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k娱乐之外唯一的个人投资商，自然是坐在主位上。但是，他和其他那些暴发户投资商不同，朱谦华也是sg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高材生，只是毕业之后在做导演这方面不得志，才去做了商人。赚了钱之后，朱谦华便开始投资电视剧，因为眼光独到的关系，投资的电视剧全部盈利！少部分甚至获得了“小投资、大收益”的回报。当然，他对演员的挑剔在业界也是十分有名的。

此刻，朱谦华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身材容貌倒还算不错，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气质很干净，却少了一点媚态，贵气倒是十足，却似乎太正经了一些。

旁的人都认为这部戏最重要的角色是外表痞子内心寂寞的王爷李钰，或者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秦雪儿，朱谦华却觉得这个柳嫣嫣如果把握的好，绝对能让此剧大放异彩。毕竟，如今的观众与以前的观众不同，即使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只要演的精彩，他们照样喜欢！

“开始吧……”朱谦华淡淡地说一声。

道具组的人早已经摆上了在试镜室内摆放好复古的书桌、椅子。书桌的一边还靠着一扇仿古的红木镂空雕花风屏，书桌上放着一个漂亮的青花瓷，这么一来，整个试镜室内就增添了不少古色古香的韵味。

这一次，对于柳嫣嫣，朱谦华挑的试镜场景很刁钻：既不是柳嫣嫣一舞倾城，艳冠群芳；也不是柳嫣嫣为了后半辈子的生活，违背道义勾引秦雪儿的爱人；更不是柳嫣嫣为了夺取花魁之名，劝说本来的花魁安依如与情郎私奔，然后登上花魁之位……而是，柳嫣嫣在“青楼”的书房里下了要争夺“闲王李钰”的决心。这时候，柳嫣嫣和秦雪儿还是真心相待，情同姐妹的。秦雪儿对柳嫣嫣几乎是推心置腹的，关于闲王的事情全部据实相告，柳嫣嫣对秦雪儿，完全没有感情也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不涉及利益的时候，柳嫣嫣是真心喜欢这个天真善良的秦雪儿的！虽然她无知到近乎愚蠢，但是却让柳嫣嫣一而再地回忆起自己刚来的模样。

只是，纯白的心，早已经染成黑色。她已经变成了一只狼，就不可能真的吃素。

富贵英俊的男人，这烟花之地倒也不少，只是逢场作戏，看惯了风雨场的男人，柳嫣嫣哪里不会懂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可惜，大部分来风雨场的男人，自然是来玩乐的，柳嫣嫣看多了一些姐妹以为被赎出去过好日子了，却很快又被卖掉的事情。

所以，像李钰那样可以真心地将地们拉出这个“地狱”的男人，此刻显得那么弥足珍贵。柳嫣嫣甚至觉得，有生之年，自己也许再也不会碰到这样的男人了！所以，即使看到秦雪儿和李钰越来越情投意合，柳嫣嫣依然决定勾引这个男人！

这个决心，下得并不容易，柳嫣嫣的台词，只有一句——“对不起……”

柳嫣嫣一踏入镜头，摄影师就暗暗吃惊了一下。

面容姣好，身姿秀净，这个女演员身上难得的透露着一股大气。更为难得的是，这个新人很会站位，从摄影机的监视器看过去，叶琉璃正在中央微微偏右边的位置，跟前方的书桌月洞形花窗构成了一副极其诗意的画面。

这，应该只是凑巧吧……摄影师瞥了朱谦华一眼。朱谦华却没有怎么在意。

虽然他只能投资投资小成本电视剧，拍不了大手笔的电影。但是，这个圈子从来不缺有天赋的新人，所以供他调戏的演员一向不少。在他看来，即使是新人也是应该不用人教的。

什么不懂，没关系，吃几次亏就应该懂了。若是吃几次亏还不能懂的，那些人也是该早早滚出这个圈子的。如果还要导演告诉怎么摆姿势，怎么走位，怎么让镜头好看，那就是——笨得没救了。他承认自己过惯了高节奏的商人日子，实在没什么耐心，也不待见那些手把手教育新人的导演。

