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祸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了。
秃鹰今日看中了铁柱的豹子皮,本来快到手的,却被林平之搅黄了,还被那孩子掏去了身上所有的银子,叫他如何不气?林平之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他顶头上司的独生子,他惹不起。
不过铁柱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人,又不会武功,他打定主意要好好把铁柱教训一顿。从福州城他就一直尾随铁柱,也看见一青衣男子和一个白衣男子跟铁柱一起,秃鹰是向来瞧不起书生的,而且他今天也没回镖局,没看见林震南夫妇对陶溪恭敬的样子,不然,他哪里还敢追来?早逃得远远的。他甚至不知道陶溪会武功,所以也没把他二人放在眼里。一路行来也没刻意伪装,看见此地人烟稀少,也是大大咧咧就现身拦路。
陶溪一直知道有人跟踪他们,也知道那人就是秃鹰,不过他艺高人胆大。一个小小的秃鹰也不放在眼里。陆清和铁柱则不然,一个是在治安良好的现代生活过的人,一个骨子里是逆来顺受的农民。看见凶神恶煞的秃鹰出现,知道来者不善,他们都很紧张。
“嘿嘿,他妈的小杂种,跑得倒快。”秃鹰看见铁柱就骂道。陶溪笑道:“你想干什么?”秃鹰也桀桀笑了笑,道:“你是谁?要给那小杂种出头可得问问我手中的刀答应不答应。”他话未说完,就抽出一把长刀“不过你细皮嫩肉的,爷可舍不得伤你。爷今天只想弄死这小杂种,不然他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你给爷闪一边去。”
陆清见这秃鹰小杂种小杂种的叫,早憋了一股气,此时想也没想:“小杂种骂谁?”秃鹰顺口道:“小杂种骂他。”
他一说完就是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清他们都大笑不止。秃鹰大怒,挥刀就砍,及至看到陆清,却是呆住了,那刀也停在空中,半天劈不下去。
陆清的长相很好看,他不笑犹可,也就是个英俊不凡的少年,但是笑起来却不得了,虽然不至于倾国倾城,倒也可算是颠倒众生了。
秃鹰原本就是个男女不忌的主,对陶溪都隐隐起过亵狎之心,看到白衣陆清的瞬间眼睛都直了:“乖乖,好个兔儿爷。”不待陆清反应,原本只是打算戏耍戏耍秃鹰,现在陶溪却真是动了杀心。也不说话,他只是腾空而起,眼前一花,铁柱就看见刚才不可一世的秃鹰已经倒在地上,双眼圆睁,额头一个窟窿正在汩汩地冒血。
陶溪站在一边,气定神闲:“马王爷有没有三只眼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现在倒是有三只眼了。”秃鹰哪里能说得出话来,早已气绝。铁柱骇得躲在陆清身后,既不敢看地上的尸体,更不敢看陶溪。
前面说过,陆清不是圣母,听到秃鹰开口辱人他也气愤。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他见过无数死伤者,其中不乏比这恐怖百倍的尸体。然而他终究是在法治社会长大的人,对陶溪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很是不满。尤其是他对生命毫不尊敬,轻描淡写的就把人给杀了。尽管知道这是武侠的世界,他还是接受不了这种不把生命当回事的态度。
陆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为什么杀了他?”陆清问,他的语气也不激动,但是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什么?”陶溪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问你为何杀了他?”陆清的语气平平,没有起伏。
“你是在责备我?”陶溪问道,有点不可思议和委屈。
“教训教训他就足够了,你为何要杀了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不会去报官,但是也不想和一个杀人犯在一起。你走吧。”
陶溪气苦:“我杀他是因为他对你出言不逊,你为了这么一个人渣要赶我走?还要报官?”
