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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招揽就是被武林盟收纳,武林盟的人,是抵死不会帮助凤离渊的。

龙旖凰痛苦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分外疲倦,坐在栖凤阁里,皇后以前坐的位置上,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俯瞰天下,芸芸众生熙熙攘攘,可是留给她,只剩下了寂寞——不,她不寂寞!她有凤宁澜,还有自己的儿子!

将来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绝对不会寂寞的……

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金色屏风,展翅欲飞的金凤凰刻画得栩栩如生,四周镶嵌着宝石,华贵非凡。

再过不久,她也要被冠上皇后的名号,将把自己的大半生,奉献在此。

“有所得,就会有所牺牲……”龙旖凰自言自语地喃喃着,柳眉微蹙,面色痛苦而挣扎,似乎在压抑心中的不安:“谁都为自己而活,而我和他……早已经是敌对了。”

“太子妃娘娘,”耳边突然有宫女轻轻说道:“义阳公主求见。”

龙旖凰睁开双眼:“快请。”

“是。”宫女俯身退下,不多时,一道瘦弱的身影便从栖凤阁的门口小跑而进。

“义阳公主,”龙旖凰笑吟吟地站起来,走下阶梯,来到气喘吁吁的凤义阳面前:“什么事情急成这样?你身体尚未康复,切不要再病了。”说着,她拉住凤义阳的手就在一边的贵妃椅上坐下,看得出凤义阳来得很是匆忙,发髻上的玉珠簪子都松摇了,面色泛着绯红,胸口急促得起伏。

“皇嫂,”她来不及和龙旖凰客套,忙反握住龙旖凰的手:“瑾郎去了哪里?已经好些天都没有他的消息了,我听说是你把他调走的对么?你让他去哪里了?”

“公主莫急,”龙旖凰笑着安抚道:“是玉溪那边出了点棘手的案子,所以我临时就把驸马调了过去,他是刑部尚书,对管理案件最在行,等案子处理完毕,很快就回来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不事先对我说?”凤义阳委屈着表情,弱不禁风的模样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

“因为事发紧急,我来不及通知你,再说,按行程,他也快回来了,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案子,就是有点棘手。”龙旖凰仍然是笑着,待宫女奉上了凉茶,缓缓推到凤义阳面前:“公主,请。”

凤义阳心不在焉,双手一直紧紧地揪着袖子,咬唇道:“我还以为他是因为那件事而生气了……其实,其实我只是气他没有告诉我……如果他真心喜欢暮紫,纳了过来也不是不可……”凤义阳说着,眼里泪光闪闪,仿佛就要哭了。

龙旖凰道:“公主,听说你近几日和驸马吵架了?可是怕驸马负气出走?”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去住了,一直在刑部,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事情……我每次去看他都被挡在门外。”凤义阳点点头。

“公主太过担忧了,驸马如此痴情之人又怎么会负了公主?”龙旖凰笑道:“只要是夫妻,哪里没有小吵小闹的,过了几天,就好了。”

“但愿如此。”凤义阳点头,像是在安慰自己。

龙旖凰坦然一笑,便和凤义阳谈起家常来,说是现在凤宁澜在忙,祁寒午睡,自己也正好忙完了事情,公主来了正好,一起谈谈天。

两人没聊多久,一名侍卫匆匆而来,在门口等着传令,龙旖凰准了他进去后,他赫然看到凤义阳也在,刚要出口的话突然变得结巴。

凤义阳一下子嗅到不好的预感,忙站起来:“是不是瑾郎出事了!”

龙旖凰也站起来,拍拍凤义阳的肩:“公主,不要太过敏感了,或许是一般的事情呢?先让他把话说完吧。”

那侍卫扑通一声飞快跪下来:“启禀太子妃,启禀公主……是,是驸马出事了,在玉溪办案的时候,不幸遭到土匪的偷袭……他和侍郎大人,都被土匪杀害……”

凤义阳身体不稳,被这话语惊得连连后退,用力摇头,差点就要扑到侍卫身上去质问他:“你说什么!什么驸马出事!这宫中公主无数,驸马也不少,你说的是哪位驸马!”