幸亏，这一次合作的朱桀不是这样的货色，听闻朱桀平日里都很好说话，嘻嘻哈哈的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打扮很艺术，人也很有趣。但是，他对演员的要求却也不低，遇到不懂事，动不动就ng的演员，摔茶壶扔饮料瓶的事情，朱桀也没少做。

今天来面试的人，都是经过朱桀挑选的。朱谦华自然是对她们有些期待的。镜头内——

叶琉璃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睛里面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如果刚才，叶琉璃还是一脸的肃静与平和的话，那么现在，叶琉璃身上已经真自然地露出妖媚的风情来。这是一个极魅到骨子里的女人，却又含着几分书香门第走出来的雍容华贵。

只是，此刻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焦虑。这种焦虑似乎化成了眼丝，人们仿佛能清晰的看到这股焦虑和挣扎的表情从秀丽的眉眼之间溢出……

——真的要去做吗？真的要和秦雪儿反目成仇吗？

——当然，柳嫣嫣，你在装什么纯情，你若不争取，你想在这烟花之地老死吗？等你红颜老去，等你容貌不在，你就会被那群狼剥皮吃掉。

——可是，李钰喜欢的也不是我。

——只要你喜欢他就够了！何况，你都没有引诱过他，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现在正是好机会，你可以借着秦雪儿旁边的身份接近那个男人，等他知道了你的‘好’，就不会把那个小丫头放在眼底。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争取就一点机会就没有了。你怕什么，你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难道你还怕失去这一个“朋友”？笑话！叶琉璃抿着嘴，朱红圆润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却是没有说话。然而，她的动作神情却勾得观众脑子里想起了一些对话，全都是她挣扎的内容。

低着头，叶琉璃垂着眼脸，在一方小小的场景当中踱着步子。

她的步伐是紊乱的，几步走的很快，又有几步走的微慢。走得快的时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走得慢的时候，似乎又是后悔自己的决定。这样走走停停，叶琉璃的眼神越来越焦虑。

——勾引？还是不勾引？争取？还是放弃？皱眉，踱步……简单的动作，却立刻将柳嫣嫣挣扎的情绪表现出来了。

然而，最难能可贵的是：叶琉璃虽然只是来回踱步，却依然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很生动。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深意，也让观众有足够的遐想空间。而且，她的动作看上去好似是重复的，仔细看却又是不同的。上一个小碎步轻咬了一下嘴唇，下一个快步眼神低了下来。

至始至终，叶琉璃从来没有出错——她从没走出镜头以外的地方，哪怕是一只手，一只脚，甚至是一搓发丝，全都在镜头之内。似乎……不是镜头在配合她，而不是她在配合镜头。

镜头爱她！

这个想法让摄影师都激动起来。会演戏的人很多，能演好戏的人也不少，但是能让镜头爱上的演员却并不多。程铨是这方面的代表，他好似能够控制镜头似的，在镜头之内，他显得那样完美动人。

但是，世界上只有一个程铨啊！

别的演员能做到让镜头爱上的，搜遍整个娱乐圈，也是少之又少的。

——“对不起，当年是我抛弃了你。可是，我自始至终都是爱着你，喜欢你传递给我的画面，喜欢你向我诉说的故事……现在，我终于回来了，我将成为一个演艺故事的人，请你原谅我，并依旧爱着我。”这是叶琉璃心底的话，肉麻到缠绵的情绪，却是真实的。不管离开多久，叶琉璃的心底都含着做演员的梦想，每一次面对镜头，她都觉得心颤一般的感动。

朱谦华似乎是满意了，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

朱桀坐在旁边，暗暗为自己的英明神武高兴着——这个叶琉璃，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在镜头面前，叶琉璃她好似能够控制整个画面，这样的分寸，这样的镜头感……若不是因为镜头爱她，又该如何解释？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些日子为了让镜头重新爱上自己，叶琉璃付出了多少努力。

突然！

叶琉璃猛的停住脚步！

空气里好似有一根弦，忽然绷紧了！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意识到——有事情要发生了！有什么东西要发生改变了！

——这个柳嫣嫣，她下了什么决定，她要干什么？！叶琉璃冷冷地在书桌旁的椅子下坐下……镜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叶琉璃的眼睛被清晰地放大。

