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有一种被闪花眼的感觉。今天的程铨十分低调,简单灰白色夹克衫却也没有掩盖住他的炫目和耀眼。
程铨,他是镜头的宠儿,是所有聚光灯的中心。也是罗阳心底,在娱乐圈少有的洁身自好的天王巨星之一。虽然,娱乐圈在罗阳心底简直是一个糜烂腐败的地方。但是,程铨却是娱乐圈里难得的一份纯净。
“习局长......”罗阳轻轻地唤一声,恭谨却又不谦卑。
习局长“呵呵”地笑着,然后直接向罗阳介绍:“这是程铨,算是我的好朋友......他想见一见叶琉璃。”
若是其他人,警察局长开口了,自然是连声称好的。但是, 罗阳却是少有的固执:“局长,叶琉璃是大量藏毒的嫌疑犯,按照规定,是不允许探视的。”
习局长呵呵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况,我们规定不允许探视,也是害怕这些人对换口供而已。程铨这样的人,绝对和藏毒没有一点关系,他就是念着和那个女人的情谊,想看看她而已,这都不能通融?”
习大局长在说话的时候,程铨一直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神情动作全部显得低调,然而却让罗阳完全不能忽视。
“那......好吧。” 罗阳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习大局长,还是因为程铨,他本是一个十分有原则的人,这会儿却还是破坏了自己的原则。
程铨抬起头,朝着罗阳淡淡一笑。
这一会儿,看守所的空气里有些诡异的感觉。工作的警察没有几个不认识程铨的......他们的母亲、妹妹或者妻子,都是程铨的影迷。
程铨虽然年纪轻轻,在娱乐圈的地位却是很高。天王巨星光临,怎么都透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于四周的注目礼,程铨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只是安静地跟在罗阳后面,然后仿佛是无意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b城这几天被低温笼罩,这个看守所的条件又非常不好,程铨不用猜测,也知道叶琉璃昨夜呆的地方,一定是没有暖气的。
“太冷了。”程铨这般说着,然后朝罗阳看一眼,“在没有定罪之前,他们也是拥有人权的公民。”
——简单的一句话,并没有多少指责的语气,甚至是带着几分恳切的。
罗阳愣了愣,猛然间明白了程铨的意思:“我明白了,晚上我会安排人去弄些暖气过来。”
程铨点点头,再不说什么。
看到叶琉璃的样子,程铨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揪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狼狈而虚弱,虽然是故作坚强地淡笑着看着自己,却是让程铨感觉无限的心疼。她的头发有些杂乱,脸上的妆容模糊了。她的眼底虽然还是坚毅的,但是那种深藏着的恐惧,程铨却还是看出来了。
“蔓蔓很好,你的经纪人还有肖逸穆都会照顾,我就想先来看看你。”隔着厚厚的玻璃,程铨能够看到叶琉璃的模样,却不能触摸她的温度,感受她的皮肤。
叶琉璃抿了抿嘴,冲着程铨点点头:“那就好......”
顿了顿,叶琉璃又朝着程铨微笑着:“我没有做那些事情,他们冤枉不了我的。放心吧,我很快就能出去。”
——让一个呆在玻璃里面的人安慰一个外面自由的人,这样的情景怎么着都透着一种凄凉的意味。
程铨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很快你就会出来。”
——然后,我就能牵着你的手,感受你的温度,为你擦干掩藏着的眼泪,然后拥抱你的身体,吻你......