“正是刑部尚书!”侍卫一咬牙把话说了出来,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来。

凤义阳一手撑住桌子:“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他怎么可能出事……不可能……”

侍卫的声音有些颤抖:“尸体……已经被送回来了,公主要是不信,大可去看看。”

凤义阳咬咬牙,稳住了身形,跑出了栖凤阁,龙旖凰第一次发现她的体力这么好,自己想拦也拦不住。

凤义阳一下就跑得没了影,龙旖凰顿了顿,低头对那侍卫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天衣无缝。”侍卫低声回答。

“辛苦你了,确认是本人无误么?”龙旖凰低笑。

“是。”

“下去吧,等着提升。”龙旖凰微微一笑,朝着侍卫一抬手,自己提起及地的裙摆也快步走出了栖凤阁,追随着凤义阳的脚步而去。

烈日当空,晒得龙旖凰心神无法凝聚,她的思绪飘啊飘,飘到元启死后的第二天,那时,她到刑部去找重瑾谈点事情。

可是,刑部还没到,在半路就看到重瑾带着侍郎走进一家酒楼去,龙旖凰越看越觉得不对头,偷偷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后来她在他们隔壁包了一间房,正好听到他们谈话。

也就是这个时候,才发现重瑾身边还有这么个会说话的侍郎,他处处劝重瑾尽早铲除掉凤离渊,博得自己和凤宁澜的进一步好感,升上高一层官,而重瑾升官之后,余下来的“刑部尚书”的位置,希望可以“施舍”给他。

这个人没看起来其貌不扬,却野心勃勃。

龙旖凰十分冷静地听完他们的谈话,等他们纷纷离开后,自己才走出酒楼,去了一趟刑部寒碜几句,把几个案子丢给他,然后径自回了皇宫。

果不出其然,第二天重瑾主动来找她,说的就是凤离渊的事情。

重瑾的归结能力很好,侍郎长长的几段话被他几句就说了个清楚明白,龙旖凰听了,找不出反驳的破绽,只是点头微笑,却不急着给他正面的答案,而是把一个外省的案子交给他管。

龙旖凰看到重瑾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他却不得不接了文案领命,然后即刻动身前往玉溪。

而玉溪,早就有龙旖凰的人埋伏着,就等着他去了。

龙旖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尽管因为慕容赫玥的事情十分憎恨凤离渊,可是潜意识里却不希望他死,他儿子,妻子死了,对她而言都无关太大的痛痒,可是对于他……龙旖凰打心底却不希望他死。

或许,自己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人。

走出林荫,阳光刺入眼睛,龙旖凰用手挡住,不住地喃喃道:“他不能再留了……真的不能了。”

真的,真的不能再留了。

尸体停在皇宫的验尸房,龙旖凰还没走到就听见凤义阳凄厉无比的哭声在回荡,她也去看了看重瑾的尸体,确认无误后,安慰了凤义阳好一会,下令严惩那些无法无天的匪徒。

凤义阳身体本来就虚弱,哭着哭着,就晕死过去,龙旖凰大惊,赶紧叫人把她抬回寝宫去,派人传唤太医。

天,格外的蔚蓝,万里晴空,只有几朵白云漂浮着,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味道。

龙旖凰从阴森森的停尸房里出来,松口气,却也不禁担忧凤义阳的身体情况,想了想,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身边的宫女:“把这封信送到睿王府,让睿王亲收,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希望他能赴宴,如果不来,我会一直等到他来为止。”

宫女接了信走人,龙旖凰却觉得心口压了一块大石头。

龙旖凰去看了看凤义阳的情况,听到御医说确认她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的时候,自己才放心地走出来。

从凤义阳的寝宫出来,她想也没想就直奔龙烨羽暂住的宫殿,摇醒正在午睡的老哥,把房门紧紧地关起来,外人听不到他们在讨论着什么,只是时不时有龙烨羽的哀嚎声传出,过了一会,突然听龙烨羽大声说道:“那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龙旖凰疑惑地反问:“你还想要什么条件?”

