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掌拍死,太便宜他了!(1 / 1)

第140章一掌拍死,太便宜他了!

漱玉阁内,清幽静雅。

烛火透过薄纱灯罩,洒下柔和而朦胧的光晕。

淡淡的花香,混杂着清新的墨香,在空气中袅袅散溢,沁人心脾。

李师师独坐琴台前,并未抚琴,只是静静地透过窗子,望着外面的灯火。

她似沉浸于某种思绪之中,唇角悄然溢出甜美笑意。

可最后,却不知想到什么,清丽绝伦的娇上,忽地多出了一抹怅然。

「姑娘,大家————已从那边过来了,将至后轩。」

一个清秀少女悄悄走了进来,低声禀报,这是她的贴身侍女,云岫。

李师师回过神来,眼帘微垂,一抹极深的厌恶浮现。

却瞬即便如水滴落入深潭,收敛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惯常的平静与疏离。

「知道了。」

李师师轻应一声,站起身,理了理那袭绣有淡青竹叶纹的月白襦裙。

并无过分打扮,却已是足够清丽绝伦,将矾楼所有的浮华都衬得俗艳。

她没有去后轩地道口迎接,那是下乘之举,只是移步至内室与外厅相接的月洞门旁。

那里悬着一袭珠帘。

烛光映照之下,显得流光溢彩,恰好能将来人的身影映得影影绰绰。

没一会,赵佶便在两个小太监的陪同下,缓步而来,头戴方巾,身着儒衫。

除了面色比平日苍白些,步履竟还是维持着一贯的从容雅致,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潜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惊悸。

「师师。」

看到珠帘后那道朦胧靓影,赵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让你久侯了。」

云岫掀起帘子,李师师适时从帘后转出,敛衽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声音清越:「官家万福。夜路难行,您受累了。」

说完抬起眼,眸光滟潋,似乎盛满了关切,足以消磨任何男人的理智。

「快免礼。」

看着她那羊脂美玉般雕琢而成的俏脸,赵佶心中一荡。

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只要能够见你一面,些许辛苦,算得了什么。

话音微顿,赵佶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只是今日朝中出了些————骇人的变故,寡人心中纷乱,也只有在你这里,方能得片刻安宁。」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既想倾诉,又本能地想要维护着天子的最后一丝颜面,不愿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彻底暴露自己的惊惶无措。

李师师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只温言道:「官家心系天下,忧劳成疾。」

「既已到此,便暂将烦忧搁下。」

珠帘垂落,李师师引着赵佶进入内室,而云岫以及两个小太监,则留在了外面。

请赵佶在临窗的绣榻上坐下。

李师师轻声道:「官家请稍坐,师师备了一壶「蔷薇露」,这就去取来。」

说着走向旁侧的紫檀矮桌,取了一壶酒和两只小巧的玉杯,盈盈转身。

下一刻,李师师便是俏脸色变,心神剧震。

绣榻之上坐着的,竟换了一个人,二十来岁,一袭青衣,面容清俊,目光深邃,正一脸平静地望着她。

而赵佶却匍匐于他身前,不知生死,甚至他的一只脚,还随意地踩踏在赵佶背上。

仿佛踩踏的不是九五之尊,而是块寻常的踏脚石。

这画面带来的强烈冲击,让李师师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骤然凝滞,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慢爬升。

不过,长久以来在风月场中练就的丶于惊涛骇浪中维持表面平静的本能,让她几乎在下一个瞬间便强自稳住了心神。

凝目望去,这才发现,赵佶并没有死。

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屈辱,他一张面庞胀得通红。

可诡异的是,他既未挣扎,也不曾出声,只有一双眼珠子能够转动。

触及李师师的目光,赵佶眼中顿时多出了几分急切的求救之色,喉咙发出细微的声,却吐不出清晰的字句。

李师师没有昏了头,马上就出声呼救。

她很清楚,赵佶带着的那两个小太监,都是皇宫大内,一身武艺极其出众的高手。

此人却能悄无声息地进入此地,制住了皇帝,令其口不言,身不能动。

可见手段之高明,那两人搞不好已遭遇不测。

她若大声呼喊,或许不等护卫赶来救援,她与赵佶,就要性命不保。

所以,她的目光在赵佶身上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那青衣男子身上。

李师师其实一眼便认出,这人正是昨日街上,风吹帘起后,那惊鸿一瞥之人。

也不怪她印象深刻,实在是那一男二女太过于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两个女子,一个妩媚妖娆,一个英姿勃勃,除了个头高挑之外,皆是姿容美丽,国色天香的绝色佳人。

而那男子立于两女之间,竟丝毫不曾被她们的明艳所掩。

反倒因其挺拔身姿与迥异于常人的沉静气质,而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他并未着华服,只一袭简单青衫。

可眉宇间那份疏朗清俊,以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从容淡定,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仿佛闹市喧嚣丶红尘万丈,皆不过是其眼中流转的风景,自身却超然物外。

她见过无数锦衣玉带的权贵子弟,也见过无数吟风弄月的文人名士,却无一人,能有他这般近乎天然的风骨与气度。

那些人的从容,或是家境优渥堆砌出的闲适,或是诗书浸染出的雅致————

总带着些刻意。

而这青衣男子的从容,却似山间流云,林下清风,浑然天成,不着痕迹。

且他的那份超然物外,并非故作清高,而似源自骨子里对周遭一切的淡然与掌控。

这份气质,与这繁华京都的奢靡浮躁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拥有一种仿佛能定风波丶

镇喧嚣的神奇魔力。

她一见之下,便惊为天人,再难忘却。

从昨日到现在,脑中不知多少次浮现出那张面容。

揣测其到底是哪家的男儿,又有着怎样的经历,才能养出那般气度?当下又是身在何方?是携美同游,还是孤身独处?