陆清说:“我说过不会报官,但是你还是走吧。桃蹊村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陶溪深深地看了陆清一眼,转身运起轻功向福州城的方向奔去。铁柱见状,想要劝阻陆清,还没开口就被陆清瞪了回去。“驾车。”陆清闭上眼说道。想不到陆先生生起气来这么可怕,铁柱无奈地赶车回去了。
话说陶溪一气之下来到福州城,见周围人来人往,自己却孤零零一个人,连过去都是一片空白,还被人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赶了出来。越想越气,他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了出来,想起这银子还是陆清和铁柱的,更是气大,索性到城里最大的酒楼叫了最好的酒菜大吃了一顿。
夜深酒楼也打烊了,已经微醺的陶溪不知不觉来到西大街“福威镖局”门口,指着绣有张牙舞爪雄狮的青旗道:“你也不待见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他脑子里还记着要去掏空林府,运起轻功,高高的墙根本拦不住他。
林震南夫妇还没睡,两人正在讨论陶溪和陆清二人。林震南说:“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那姓陆的书生竟是个贪财之辈。”
王夫人眉头紧锁:“也许是误会,那少年貌若天人,双眼清明,而且坚持只取25两银子,也不是贪财的样子,平之对他也很有好感。”林震南点点头:“那倒是,不过可惜没能结交上那武艺高强的青衣人。”王夫人也叹气:“却不知那青衣人是何身份。若是能再见上一见,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他二人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要与之结交的青衣人正兴冲冲地在他家搬银子,那么多镖师护卫都没有发现。
直到第二天一早,林震南刚刚洗涑完毕,镖师陈七面色发白地冲进大厅:“总镖头,咱们门口的青旗被人给毁了。”林震南大惊,还没待他开口询问,账房也面无人色地闯进大厅:“总镖头,咱们库房的银子给人搬空了。”
林府上下慌成一团,都以为是谁得罪了江湖大腕,人家上门立威来了。好在几天过去了,风平浪静,并无可疑之事发生。林家夫妇终于确定大概是哪个武功高强之辈特意警告“福威镖局”的。
搬银子可以理解成小偷,不过林府那么多镖师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却无一人发现来人踪迹,好吧,你非要说是轻功高强的小偷也行,但是哪个小偷偷完银子后还会好端端的折了别人家门口的青旗?他们却不知道真相竟是一个醉汉看不惯他们家门口的青旗,后来“福威镖局”也不敢追究银子的去处,行事越发谨慎低调,这倒是陶溪都没料到的。
陶溪开心地搬完银子,也不去想那些令他生气的事情,反而视钱如土,大肆挥霍。他喝最烈的酒,吃最好的菜,抱最漂亮的姑娘,一时间成了福州城青楼里新近最受欢迎的豪客,倒把陆清给抛在脑后不提。
九格雷降术之第六格
月黑风高杀人夜。
白天熙熙攘攘的福州城此时也是万籁俱寂,除了更夫的声音偶尔传来,整个大街一片死寂。树枝被风吹动,月光下斑驳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像是传说中的妖魔鬼怪。一只黑猫从空荡的大街晃过,突然在城墙处停了下来,绿幽幽的眼睛泛着不详的光。
陶溪汗如雨下,他早已经筋疲力尽,却还是用尽最后一口气拼命向前奔去。十七八个黑衣的男子,打扮得如同东洋忍者,个个行动快如鬼魅,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然而前面却是一个死胡同,陶溪已经无路可逃。
背对墙他绝望地看着已经追到眼前的黑衣人,最后映入他眼里的是渐渐变红的月亮。黑猫凄厉地叫了一声,一片刀光闪过,墙被血染得鲜红,陶溪倒在墙下,眼睛死死睁着,已经停止呼吸了。
“不要!”陆清大叫,从噩梦中惊醒。
他翻身坐起,怔怔地看着窗外银白色的月光,里衣被汗水浸湿。想起刚刚的梦境,他的心又是一阵紧抽。陶溪已经离开大半个月,陆清的气早就消下去了。却而代之的是开始担心陶溪:他有没有想起过往?是否遇到危险?有没有冷着饿着?