“你也跟着回去,住段时间就回来,把这里的烂摊子都丢给凤宁澜。”龙烨羽贼笑道。

“好了好了,”求人办事,不得不低头,龙旖凰只好先暂时妥协:“到时候我看没事了就跟你回去,哥哥,你答应我的可不要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记得啊,带祁寒一起回去!”龙烨羽十分高兴。

龙旖凰只能再一次答应他的要求,但是,心里特别没底。

日子又消磨去两天,那一天,风和日丽,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龙旖凰对凤宁澜说明情况缘由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孤身冒险,看他这么紧张的模样,龙旖凰笑着安慰道:“宁澜,你放心吧,不会出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凤宁澜把她的手扣得很紧:“我陪你一起去吧。”

龙旖凰微微摇头,转身看着黄瓦红墙外的那一片天:“如果你也去,那就没了意义,我和他,总该有个了结,当初我自己惹起的乱,还是自己亲手斩断最好。”

“我不放心。”凤宁澜苦笑:“想到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无论如何都不放心。”

“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因为今天过后……我和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任何牵连,今后也可能不会再见面,最后一次,宁澜。”龙旖凰轻轻用掌心覆盖住凤宁澜微凉的手背,慢慢掰开他的手指。

凤宁澜还是动摇了,把手收回:“你只带这么一点人,不怕么?”说着,他用分外怀疑的目光打量龙旖凰身后不超过十名的死士。

“我自己也有准备的。”龙旖凰抿唇一笑,举起手来——古朴的银色戒指套落在五指指根,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刻着怪异图案的手镯衬着白皙纤细的手腕,给人一种寒意的美。

“……”凤宁澜十分沉着冷静地看着龙旖凰手上的毒器好一会,突然道:“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宁澜!”龙旖凰恼了,双手环在胸前,哀怨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真不想我去?”凤宁澜顿了一顿。

“最后一次了,我很快就回来的,你就安心在宫里等着。”龙旖凰不耐烦地把凤宁澜往里殿推:“看好祁寒啊!我不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哭。”

“旖凰……”

“不会有事的啦!”龙旖凰真急了:“不然,两个时辰后你再去找我?”

“嗯,”凤宁澜犹豫了很久才艰难答应,看着龙旖凰这么坚定,自己也不好勉强:“两个时辰。”

“那我走了,回见。”龙旖凰踮起脚飞快地在凤宁澜唇上浅啄了一下,转身就跑,就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凤宁澜欲言又止,手还伸在半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吩咐她一声万事小心的。

伫立久久,凤宁澜才慢慢转身,走进宫殿最深处。

不多时,一辆马车从皇宫侧门疾驰而出,几名死士策马紧跟其后,马蹄扬起了尘埃。

行过了热闹的街市,转眼便到了绿意葱葱的郊外,龙旖凰觉得全身上下都轻松了很多,忍不住挑起窗帘看着难得一见的景色,真真切切再感受一次自由。

皇宫在郊外修建的别院不少,她去的,就是比较偏远的一处。

那里依山傍水,风景美不胜收,一座别致非常的楼房独立,特别有隐居的感觉,龙旖凰选的时候是随便从册子里选的,可是现在实地一看,要不是明白自己的丈夫孩子还在皇宫,她肯定句赖在这里不走了!

别院里早被人打扫干净收拾整齐,龙旖凰下车后先四处逛了一遍,看看还有时间,这才走进房子里去。

房子里,早就已经摆好了满满的一桌菜肴,菜肴便,摆放着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

看着有一些侍女站在一边候命,龙旖凰走到桌子前,伸手摸了摸酒壶的身子,指尖一路从盖子滑到壶嘴,幽幽道:“你们都出去吧。”

侍女们退了出去,龙旖凰则是慢慢走到桌子后面,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

如果他不来,她会这么一直等下去。

他……会不会来?

龙旖凰索性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等,在心里慢慢数着时间,数着过去一直纠结着她,有痛苦,也有欢乐的回忆。

那时候,怎么这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