隔着厚厚的玻璃,两个人似乎都显得很平静。然而,彼此心底的恐惧、惊慌、担忧、急切......彼此却又知道。
并不想着自欺欺人,只是像叶琉璃和程铨这样出身的人,实在是不习惯让别人看到自己心底的脆弱。早早地失去了父母的羽翼,他们习惯了让自己看起来比任何人都强大,风吹不到,雨冲不走。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们失去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虽然罗阳法外开恩了,但是程铨和叶琉璃隔着玻璃的见面依然很短暂。
两个人的眼神一直交织在一起,那是一种互相信赖的依赖。叶琉璃相信程铨和肖逸穆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竭尽全力,程铨则相信叶琉璃一定能够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
“我走了。”
“嗯。”
两个人短暂的相聚之后,便又是一次分离。在这之后,程铨便是准备乘着飞机回去,继续和肖逸穆商量对策。
难熬的第一天过去,接着是第二个夜晚。
叶琉璃以为自己会在这个鬼地方呆好几个夜晚,想一想,叶琉璃都觉得噩梦一般的恐惧。
白日还好,看守所外面的警察来来去去,倒还算是热闹。到了夜晚,这个地方就显得有几分阴沉和诡异了。值班的民警有些熬不住,自顾自地睡了。
虽然,罗阳吩咐给他们弄了个放大厅里的暖气,却因为距离有些远,叶琉璃并没有感觉到看守所里的温度有什么改变。
叶琉璃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昨夜就是一夜无眠,虽然她的精神依然紧张,但是她的身体却已经累得只想睡觉了。
眼皮打着架,叶琉璃的意识终于渐渐的模糊了。
然而,就在某个瞬间,叶琉璃忽然感觉到脖颈处一阵窒息。
“呃......”叶琉璃感觉到自己几乎不能呼吸,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对面床铺上的那个女人,此刻居然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脖子,脸上的表情仿佛一个催命的厉鬼。
“贱人,让你勾引我老公,狐狸精......你也去死,你们通通去死!”眼前的女人狠狠地掐着叶琉璃的脖子,然后压着声音,表情疯狂地冲着叶琉璃咬牙切齿地喊着。
她, 疯了?
真的疯了吧?
眼前的女人早不是昨夜那个向自己诉说她的故事的女子,也不是早上告诫自己“一定要吃东西,保存体力”的女人,她只是一个疯子,一个因为丈夫出轨,而受到强烈刺激将丈夫杀死的疯子。
“呜呜......”叶琉璃难受地憋红了眼睛,挥舞着手想要挣扎。
然而,在这样的深夜,那个值班的民警早就睡死过去了,这么一点儿声音,是完全吵不醒他的。
叶琉璃猛地踢着脚,希望能够踢到什么东西,好发出大一点儿的声响吵醒那边睡着的警察。然而,她此刻正好在床上,脚上被被褥缠着,即使踢在栏杆上,也只是十分轻的声音。
“狐狸精,贱人,去死!你敢勾引我的老公,奸夫淫妇,全部去死......”女人的声音低沉,表情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愈发显得恐怖。
死亡的感觉越来越近......叶琉璃的眼角渗下了泪珠。
——居然就这样死去了吗?叶琉璃不甘心,可是脑子已经渐渐有一片空白的感觉了,过去近三十年的记忆变成影像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掠过。
幼年时候父母的爱护,十几岁的年纪却失去了父母,一个人的日子......然后是程铨,是bg电影学院,然后是谢羽蒋,是女儿。是自己热爱的镜头。最清晰的是程铨的当年在bg电影学院操场上,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喝醉了,然后疯狂地拉着自己的手。
“琉璃,不要离开镜头,不要离开我,我们一起往上走......到时候,我们就会站在颁奖台上,台下所有的人都会用最羡慕最嫉妒的目光看着我们。我们两人将会站在这个演艺圈的最高峰——只有你和我,才能够达到的高度。”
因为时间的关系,当年程铨说的这一句话,自己总记得不完整,然而当此刻死亡即将来临的这一瞬间,她甚至能清晰地记起当时程铨的每一个动作,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和表情。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叶琉璃忍不住有些恨恨的想着,可是她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无力......真的要死去了吗?
