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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 雨果 4415 字 5个月前

的窗前列队操演。他们个个全骑着马,

压根儿不把米尼翁的弓箭手们放在眼里。还有长矛手、短铳

手、长铳手。我要带您去吕利谷库看看巴黎人眼中的那些巨

怪。那才好看哩。八万顶头盔,三万套白鞍辔、甲胄和锁子

胸甲,六十七面各行业的旗帜;大理寺、审计院、将军司库、

铸币贡赋司的旗帜;总之,是魔鬼一整套銮驾!我还要到王

宫去看狮子,全是凶猛的野兽。女人个个都喜欢看这些。”

少女早已沉浸在幸福的想象当中,随着他说话的声音想

入非非,却没有听他在说些什么。

“哦!您会幸福的!”队长继续说道,同时悄悄解开埃及

少女的腰带。

“您这是做什么呀?”她急速问道,这种作践把她从想入

非非中一下子攥了回来。

“没什么。”弗比斯应道。“我只是说,等日后您跟我在一

起时,应当把这身街头卖艺的轻佻打扮全改掉。”

“那就等我同你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弗比斯!”少女

满怀深情地说道。她又沉思不语了。

见她柔情似水,队长壮大色胆,一把搂住她的腰,她并

没有抗拒,接着动手解开这可怜少女紧身上衣的带子,瑟瑟

作响,随后一使劲,把她的奶罩扯掉。直喘粗气的教士顿时

看见吉卜赛女郎赤裸的秀肩从轻纱衣裙中露出来,浑圆,赤

褐,宛如从天边云雾中升起的明月。

少女任随弗比斯摆弄,似乎没有察觉。胆大妄为的队长

眼里闪烁着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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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她转向弗比斯,无限爱恋之情溢于言表,含情

脉脉地说:“弗比斯,教我学你的宗教吧。”

“我的宗教!”队长哈哈大笑,叫了起来。“我,把我的宗

教传授给您!长角的和天杀的!您要我的宗教有啥屁用?”

“为了我们结婚呗。”她答道。

队长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轻蔑,又满不在乎,又银荡。

他说:“呸!结什么婚?”

吉卜赛女郎顷刻脸色煞白,满脸愁容,脑袋耷拉在胸前。

“我漂亮的心上人呀,”弗比斯温柔地说道。“那种荒唐事

儿有什么意思呢?结婚,有啥大了不得!不上教士的店铺去

疙疙瘩瘩念点拉丁经文,难道就不能倾心相爱吗?”

弗比斯一边用最甜蜜最缠绵的声音这样说着,一边挪动

着身子紧挨着埃及少女,两只温存的手又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紧搂着少女的纤纤细腰,眼睛越来越发亮,这一切表明弗比

斯先生显然就要到了这样一个时刻:连朱庇特自己也干出那

么多蠢事来,好心的荷马不得不唤来一片云朵替他遮羞。

这一切堂·克洛德全看在眼里。门板是桶板做的,全都

腐烂了,板与板之间裂缝很宽,他那鹰隼般的目光透过裂缝

可以一览无余。这个教士皮肤棕褐,肩膀宽阔,在此之前一

直被迫过着修道院严厉的禁欲生活,这里眼见深夜里男女作

爱、销魂荡魄的情景,不由得浑身颤抖,热血沸腾。这俊俏

的少女,衣衫零乱,委身于那个欲火中烧的青年,把他看得

血管中流动的仿佛是熔化的铅水。他心潮翻腾,冲动异常,带

着争风吃醋的一股蛮劲,目光直钻到少女那一枚枚被解开的

别针底下。谁要是此时看见这个倒霉虫那张贴在蛀痕斑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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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上的面孔,会以为看见一头猛虎正从笼子里面注视着豺狼