竟是担心得寝食难安,甚至连上课都在走神,看见空荡的小屋,总觉得少了什么,看见越发美丽的梨树林却想起当初陶溪练剑的情景。他也想去找陶溪,但是心里却害怕他走了陶溪说不定哪天就自己回来了。而且他还有课要上,也抽不开身,直到今天晚上这个噩梦之后他才坚定了去寻陶溪的念头。
第二天一早,通知了家长和学生,安顿好一切之后,陆清就出发了。这回的心境与前次完全不同,也顾不上欣赏路边的美景,他直接到了福州城。福州城还是热闹非凡,街上人来人往,繁华异常。陆清一路询问陶溪的下落,终于有人告诉他在最豪华的酒楼里曾经见过他要寻找的人。
打听了酒楼的方位,陆清很是欣喜——谢天谢地,陶溪还平安。
到了酒楼一问,掌柜的对陶溪还有印象,毕竟那人出手大方阔绰,福州城很少有人这么豪气。但是掌柜告诉陆清那人已经有十来天没来了,他也不知陶溪的下落。陆清闻言,虽然失望却更加疑惑:“陶溪哪里来的银子?”他不知道陶溪已经把“福威镖局”给搬空了。走出酒楼陆清的肚子也饿了,才想起自己竟是连早饭都没吃,而且看样子陶溪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陆清就近找了个茶楼,叫了些茶点。
这茶楼门口一副门联,上联曰:居然天上客;下联对:客上天然居。有意思的是茶楼名字就叫“天然居”。陆清笑了笑,很久之前他曾经见过这副对联,不过那是在网上。“天然居”里客人很少,因而也很清静。小二倒是殷勤,点心味道也不错,陆清也被勾起了食欲,开始专心吃起来。
“大夫,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家大哥吧!”
正在陆清全心对付眼前的食物时,忽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站起来,陆清看向门外。只见一群人围在“天然居”对面一家名叫“百草堂”的医馆门前。陆清准备结账然后看个仔细,殷勤的小二跑过来解释道:“客官不用急,慢慢吃好喝好啊。”陆清询问对面发生了何事,小二告诉他是有个男子带他兄长求医,“百草堂”的大夫没有把握治好,拒绝了。那男子正在门口苦苦哀求不去。
陆清一听急忙几步跑出门外,医者父母心,虽然他现在只能算个业余的医生。但是见有病人在眼前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小二急忙道:“哎!客官还没找钱呢!”
陆清挤进人群,他一眼看见一个面若金纸的男子躺在一块木板上,正在呻吟不止;另外一个长相和那男子有两分相似的人正在哀求一位花白胡须的瘦高老者。那老者一脸为难道:“不是我不救你哥哥,实在是老夫医术有限,确实无能为力。你还是快些和你兄长到别处求医,再耽搁下去,恐怕就危险了。”陆清走近木板,在那病人身上查看一番后,先是面露喜色,想想后又皱紧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来那男子所患之病也不难治,不过是急性阑尾炎。在现代就是一个小手术,所以陆清面露喜色。但是后来想想自己现在所处的时代,手上现有的除了一把手术刀,一些自己制的羊肠线,什么都没有,所以只有无奈的叹口气。
那弟弟也不是不知道自家哥哥的病很凶险,然而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听人说“百草堂”的大夫医德高尚,医术高明。若是他们都治不好,那么他哥哥怎么办,因此他只是一个劲哀求老者。
那老者姓余,乃是福州城有名的医师,世代居住在福州,行医颇有些手段,福州人都称他为“余神医”。余神医一见就判断出病人所患为“急性肠痈”——正是急性阑尾炎的别名。
他拒绝救治也真的是因为医术有限,他没有把握治好病人。看到陆清在病人身上一通捣鼓,脸色变幻不定,竟像是可以治好却因为什么而为难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哥是哪里人?可有把握治这‘肠痈’?”
陆清想推说没把握,但是看到病人家属眼巴巴地望着他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