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白朗没有拒绝在医院多住几天的提议,即便他什么事都没有。
他知道仇潜会需要一段时间调适,待在医院里至少能让仇潜没那么紧绷。
住进医院的隔天下午,容家人也敲向了白朗病房的门。
容老爷子当晚就送进了急救室进行必要的手术,由于用药用的即时,没有造成其他太大的损伤,持续到早上的手术完成后,复原状况良好的话,过两天就能脱离加护病房。
但无论如何,容家是记下了白朗这份恩情。而这份情也难以用金钱衡量,所以容家新一代接班人容司琛;也是容蔼的长孙、容司祺的大哥,代表容家郑重许诺,未来的某天当白朗愿意提出请求时,容家会在能力所及之下尽力达成。
而容司琛这么说的时候,今天都没上学的仇小海跟容赞,正在病房里的沙发上哥俩好地分吃著洪鸿带来的小兔子馒头。
白朗这次住院,保密规格是比照容蔼入院的最高机密。
除了整栋特殊病房区必须直接相关的医护人员才有识别卡可以出入以外,从送餐、清扫到探病宾客的出入等相关配套,保密措施也都做了很足。
也所以,在白朗住院的第二天,仇潜去了汪允在医大附属医院的办公室那会儿,汪允对于白朗住院这件事是毫不知情的。
汪允开门一见门外的仇潜,意外过后闪过一丝谨慎,笑问,「嗳,稀客,今天怎么换你有空来?」
「有时间,能拨个空聊聊?」仇潜刁著根戒烟棒,平静问道。
汪允立刻也发现了仇潜嘴里咬著的东西,表情一顿,才把仇潜迎进办公室。
「你都特意过来了,怎么会没空?」
仇潜没有回应汪允说的『特意』两个字,只进了办公室,直接挑了办公桌前的谘询椅坐下,环顾四周。
单间的办公室看来有些空荡,左侧一面的铁柜仅寥寥摆了几个资料夹,桌上也是乾净的很。电脑以外,只一个笔筒、一盒名片跟一组带盖的茶杯,显然是安顿下来没多久。
汪允在仇潜进门后妥妥地关上了门,磨蹭了一下才坐到办公桌后面的位子上,但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作势起身,「要来点茶吗?我去茶水间弄点。」
「不忙,几句话的时间而已,」仇潜让嘴里的戒烟棒晃了晃,「我想你该知道我的来意。」
而说到这,仇潜就住了嘴,只是直直盯著汪允。
这般气势,足够给心虚的人莫大压力,汪允与仇潜对视几秒后,作势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垂下视线,「你知道了?」
「你说白朗的病?」仇潜不想绕圈子,「知道了。」
汪允苦笑,「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找我问,病历调阅的记录就存在那,想抹都抹不掉。」
「那么为什么?」仇潜又问。
「什么为什么?」汪允语气有些闪躲。
「为什么知道了,还跑上一趟试探?」仇潜直问,「上次你来找我,真正目的,应该是想确认我知不知道这件事?」
方英崎给的电脑记录里,不只有病历的调阅者,还有调阅日期。
那刚好就在汪允去找仇潜的前几日。
「我不知道渠全是怎么跟你说的,他也叫我别承认是我告诉他这事,」汪允不自在地动了动,「但我是想,你若是不知,透过渠全让你知道,对白朗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他这病,身边的人有些心里准备也是好的。」
仇潜盯著汪允,「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你认为有需要。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
汪允浮现出苦笑,「渠全让我帮他。现在我能坐在这个位置,全是托了渠全的关系。」
仇潜却笑了几声,「告诉渠全这事就算帮了?到底帮什么,我都不懂你们的想法。」
轮到汪允带上些笃定的语气,「若你说完全不知渠全想的是什么,我不信,连阿成都不会信。」
「但大家都装傻,不是很好?」仇潜又笑,「我还让你们见了白朗,就是不想有误会。」
「我何尝不是这样想?」汪允交握了双手,接下来才是他有些羞于启齿的,「所以我告诉渠全这些,也不碍事不是?我看得出,你不会为了这病对白朗有意见,即使渠全费再多口舌,恐怕也无济于事。而我,就算是帮了渠全一把,还了人情--」
「也能保住这份工作,」仇潜接著完成了句子。
汪允吸了口气,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听到这,仇潜突地站起身,力道大地把椅子弄得哐啷作响,把汪允也弄得微微一震。
「有句话,你上次说的对,」仇潜居高临下地说,「这些年,我们确实生疏了。」
汪允面带惭色,沈默不语。
「我从没说过,渠全来找我说白朗的病,」仇潜等著汪允诧异地看向自己。
「他是直接安排了人,想让白朗发病。你说,我该不该把你算做帮凶?」
汪允闻言,脸色巨变。
「你辞,或我帮你辞。选一个吧。」
说完,仇潜留下震惊的汪允,呆坐在位子上。
要说老教官背后的指使者,仇潜是花了几天的功夫才调查清楚。