吞吃羚羊。他的瞳孔闪闪发亮,好似穿过门缝的一道烛光。

只见弗比斯突然一下子扯掉埃及少女的奶罩,可怜的孩

子本来依旧脸色苍白,想入非非,这下子仿佛一惊,清醒过

来了,遂猛然从色胆包天的军官的怀抱中挣脱开去,看了一

眼自己裸露的胸脯和肩膀,羞得满脸通红,神色慌乱,连话

都说不出来。连忙伸出两只玉臂交叉在胸前,遮住自己的乳

房。要不是她脸蛋上像火焰在燃烧,那么,看见她这样静静

呆立着,还以为是一尊贞洁淑女的雕像哩。她依然眼睛低垂。

然而,队长这么一扯,她挂在脖子上的那个神秘的护身

符立刻露了出来。他问道:“这是什么?”他利用这个借口,好

再次接近刚才被他吓跑的美人儿。

“别碰!”她急速应道。“那是我的保护神,它会保佑我找

到亲人,如果我还配得上的话。 啊,队长先生,放开我吧!我

的母亲!我可怜母亲!我的母亲!你在哪里?快来救救我呀!

求求您,弗比斯先生!请把胸罩还给我吧!”

弗比斯向后一退,冷淡地说:“啊!小姐!我看得出来,

您并不爱我!”

“说我不爱你!”这不幸的可怜孩子叫了起来,同时扑过

去勾住队长的脖子,叫他坐在她身旁。“我不爱你,我的弗比

斯!你胡说些什么?你真坏!占有我吧,把一切都拿去吧!随

你爱怎么就怎么吧!我是你的。护身符算得了什么!我母亲

又算得了什么!既然我爱你,你就是我的母亲!弗比斯,我

心爱的弗比斯,你看见我吗?是我,你就看一看吧。是那个

你不愿嫌弃的小姑娘,她来了,亲自找你来了。我的灵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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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生命,我的肉体,我整个的人,所有的一切全属于你,我

的队长。唉,不结婚!我们不结婚就不结婚,既然你觉得讨

厌。再说,我是什么人,我呀?一个从阴沟里出来的可怜的

女孩子,而你,我的弗比斯,你是侍从贵族。真是想得美!一

个街头跳舞的女子嫁一个军官!我真是发疯了。不,弗比斯,

不,我情愿当你的情妇,你的玩物,供你寻欢作乐,只要你

愿意。我是永远属于你的一个女子,我就是为此而生的。受

糟蹋,遭白眼,被污辱,那算得了什么,只要被你爱!我将

成为世上最自豪最快活的女人。等到我年老珠黄了,弗比斯,

等到我配不上再爱你了,大人请允许我再继续服侍你。让别

的女人给你刺绣绶带,而我—— 你的奴婢,我来照料你,让

我给你擦亮马刺,刷净你的披褂,掸净你的马靴。弗比斯,你

会对我这样怜悯的,是不是?在这以前,那就先占有我吧!瞧,

弗比斯,这一切全属于你了,只要你爱我!我们这些埃及女

人,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空气和爱情!”

她这样说着,双臂勾住军官的脖子,用恳求的目光从下

往上打量着他,泪眼汪汪,却露出美丽的笑容。她那娇嫩的

胸脯磨擦着军官的粗呢上装和粗糙的刺绣。她漂亮的身体半

裸,在军官的膝盖上扭动着。卫队长如痴似醉,把他火热的

嘴唇紧贴在那非洲少女漂亮的肩膀上。少女仰着头,眼神迷

乱,望着天花板,在军官的亲吻下心房突突直跳,全身战栗

不已。

霍然间,她看见弗比斯头顶上方出现另一个脑袋,脸孔

灰白、铁青,不断抽搐,魔鬼般的目光闪闪烁烁。这张面孔

旁边有只手,手执一把匕首。这是教士的脸和手。他原来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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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扑到这里来了。弗比斯无法看见。在这骇人的幽魂鬼影的

