举,无非是想藉机向天子邀功,以夺取主公尊王攘逆之权。」

「如此,他日挥师南下,袁绍方能师出有名。」

「至于天子,一者畏于袁绍势大,二者多少对主公渐生忌惮,故而才举棋不定,萌生了令主公与袁绍相互制约的心思。」

刘备叹了口气,眉宇间闪过几分失望。

边哲却神色平静,宽慰道:「坐在龙座那个位置,莫说主公只是宗亲,就算是亲儿子,天子也必会忌惮。」

「毕竟不是人人皆有主公这般胸襟气量,主公大可不必在意。」

「至于尊王攘逆之权——」

边哲话锋一转,目光射向寿春:「公孙瓒就算真为逆贼,其罪行又岂能大过袁术这个僭号称帝的天下第一逆贼?」

「主公只需将袁术人头献往长安,自可轻轻松松堵住董承之流的嘴,令天子没有理由将攘王逆贼之权转授袁绍!」

听得边哲这番开解,刘备心中顿时通透了不少。

正当这时,许褚入帐,将一道杨弘送出的密书奉上。

「袁术已决意明日率军突围,北上投奔袁绍,请车骑将军务必有所防范!」

此乃杨弘书信上的内容。

帐中立时一片兴奋。

边哲嘴角微扬,冷笑道:「袁术这是知道大势已去,坚守寿春已无可能,要趁着城墙未塌,军心未丧尽,想要破釜沉舟突围北上。」

「主公,这南征之战,该到了收官的时候了。

刘备豪意狂燃,一跃起身,环扫众将:「传吾之命,明日全军尽出,截击袁贼!」

「南征最后一战,备请诸君务必倾尽全力,以竞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