忽然的,所有的灯在这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给我放手,立刻!”男子清冷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气。那种仿佛来自地狱深沉的黑暗,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魄力。
发疯的女人忽然醒了一般,“啊”地一声松开了掐着叶琉璃脖子的手。在明亮的灯光下,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急急忙忙地向叶琉璃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
叶琉璃坐起身来,“咳咳”地咳嗽了两声,意识终于渐渐回来了。
明亮的灯光下,叶琉璃隐隐约约听到罗阳呵斥了一声“值班的,你在干什么,睡觉吗?”然后看守室的那个铁门被打开。四周的视线变得那样明亮。
接着,大约是好像轮椅一样的东西向自己靠近。
身旁疯狂向自己道歉的女人被一双纤细却有力的男人的手一拉,狠狠地甩到了一边。
“没事吧?”轮椅在叶琉璃的床边停下来,叶琉璃终于是看清了上面坐着的人。
墨焰瞳......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但是每一次当自己遇到危难的时刻,他总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的凑巧,仿佛是命运里冥冥之中的安排。
“我......我......我......”叶琉璃想说自己没事,她一直不是一个会抱怨的人,她也习惯了坚强。然而此刻这一声“没事”完全说不出口。就在下一秒,叶琉璃就这般崩溃了一般地扑过去,伸手揽住墨焰瞳,将他紧紧地抱住。
眼泪,一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直接全落在了墨焰瞳的肩膀上。
卷三8
自从成年以来,叶琉璃就没有这样嚎啕大哭过。平日的矜持和坚强这会儿却都抛到脑后,劫后余生的感觉......在死亡的门口徘徊一阵,终于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此刻的叶琉璃完全没有形象可言,就这般一直趴在墨焰瞳的肩膀上。眼泪早已经将他的外套弄湿。然而,没有人在意这些。
墨焰瞳感觉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在颤颤发抖,那样清晰而明显的触觉,一瞬间让墨焰瞳有些发愣。
呆滞了几秒,墨焰瞳缓缓地伸手,从叶琉璃的后背伸过去,揽过叶琉璃的头,然后一下一下地抚着叶琉璃的头发。
墨焰瞳的动作非常轻柔,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叶琉璃的心情。
周围明亮的灯光下,两个人紧紧依靠着,透着一股生死相依的感觉。
陆遥挺着身子,这会儿走到罗阳面前,淡淡地开口:“现在,我们可以带她走了吗?”
罗阳看着陆遥,心底有些恨恨的。被人逼迫的感觉,自然不会那么好受。可是,陆遥和这个神秘男子带来的证据,足够他们带着叶琉璃离开。
首先,陆遥带来了一个据说是在机场的摄影爱好者手中的录像带,录像带清晰地记录了在机场的时候,叶琉璃与一个与她有着相同行李箱的女人相撞,然后被调了包。
甚至,陆遥身后跟着的那个叫钱富贵的男人说自己无意之中找到了被扔在飞机场的垃圾站的真正属于叶琉璃的那个行李箱。
就在之前,律证科的同事们已经将检验报告交给了罗阳......录像带完全没有伪造痕迹,而那个行李箱里更是全都是叶琉璃的私物,上面全都含有叶琉璃的指纹。甚至,罗阳还看到了叶琉璃藏在行李箱里女儿的照片。
一切证据都显示着......罗阳真的是抓错人了。
“虽然,这些证据都是真实的,但是......我们还需要继续调查。”罗阳心底有些不服,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遇到了足够奸诈的对手,他很少犯错的。
就在罗阳说这句话的一瞬间,那个环抱着叶琉璃的男人冷冷地抬起头来,缓缓地瞥了罗阳一眼......那仿佛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绝美眼晴,却让罗阳一瞬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冒上来。
脑子里忽然有一种本能的恐惧,罗阳抿了抿嘴,终于是松了口:“你们可以先带她走,但是在三个月内,请不要离境,我们随时需要她协助调查。”
陆遥冲着罗阳呵呵一笑:“是,我们明白,罗警官辛苦了。”
叶琉璃哭得有些昏天暗地,这两天遇到的事情,实在太过让人恐惧。这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那样陌生,却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