恐吓下,少女一下子怔住了,手脚冰凉,叫不出声来,这情

景好比一只鸽子猛抬头,冷不防发现老雕瞪圆着眼,正在窥

视着鸽窝。

她连一声也喊不出来,眼睁睁只见那把匕首往弗比斯身

上猛扎下去,再拔出来,鲜血四溅。“晦气!”队长叫了一声,

倒了下去。

她昏死了过去。

正当他闭起眼睛,正当她心中任何的情感都烟消云散,切

实觉得自己的嘴唇像被火炙了一下似的,那是比刽子手烧红

的烙铁还更烫人的一个亲吻。

等她苏醒过来,只见自己被巡夜的兵卒紧紧围住,人们

正把倒在血泊里的卫队长抬走,教士早已无影无踪了,房间

深处临河的那扇窗户敞开着,人们捡到一件斗篷,猜想这斗

篷是军官的。她听到周围的人在议论:“是个巫婆刺杀了一位

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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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

第 八 卷 一 金币变枯叶

格兰古瓦和整个奇迹宫廷,人人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整整一个月,谁也不清楚爱斯梅拉达的下落,埃及公爵及其

丐帮的人都忧心忡忡,谁也不知道她那只山羊的下落,格兰

古瓦倍加痛苦。有天晚上,埃及少女失踪了,从此便杳无音

讯,四处寻找如石沉大海,有几个爱捉弄人的捣蛋家伙告诉

格兰古瓦,说那天晚上在圣米歇尔桥附近看见她跟一个军官

走了,不过,这个吉卜赛式的丈夫倒不是个听风就是雨的哲

学家,他曾从亲身的经历中可以断定:护身符和埃及女人这

双重德行结合所产生的贞操,冰清玉洁,坚不可摧;而且他

曾经用数学的方式计算过,这种贞操的二次幂有多大的抗力。

因此他在这方面是绝对放心的。

所以对她这次失踪,他百思不得其解,真是愁肠百结。假

若能消瘦下去的话,他宁愿伤心得形销骨立。可却伤心得把

一切都忘掉了,甚至连他的文学爱好,连他那部大作《论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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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与不规则的修辞法》统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部著作,他

打算一有钱就去排印。(因为自从他看到雨格·德·圣维克多

的《论学》一书用万德兰·德·斯皮尔的出名活字版印成之

后,他便一天到晚唠叨着印刷术了。)

一天,他愁眉苦脸,路过图尔内尔刑庭,瞥见司法宫的

一道大门前拥着一小群人。

“什么事?”他看见从司法宫出来一个青年,向他问道。

“不清楚,先生,”那个青年应道。“据说有个女人暗杀了

一个近卫骑兵。这案件似乎牵涉到巫术,连主教和宗教审判

官也都来过问这桩审判,我哥哥是若札的副主教,毕生都干

这种审判的。我想找他说点事,可是人太多,无法见到他,这

真气死我了,我正急着等钱花哩。”

“唉,先生,”格兰古瓦说道,“我倒是很愿意借钱给您,

不过,我的口袋全是破洞,当然并不是被金币戳破的罗。”

他不敢告诉年轻人,说自己认识他那个当副主教的哥哥。

自从那次在教堂里谈话之后,他再没有去找过副主教,一想

到这种粗心大意,便怪不好意思的。

学子径自走了。格兰古瓦跟着人群,沿着通向大厅的阶

梯拾级而上。他认为世间没有比观看审理刑事案件更能消愁

解闷的了,因为法官通常都是愚不可及,叫人看了挺开心的。

他混在群众当中,大家往前走着,你碰我,我碰你,悄然无

声。司法宫里有条弯弯曲曲的阴暗长廊,宛如这座古老建筑

物的肠管,顺着长廊缓慢而索然无味地走了好一阵子之后,好

不容易到了开向大厅的一道矮门旁边,格兰古瓦个子高大,从

乱哄哄的人群那好似波涛汹涌的头顶上望过去,可以扫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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