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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妓完结 怜心 4764 字 5个月前

:“结束这里?什么意思?你要离开上海?”

他点头,将她搂得更紧:“我早就把一部份生意移去了香港,到时,我们一起去那里,好不好?”她眼眶早已哭红,呢喃说:“香港……”

“对,香港,一个美丽的岛。”

“我不去。”她挣扎着转身,却让他紧紧掴住,动弹不得。他愠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愿意放弃一切陪你远走高飞了。你这样还不如意?是不是要看到我与你父亲两败俱伤,斗个你死我活,才称你的心意?”

“你死,你死了我就如意,只要你死!”她拼命捶着他的胸口。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芒,语气冰冷地问:“你当真想我死?”她用力点头,他从枕头下拿出枪,递给她:“那你动手吧。”

她手握着枪,不知所措地问:“你要我做什么?”他只觉好笑,却面无表情:“开枪,杀了我这个浑蛋。你不是早就想了么?”她只觉这枪有千斤重,沉沉的,怎么也握不住。手微微一抖,枪又落在他身上。他微微一笑,重新递回给她:“不是恨我么?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杀了我或嫁给我,你选择其一。”

他邪魅一笑,手在她未着寸缕的腰上缓缓移动,声音喑哑地说:“你开枪,杀了我这个天字一号的浑蛋。”她秀眉紧拢,将枪扔到他身上:“你自尽。”他挑眉:“待遇这样好?亲手杀了要解气些喔。”

她愤愤:“只要你死了,我就解气。”他将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用枪抵住脑袋:“那好,我自尽,成全你的心愿。”他又深情地喃喃道,“我说过的,只要你的心愿,我都会帮你实现,哪怕是要我的命!”

她瞥了他一眼,脸色更加阴沉:“要死就尽快,油腔滑调。”

他笑出声:“既然你不信,我拿出些诚意来。”她一脸紧张地盯着他,心在怦怦直跳,只觉喉咙发紧怎么也吱不出声。他将她的面色尽收眼底,浅浅啄了下她的唇,缓缓地扣动板机。她只觉得心跳得无法再负荷,双眼更是睁得大大的,似乎快要充血。她慌忙抓住他的手:“不要,不要死……你这样死了,我怎么办?”他这样死掉,反而是她的错。到时修又要怪她了,她不要害人,不要内疚。

他嘴角微微上扬,将枪扔去一旁,搂住她,更加狂烈的吻席卷了过去。可能,四处都是绝望,一望无迹的绝望,永不休止的绝望。但,总有一天……他还是可以到达她的彼岸的。

总有一天,可以的……

夕阳的余晖洒进房里,连家具都镀上了一层璀璨金边。欧阳寒看着她,脸上笑意浅浅。她睡得极熟,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嘴也微微努着。她就这样躺在他的怀里,触手可及。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门口突然传来二声咳嗽。他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穿衣物。

他身材修长,穿上件白色长衫,更显得整个人英姿飒爽。他打开门,见是侍卫长,便问:“什么事?”侍卫长见他情绪不错,说:“出事了。”

他一怔,随即问:“出了什么事?”侍卫长脸色黯然,低头说:“出了大事,大帅被人刺杀。”他以为是白恒宇带人来闹事了,见是这事,不禁舒了口气,问:“那他死了没有?”

侍卫长摇头:“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又惴惴说,“若是他死了,只怕别人会疑心是您干的。”他随意地“哦”了声,将房门关上,直往楼下走。侍卫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现在应当怎么办?”

他走去客厅,坐到沙发上,慢悠悠地泡着茶:“是你派人去干的,怕什么。”

“大少,属下怎么敢擅自出主意,刺杀大帅的事,不是我干的。”

欧阳寒冷笑出声:“怎么不是你干的,那个日本人不是没死么?”侍卫长敬畏地站着,心坎处突突直跳,“您是指哪个日本人?我真是让您说得糊涂了。”欧阳寒冷哼,抬起头,慢慢说道:“山川大佐,你记性真差,连他也忘记了,不是给了你一笔钱么?”

侍卫长仿佛受了死刑,耳里嗡的一响,“扑通”跪在地:“大少,我是收了他的钱,放了他,可是……并没有做不对住您的事,我真的没有。刺杀大帅,也是为了您。”

欧阳寒喝着茶,悠悠然:“倘若你做了,还能活到现在?”