那双眼睛的线条微微挑起，带着动人的魅惑。美丽的眼睛里慢慢的慢慢地带上了冷意，最后冷酷到近乎恶毒。叶琉璃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所有看着屏幕的观众都明白，她已经做了决定：勾引，诱惑，抢！哪怕李钰和秦雪儿情投意合，哪怕秦雪儿真心叫自己姐姐，哪怕自己会被人记恨！

依然是抢！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这样的情绪，这样的决定本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叶琉璃却透过眼神将一切表现的那么有层次感。观众很容易被她的眼神吸引，然后被叶琉璃带入柳嫣嫣的情绪里。

然后，这个决定好似用尽了柳嫣嫣所有的力气，当她明确了这个决定之后，身体却变得十分疲惫。一阵虚弱的感觉涌上心头。

叶琉璃虚弱地跌坐在椅子上——甚至需要用两只手扶着椅子，才没有让自己的身体东倒西歪。灵魂，这时候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

大家的视线都全部聚焦到了叶琉璃的身上。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在这之前看过剧本的人会在脑海中勾画出一个柳嫣嫣的形象来，她自私，她恶毒……偶尔是良心发现也是稍纵即逝的。她虽然魅惑，却是妖精一样的女人，和秦雪儿这样的天使比起来，她就是恶魔！

但是，此刻叶琉璃用表演勾画出来一个具体的柳嫣嫣，然后直咧咧地展示给大家看。

这就是柳嫣嫣，柳嫣嫣就应该是这样子的！这个角色好似就是为叶琉璃量身定做的，没有人可以取代。

观众们很轻易地放弃了自己想象，而是将叶琉璃饰演的这个角色当做剧本之中的那个极魅恶毒的女二号！这种代替没有一丝违和和艰难，好似柳嫣嫣本来就应该这样。

此刻，叶琉璃虚弱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看着镜头，带着一丝茫然，却完全没有后悔。

然而，有一个细节却让朱桀猛然一颤：叶琉璃在这个时候，忽然用大拇指伸手摩挲了一下食指——那里曾经有过一枚玉秀戒，是秦雪儿第一次见到柳嫣嫣的时候，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要送给她的。柳嫣嫣戴了戴，因为太小的关系卡这难受，就脱下来还给了秦雪儿，可是因为卡在食指上很紧，可是费了好大的镜头才摘下来。刚脱下来的时候，柳嫣嫣的食指上还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好似某一种烙印一般。

那时候的秦雪儿对柳嫣嫣感激万分，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她。其实柳嫣嫣哪里有什么心思帮助这些小丫头，实在是秦雪儿又叫又嚷又哭又闹，扰了她的午睡，她才出来向嬷嬷抱怨的。

只是，秦雪儿应该是真心待自己的，那个傻丫头，她认为全世界到处都是好人。

这样的细节，剧本里没有标注，甚至连朱桀也没有在意。毕竟，这可是三十集的电视剧，而不是一个小时的电影，不必精细到这种地步。或者，在场的人里，此刻能发现这个细节的人也并不多——但是，这就是一个好演员和一般演员的区别。好的演员，他们的作品能够让观众一看再看，百看不厌，因为每看一次，观众都能有新的发现，过去遗漏的细节，忽然呈现在眼前，过去遗漏的关于主角们的情绪，现在忽然好似产生了共鸣一般。

——对，就应该这样演！

朱桀忽然对叶琉璃更加刮目相看起来，也第一次为自己不够严谨的工作态度而自责。精益求精，朱桀想着自己如果有精力，为什么要把自己经手的电视剧停留在那样低的要求上……为什么不更注重一下细节。按着拍电影的要求来拍电视剧自然是做不到的，但是为什么不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一下。

这时候，镜头内的“柳嫣嫣”缓缓地站起声来，款款地走到窗边。

“对不起……”

叶琉璃的声音忽然吐出来，淡淡的，却是从心口发出来的。

……所以的人心口颤了一下，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直击入在心口，是那样浓烈的感觉。

其实，《青楼一梦》的剧本是改自一部小说的，作者是一个四十出头的旅美女作家。她在写小说的时候，给柳嫣嫣藏了很多暗线。可是，改编的时候，编剧粗暴地将这些都去掉了，加重了秦雪儿和李钰之间的互动，毕竟一个天真善良又好骗的女人和一个痞子一般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