想到最后,总不免会怅惘无限。

便是赵佶出现前,她脑中闪过的依然是那道身影。

可万万想不到,今日竟在此等情境下再次见到他,且是以如此惊世骇俗的方式。

更想不到,堂堂大宋天子,竟也会被其践踏于足下,可谓是狼狈到了极点。

这一瞬间,她心中竟有种大逆不道的莫名快意。

却迅速压了下去,而后敛衽一礼,竟主动开口:「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这话,地下赵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秦渊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显然没想到。

她在如此冲击下,竟能这么快地平静下来,哪怕只是表面平静,也很不简单了。

毕竟他脚下踩着的不是旁人,而是大宋天子。

这要是换成一般女子,怕是早就管控不住自己嘴巴,开始大喊大叫了。

果然不愧是见状了大场面的花魁行首。

「好定力!」

秦渊微微颔首,赞许一笑,「李姑娘莫慌,我此来,只是为了灭此昏君。」

北宋丶南宋那么多皇帝,他最痛恨的便是此人。

既然来到了水浒世界,将蔡京丶童贯等人尽皆诛杀,岂会留下这靖康之变的祸首?

没了此人的大宋,再烂也不可能比原时间线烂。

灭此昏君?

李师师却是娇躯微颤,玉手一抖,酒壶和玉杯险些掉落在地,脸上的平静,也是再难维持,一双美眸瞬间睁大。

这四字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让她脑中嗡鸣,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昏君,也是君。

他竟要弑君?

且将此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似乎杀一昏君,于他而言,犹如碾死一只蚂蚁。

「昏君若死于此地,你必受牵连,难逃干系。东京虽大,恐无你容身之处。」

秦渊淡然一笑,「你若愿意,可立刻去矾楼前街街口,寻我两位同伴。」

「她们会带你离开东京,去一个安全之处,只要你能舍下这东京的繁华。」

「当然,若李姑娘有其它的脱身之策,也可当我这话不曾说过。」

如果是在皇宫中杀了赵佶,秦渊自然不会在此地现身。

可赵佶既然跑来了此处,秦渊还是愿意给这位名动天下的女子一条生路。

当然,前提是她愿意走。

「东京繁华,于师师————不过是一锦绣牢笼而已。」

从极度的震惊中恍过神来,李师师深吸口气,垂眸望向因那四字而身躯颤抖,眼中爆发出浓烈恐惧的赵佶。

「嗬————嗬嗬————」赵佶似因李师师的说辞愕了一下,旋即喉咙里便发出急切的声响,似在哀求她为自己求情。

然而,李师师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已离开,重新落回秦渊身上。

「不瞒公子,师师早为自己攒够了赎身之资,原以为能从此跳出风尘,寻一清净之地,了此残生。可是————」

李师师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懑和悲凉,「这昏君————却赐师师以御笔,强留师师于此,名义上恩宠有加,风光无限,可实际上,不过是一重再也无法挣脱的枷锁。」

「师师纵有赎身之资,纵有退隐之心,又能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一句话,师师便只能困死在此地,做一个供他赏玩丶替他泄欲的禁脔!」

李师师越说越是激动,酥胸急剧起伏。

心底挤压的屈辱丶不甘和怨恨,如同决堤之水,狂涌而出,那指向赵佶的手指,也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嗬嗬————」

赵佶眼中的恐惧,被难以置信所替代。

他原以为,自己以靠着满身才华,征服了这个绝色佳人。

却不料,这个平日里温婉柔顺丶曲意承欢的女子,心中竟深藏怨怼。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师师本就是风尘女子,无足轻重。」

李师师声音越来越冷,「可这昏君,身为大宋天子,享万民供奉,受百官朝拜。」

「却宠信奸佞,只知沉迷于书画道术,流连于声色犬马,将这万里江山丶无数生民,都视为他一人享乐的玩物。」

「当年章惇相公说,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这话说得太对了。」

「这么一个昏聩无道,只知享乐,不思社稷,不恤民情,将祖宗基业丶天下苍生都置于不顾之人,怎配为君?」

「公子杀这昏君,堪称是为天下除一大害。」

「嗬————嗬————」赵佶浑身哆嗦,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情绪已完全崩溃。

他一直将李师师视作红颜知己,觉得此女懂我,未料自己在其眼中,竟如此不堪。

秦渊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师师一眼。

水浒传中,只写宋江藉助此女的牵桥搭线,才完成了招安事宜,对她的描述并不多。

现在看来,此女倒是颇有见识,心性也是远超一般女子,便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也不见得有她这胆魄。

「李姑娘看得倒是透彻。」

秦渊点了点头,淡然道,「如此,你便可安心离去了。」

「此地之事,与你再无瓜葛。你那侍女若信得过,可叫醒一并带上。」

李师师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积的浊气,尽数宣泄出去。

「多谢公子指点生路,师师这便去寻两位姐姐。」

李师师最后看了看烂泥般的赵佶,又看了看丰神如玉的秦渊,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公子打算如何杀这昏君?」

「一掌拍死即可。」

秦渊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李师师眼神微闪:「这几年因着花石纲一事,这昏君不知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就这么杀了,岂不便宜了他?」

「李姑娘有什么想法?」秦渊起了一丝兴致,这昏君一掌拍死,的确有些不爽。

「师师倒是有个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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