侍卫长几乎哭出声:“大少,我是不得已的,因为家里的女人专爱比攀,所以……欠下了不少钱,孩子又闹,上有母亲……虽然说老爷没亏待过我,可是最近我迷上赌,所以……”

“我知道。”欧阳寒截断他,起身将他扶起,叹了一口气,“我什么都知道,你欠下不少债,所以急需钱。”侍卫长仍是凄然地唤了句:“大少。”

欧阳寒面无表情:“你看着我长大的,又怎么会忍心对付我。”侍卫长坦然松了口气:“大少知道就好。”欧阳寒微微一笑:“一会儿我去大帅府,你去解决山川大佐。”

侍卫长背脊一凉,问:“除掉他?”欧阳寒摇头:“只要他离开上海就成了,我快要结婚了,我不想弄出什么麻烦来。”侍卫长微微一怔,有点不敢置信,最后说:“好,那属下立刻去办。”

欧阳寒看着他的背影,静静地喝着茶,茶杯一瞬间,变得重重,仿佛成了巨石。他微微一叹,自言自语:“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侍卫长额头尽是大汗淋漓,司机开车已是极快,他却觉得慢,仿佛火车一样,缓缓在动。他不断催促司机:“快一点。”司机一脸无奈:“很快了,再快怕出事。伤着您可不好。”

侍卫长惶急地说:“要不要我自己来开。”

司机笑道:“大少说送您去山川公寓,让我亲自开车。”又瞧了眼车后镜里尾随的车,“后面的侍兵也跟着许多,我们不能开得太快。”侍卫长眉头紧锁地瞥了他一眼,心下忐忑。欧阳寒竟然知道……他怎么可能会知道?难不成有内鬼?会是谁?可能是那天跟着去的士兵,一定是……他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事件,可大可小。

山川公寓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满树灿烂的花,如云似霞,清香四溢。山川大佐穿着黑色带白色纹饰的和服,跪坐桌前,面容庄严。侍卫长跪坐去他对面。

“我们的事败露了。”

“哦?”大佐微挑眉,浅笑道,“他知道了多少?”侍卫长说:“知道我收了你的钱,但其他事,他知不知道,我就不晓得了。”

大佐替他斟满茶,微笑道:“请。”侍卫长哪有心思喝茶,心急如焚:“一定有人告密。”大佐面上依然堆着笑:“茶道,讲究清,静,寂。”呷了口茶,又道:“你不要着急,既然他知道了,我们就按他说的。”

侍卫长勉强镇定,抹了抹额际的汗:“我想你先离开上海,避避风头。他不比他父亲,他城府较深,我都很难拿定他主意。”

大佐娴熟地泡着茶:“那就依你。可是半个月后,我会再回来,希望到时,你已经完成一切。”侍卫长眼神凛冽:“没人不喜欢权力,到时……我一定会除掉他。任他再怎么厉害,也有一个弱点,他的女人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大佐眼中闪过一丝异芒,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意味深长道:“但愿一切顺利。”

第三十四章为了你,我放弃权力

日子果真无聊,睡醒就是吃,吃完又是睡。已经待在这里多久了?夏妓记不得。仿佛有好几个月,又仿佛只有几天而已。欧阳寒限制了她的行动,除了家里,哪里都不能去。他竟然那样的害怕,那样的惊慌。她与修似乎都在刻意躲着对方。总之,难以见上一面。

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每天站在阳台上,傻傻地站着。身子被人轻轻搂住,她头也不回,只是问:“你没去办公事?”

欧阳寒轻轻一叹:“都交给侍卫长了,我只等结束一切,带你走。”她身子一僵,霍然回头:“让我去见见爸爸。”她语音颤抖,“让我去见见他,一面也好。求求你……我求求你……”无数的求求你,在耳边轰轰然。她眼角的泪流了下来:“你不要伤害爸爸,让我去见见他……”

“我……”他的唇微微颤抖,心里难受到了极点。拒绝的话,讲不出口。这个女人,他曾说要用一辈子来疼爱,如此硬生生地斩断她与家人的关系,他……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可是……他们会带走她的。他直摇头,却迸不出半个字。

“求求你。”她眼神凄凉,“一次就好了……只要见一次……我求求你……一次……就可以了。”空气似乎被凝结了,他只觉呼吸困难,本能地避过她的目光。她全身无力,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来:“你就要带我走了……可不可以让我见一次……最后一次……”

他将她扶起,话语艰难:“我去派人请他来。”他可以阻挡世界一切,却抵不过她的几滴泪,爱情……真真折磨人。

太阳的光线,从窗里柔和地照了进来,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了许久的茶,掩不住的一脸紧张。欧阳寒轻轻揽着她,安慰道:“你不用紧张,我保证不会对他怎么样。”

她依旧惴惴:“你可以放下?”

