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歌一身玄墨色长衫着身，左肩上用金线绣成了青鸾鸟，栩栩如生，头发高束，拎着两壶酒出了江府。
向着淮南郡王府而去。
大摇大摆的进府，却发现整个府中却凄清无比。
院中堆积着厚厚的雪，一旁的红梅开得娇艳妩媚，景色依旧。
但府中的人很少，一眼望去府邸除了干净些，几乎看不到人影。
顾北鸢好清净，所以府中下人少些，但是这都快没人了。
霎那恍惚的以为，这府邸该是没人住的。
向着主卧走去，房门大开着，她好奇的先探进一个脑袋，看向了屋中。
窗户边，顾北鸢一身雪色长袍着身，正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热茶饮着。
江云歌眉头皱了皱，原来他在府中，那为何这般冷清。
拿着酒进了屋，向着顾北鸢走去，将手中上好的陈酿放下，“除夕的时候，你也一个人待在府中？”
“我不喜热闹。”
江云歌在他身边坐下，双手环胸，问他，“你不会觉得孤单么？”
“不会。”
江云歌摇头，这人话少，又好清净，脸上总是清淡无欲，一看也不像是喜欢与旁人接触的。
“你来找我有事？”
江云歌撅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要我说，你该娶门媳妇儿，这样至少有个人能陪陪你。”
“不用。”顾北鸢偏头，看向窗外的不远处。
葱白如玉的手轻轻的抿着手中的茶杯，似是不想与江云歌多说话。
江云歌叹口气，“最近我很怕。”
顾北鸢眼帘一垂，眼底闪过一抹微光，俊美的脸颊上认真，“怕什么？怕君莫尘太爱你？”
江云歌翻个白眼，“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他抬眸，眸子里带着明艳的光。
江云歌被他好看的眸子吸引，这双眼眸像星辰，像明月，又像寂静的风和斑斓的海。
很奇怪的感觉，突然就是被他勾了神。
顾北鸢见她迟迟没有回神，冷着语气出声，“江云歌。”
这个时候她竟然出神，真是讨打。
江云歌回过神来，尴尬的抠抠后脑勺，“对不起，你的眼睛太好看，我走神了...”
顾北鸢脸色冷厉成一片，转动轮椅不看她，冷厉出声，“你怕什么？君莫尘会一直爱你。”
江云歌狐疑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君莫尘会一直爱我？”
“我是他好友。”言外之意，他知道君莫尘的心思。
江云歌见他脸色平静无波，心中的疑虑消去，“最近君寒赐了我好些东西，又封我为四品殿前指挥使。我怕....朝臣的嫉妒和不满，还有君寒的阴晴不定会让我死。”
顾北鸢听她有些低沉的语气，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如玉莹白的双手藏匿于袖中，紧紧的握在一起，原来她这么害怕。
“大周朝四品官几百个，你以为四品官就是位高权重？你还差得远，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现在虽是四品，但手下没有一个亲信，没有一个门生。不过虚设而已。你现在担忧自己，还为时过早。”
江云歌咬着下唇，“可我是女人。”
“君莫尘会保护你。”
“可你更让我踏实。”
她也不知怎的，心里依赖着君莫尘，其实又依赖着顾北鸢。
她也很矛盾，也很懊恼自己。
抬眸看着顾北鸢冷峻的侧脸，“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
“等机会？”
“等君卫临谋反。”
顾北鸢转过轮椅看着她，“你心中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让君卫临谋反成功，你带兵平叛。倒时功绩卓越，天家一定很赏识你，信任你。我说过要你得到君卫临的所有一切。包括他的骁勇军和财富。”
江云歌点头，“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我....我现在有点不相信自己。骁勇军好几万人，我怕我带不好。”
“就因为这个就害怕？”他浅笑一声，严肃的眉目突然清朗，“明日来府上，我教你兵法。”
“谢谢。”江云歌垂眸，这是她第一次对顾北鸢说谢谢。
以往可没有说过。
顾北鸢眸中难得的含上一抹笑意，“升了四品官，你对我到客套不少。”
她以前可从来不会说谢。
江云歌起身，“若不是你一路教我指引我，我可能不会有今天。”
可能到现在，她还在军营里和一帮男人打架。
“你知感恩就好。”
江云歌转身离开，出了淮南郡王府。
顾北鸢仍旧坐在轮椅上，只是看向屏风后面，“出来吧。”
一身墨色长衫之人从屏风后走出来，身子欣长，面如冠玉，难得的翩翩君子。
走近君莫尘身边坐下，嘴角扯出一抹笑，“你打算瞒她多久？”
江云歌虽然迟钝一些，但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君莫尘从轮椅上起身，“能瞒多久是多久吧。顾北鸢这个身份，利于我掌控全局。而君莫尘只适合装傻充愣。”
燕行拿着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我准备去荒芜镇旁边的穷荷沼泽找奇梦幽昙。那味草药，可以缓解你身体温养冰花带来的痛苦。还可以，暂时缓解银丝毒的毒性。”
“那片沼泽很凶险，荒芜镇曾经是尸村。一年前村中的百姓无故惨死，人们怕是瘟疫，所以不敢靠近，尸村人的尸体，暴尸于村中，无人埋葬。一进村子便鬼气肆意，尸骨累累。”
如今的荒芜镇，和乱葬岗没有区别。
“无碍。我不怕那些东西。”
君莫尘重新坐在轮椅上，“你去找奇梦幽昙是为了花笑怜吧？”
这些年他也知道一些药理，尤其关于他身体里的血液，还有江云歌身体里的亡命之毒。
奇梦幽昙是能缓解他温养冰花带来的疼痛，但是其他的草药也可以。并且他一直在用。
这味药，其实大多是能助花笑怜的。
燕行被他戳中心思，偏头，耳根略红，“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
君莫尘脸上一副我明白的表情，“打着为了兄弟的情谊却是为了女人，燕行啊燕行，你可以啊。怎么就喜欢花笑怜？她可是修炼之人。不能动情。一动情，就会老，会死。”
“我知道。但我就是....”情不自禁。
他知道花笑怜很爱美，绝不会为了他让自己变老变丑，“我不会打扰她的。”
这是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
所以不用开始，就必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