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薇离开后,秦昱起身,拿着电话走到窗边,拨出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只限他一个人知道。
而他手中的手机,也是这个号码的唯一联系人。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沉稳肃穆的声音,“是我。”
秦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沉默了良久,开口,“我请求参与对黑狐的抓捕工作。”
电话那边,许久没有人说话。
秦昱也没有再说,一脸平静的等待。
良久之后,那人开口,“他没有来国内,无法抓捕,你的任务是调查林宇是否跟黑狐的毒品交易有关,至于其他,我会安排人调查。”
秦昱脸色一变,“可以同时进行,对林宇的调查并不妨碍我抓捕黑狐。”
“服从命令!”
冷冰冰的四个字,拒绝了秦昱的请求。
轮廓分明的脸隐约可见怒意,他在拼命压制怒火,“黑狐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是不清楚,趁他还没有来国内,天使一号没有面世,先解决这个麻烦。”
“你所谓的解决麻烦,是用你编外队员的身份出国,不顾一切后果,甚至宁愿牺牲掉你的性命,也要抓到黑狐吗?”
秦昱沉默。
“我以为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你明白冲动是多么可怕,尤其对军人而言,冲动是致命的弱点,可你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一点,依旧不管不顾。”
电话对面,那道声音透着无奈与心寒。
曾经最优秀的战士,因为一次任务的失败,变的不够冷静睿智,要如何放心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难道放任黑狐不管?”
“没有任何人说放任他不管。你以为黑狐很好抓捕吗?真这么容易,当年就不会在重重包围下,我们死了人质,还让他跑了。”
秦昱神情一冷。
的确,黑狐不好对付。
当年他和黑狐同时开枪,在军方和警方联合准备抓捕时,黑狐的身后冲出来一支武装部队,将黑狐等人带出境外。
从此,再也没有黑狐的消息,天使一号也没有出现在市面,这个案子因此耽误了下来。
“这次我不会……”
电话那头的人打断他,“行了,通话结束,一切行动听命令。”
无情的挂断电话,秦昱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一只手紧握成拳,他发誓,一定要亲手抓到黑狐。
……
下午,阳光正好。
给秦昱打完液体,童薇趁着请假的时间,刚好做研究报告。
太阳很暖和,她搬了小椅子和小桌子到阳台上,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然后,伸手遮挡住眼睛,抬头看天。
被阳光晒着做报告,很舒服。
秦昱难得趁着受伤可以休息,拿了本书,坐在沙发上,正对阳台,可以看到童薇认真工作的样子。
阳光挥洒下来,照耀在童薇的身上,给她增添了独特的魅力。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观察童薇。
她很美,而这种美,跟林小婉又不同。
童薇身上有股戾气,她沉着,冷静,孤傲的不可一世,她从不觉得她低人一等,任何人欺负她,她都会报复回去。
她活的很潇洒,肆意妄为。
而林小婉,温柔婉约,文静高贵,与童薇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想起小婉的次数越来越少,却总是会想起童薇。
就连出任务,脑子都想的是她。
想她一个人有没有吃好,穿好。
想她有没有被人欺负。
甚至,他在面临生命危险时,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童薇,那一刻,他认为童薇是唯一能帮助他的人。
而这份信任感,到现在都不知道从何而来。
童薇写的累了,伸了一个懒腰,抬头正好见秦昱在看她,愣了一下。
她斜了一下脑袋,看着秦昱,眼神询问,“有什么事吗?”
秦昱放下书,拉开阳台的门,抱起童薇的同时坐在她的椅子上,她顺势跌坐在他怀中。
看了眼她电脑里的文档内容,秦昱问,“你想进军区总院?”
童薇点头。
“为什么想去?据我所知,军区总院不好进。”
的确,军区总院隶属于部队管辖,是不好进,一般都是从部队分过去的,当然也有普通人进去,不过要递交申请,还要符合条件才能进去。
但因不是部队的人,人员有限制。
说实话,童薇也不知道需要什么资料,她只是在网上查了一下,大概的流程是这些,研究报告只是她觉得应该做,才做的。
她怕到时候万一需要,而她却没有准备。
她更不知道,要给谁递交资料,这些,她一片茫然。
至于为什么想进军区总院——
“如果我说,我是觉得进入军区总院才算一个有身份的人,你信吗?”
她说的有身份并不是有钱人的上流社会的身份,而是一个可以保护自己和红姐的身份。
她觉得只要她是部队的人,就没人敢找她麻烦。
或许她的想法太单纯,可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保护她们的办法。
“我信。”
别人不了解童薇的境遇,秦昱却了解的很清楚。
她从小被父亲殴打,十六岁被卖给四十多岁的男人当媳妇,好不容易下了狠心逃脱沦为生孩子工具的生活,遇到红姐,是她人生的转机。
然而,悲惨的一切并没有改变。
她的生活好了,有接受教育的能力,却依然不能改变遭受白眼和被欺负的命运。
对她来说,想要好好活着多么无能为力。
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他,“没有哪个地方能给你护身符,想要活着,就得学会服软。”
童薇轻笑一声,“服软?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服软。”
她从秦昱的腿上下来,站在他对面,面色清冷的说,“我爸喝醉酒用皮带往死了抽我,用绳子把我捆起来,拿棍子打到我不能动,那个时候,我求软了,有用吗?他只会打的越来越厉害。”
“我弟为了帮我,挡在我面前向他求情,换来的结果是,连累我弟也被打的半死。我被他毫不留情的卖给比我大三十岁的男人当媳妇,我求软,换来的只是他无情的耳光,并让我死也死在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