“夏妓,”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她,认真地说,“你要知道,我是真心对你。所以……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仇恨,也可以放弃一切。只要你跟我走……只要你在我身边,天下的东西,我都可以放弃。”

她坐立不安,小心翼翼地问:“权力,你不是很喜欢么?”

“不。”他温柔似水,“从前,是为了父亲。后来,的确是为了杀你父亲……但是现在,我发现,权力只不过如此,它再好,也是害人的东西。”

她的心在发颤,这个男人,有时很遥远,仿佛天际的神明一样,不可靠近。有时却又好像近在咫尺。明明……她应该恨他,却愕然发现,她无法恨他。

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她竟然无法恨他。

“夏妓——”那一声叫唤直让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的目光转向门口,爸爸依然是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两鬓的白发却是一撮一撮。她心一酸,奔了过去,失声叫道:“爸爸。”

白恒宇无限爱怜地搂着她,眼中泪光闪闪:“你这个孩子,太不听话了。怎么可能自己偷跑出来,你不知道我一直很担心你,我担心得快要死掉了。”

“爸……爸……我……”她哽咽得讲不出话,只是全身在微微发抖。白恒宇热泪盈眶:“下次,不准你再这样不听话了,知不知道?”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她死力地揪住爸爸的衣襟,仿佛四处皆是海,而他是大海里唯一的浮木。白恒宇更用力地箍住她,久久不能言语。

欧阳寒双眼被刺痛,他低下头,遮掩住双眼的辛酸。父亲,在小时候,也是这样亲切的抱着他,说尽甜言蜜语逗他开心,可是自从他当上董事开始,便一直是冷冷的面色,犀利的目光。让人避退三舍。那样的温情,早就不再有了。

父亲临死前,让他照顾母亲,他没有做到。让他不要爱夏妓,他也做不到……母亲曾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生死两忘,他却做到了。造物弄人……真真的造物弄人。他爱她,爱得那么艰辛,那么痛苦……他不顾一切,抛弃一切,只一心想要到达她的彼岸。却从未想过,她的彼岸,只有修……

倘若她离开他,他便输了,输得彻底,输得一无所有。

欧阳寒慢慢地抬眼,又恢复了往昔的冷淡,他说:“我要带夏妓走。”白恒宇变了脸色,岔岔道“你这个卑鄙小人,还想耍什么花样?”欧阳寒不理会他,只是拍着自己身旁的位子,对夏妓说:“你坐过来。”夏妓一脸惊慌,躲去父亲身后。

欧阳寒冷冷一笑:“你想跟他走,是不是?你到底还是想离开我。”可能,他早就一无所有了……他一字一句,冰厉地说,“你过来,坐到我身边。”

她轻轻咬住下唇,手攥着父亲的衣袖,不敢放手。欧阳寒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双眼也盛满了死灰,整个人似乎快要死掉了。白恒宇趋步上前:“我们谈谈。”欧阳寒从烟盘里扯出烟,衔在嘴里,手微微发抖,打了几次火,也没点燃。他将烟往地上一扔,猛地站起身,双眼怒瞪:“你到底过不过来?”

只是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惧怕,多么恐惧。他惶恐到仿佛这四周只是一望无迹,看不到底的悬崖。而他伫在悬边,手足无措。

她终于放开爸爸的衣袖,攒着眉,像只受了伤的小鹿一样,回到了他怀里。他呼吸凝重,心坎处更是怦怦直跳。他揽住她,指甲死力地掐住她的肩臂。她吃痛,微微呻吟。他却越掐越厉害,仿佛要掐到她肉里去。她略略挣扎,他的胳膊却像铁一般却越揽越紧。她终于安静下来,他也舒了口气,呼吸慢慢回复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