为此仇潜忍下了把老教官立刻『处理』的冲动,甚至剧组那也请方华帮白朗捏造了个不存在的工作,以档期冲突为由暂缓训练,没让其他人知道白朗与教官的冲突。
毕竟渠全的手段,可比先前吴胜恩那样高段许多。老教官实实在在是剧组找的,渠全没有插手。渠全是花了不少钱,确认老教官爱赌,才找到了下手的缺口。
而与老教官接头的人,渠全透过层层叠叠的关系,扯进了齐少冬,还找上白朗的哥哥白礼出面。
要不是在过年后,白礼时不时跑来公司试图与白朗碰面,被方华通知了仇潜知道,仇潜早早派人时刻盯著,即便是仇潜也很难抓住与白礼接头之人。
而渠全费劲儿的绕了一大圈,不是没有他的理由。因为要是老教官受人指使的这事被查了出来,首先就有个与白朗关系不甚好的白礼,充作背后的动机。
若要问白礼为什么会愿意干这种带风险的事,只要把拜托老教官的事说成是教训白朗、而不带任何蓄意让白朗病发的指令的话,加上白礼也不知白朗病情,谁都不能说这背后隐藏的是不确定的杀人故意。
既然只是单纯教训,有人愿意出高价的话,又开始缺钱的白礼自是肯帮忙跑这个腿的。别说,哥哥找人教训弟弟一顿,对观念老旧一点的人来说,还算是家务事。
事发后,若是白礼供出自己背后另有个指使者,渠全还安排了个齐少冬扛著。
而渠全串辍齐少冬参与这事的理由是,先让老教官找白朗的碴,在训练上刁难,而后再用关系摆平老教官的话,齐少冬在白朗面前该是会加分许多;如果齐少冬真对白朗有兴趣。于是,与白礼接头的人马其实是齐少冬这边安排的。
也所以,这要一查下来,似乎都与渠全无关。
只不过,上面这些计画,必须建立在白朗的一举一动并没有时刻处于仇潜监控的前提下。正常的情况下或许能行,但要放在白朗跟仇潜之间,渠全围绕著白朗做的那些,嫌疑是脱也脱不掉。
但无论如何,渠全原先是怎么计画的仇潜并不关心,他只要确认指使老教官的背后的背后,是渠全无误这点,就已足够。
也因此,调查清楚后,仇潜就去找了洪寓。
开门见山地,仇潜告知洪寓,他不会再帮渠全。
洪寓爱怎么整治渠全从此以后他不会干涉。
只不过,洪寓要不想与自己对著干,最好不要再出手帮渠全更多。
洪寓看著仇潜的脸色,或有领悟地问,「他动了那位白先生?」
仇潜没答,话带到了人就想走。
洪寓却是叫住了仇潜,「我有个建议,能让他别放太多心思在白先生身上,想不想试试?」
仇潜脚步停了下来。
洪寓和气笑笑;在谈判时他偏好使用这个表情。
「只要让渠全认为,是你用他,跟我换了不少好处?你以为呢?」
仇潜扭头,波澜不兴地问,「差别在哪?」
「以后跟著我,他会更安分些,」洪寓叹气,「也能多少降低他对白先生的敌意。」
「他会信?」
「只要交易在,起码你这香饽饽上就有了条虫,」洪寓笑笑看著仇潜。
「他就算跟你,我也不会让他像现在这般风光,」仇潜警告道。
「我这个瘸子,留不住太优秀的人,」洪寓淡淡地说,「正好。」
「行,你就这样告诉他。」仇潜扭头又要走。
洪寓再度留人,「那么我们该来谈谈给你的好处。急著走做什?」
仇潜回头,扬眉。
「要卖,就要真的卖。还是你舍不得?」
仇潜一顿,轻笑道,「我怀疑他能值多少。」
住院的最后一天;也是『全娱乐』全面终止渠全经纪约的前一天,仇潜来到白朗的病房。
下午时分,白朗半坐在病床上,正翻著厚厚一本『乱街』的剧本。
午后的阳光让洁白的被单多映了层光,即便没有华服或其他帮衬,床上的人仍旧是乾净漂亮的惹眼。
仇潜一走进房,白朗阖上剧本抬头,「都办好了?」
「差不多,明天准你复工。」仇潜坐上床沿。
「那名教官会如何?」白朗不免担心。
先前的杨姨后来可是成了自杀新闻里头的主角。而夜路走多还是会遇鬼的。
仇潜眯了眼,「暂时不动他。我有另外的计画。」
要依照洪寓的方法来,仇潜对于教官这事是不该有什么激烈反应的。
白朗点头,忍不住又道,「渠全毕竟是公众人物,你还是用稳妥一点的法--」
仇潜像是不想让白朗多说似的,没等白朗说完,就用嘴堵住了白朗剩下的话。白朗只好乖乖住了嘴,阖上眼,顺从地配合仇潜进来,稍后,双手还主动环上仇潜宽阔的背。
几分钟的项颈交缠,两人气息逐渐炙热、急促。
仇潜首先断开了吻,两人间牵出了道银丝,仇潜不禁舔了舔,听到白朗急促的呼吸,才又打住。
不过下一秒,却是白朗凑上前吻了过来。
难得的主动,让白朗轻易闯入仇潜没怎么抵抗的口腔,再度引发两人一阵纠缠。
直到仇潜困难地推开白朗,声音沙哑地说,「够了,别闹。」
「来做吧。」白朗勾回仇潜的脖子,炙热地吐息在仇潜下巴上。
这弄得仇潜一颤,却依旧抗拒。
白朗知道仇潜顾忌;这是最后一件他得要在医院解决的事。
「我没想禁欲。你要这个打算,我们恐怕得分手。」
「不可能!」仇潜反抓回白朗。
「那这里做,医生就在隔壁,不是更方便?」
「」
「只要按铃前,先帮我把裤子穿上?」
仇潜制住白朗不规矩的手,抽了口气。
「另外,以后你得更努力些,别叫我动了。」
「你、我什么时候让你动过!」
这天仇小海下课回到病房以前,里头都是儿童不宜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有种结局前的感觉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