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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方辉瞧着叶兰,心里苦涩无比,“是不是,我让你,很讨厌?”

叶兰有些烦躁的耙耙头发。

“你明明知道,我没有。”最大的悲哀就是,即使是被伤的体无完肤,仍然没有办法去讨厌你们啊!

“我曾经过的很累,真的。可过去了后才发现,其实,是我自己太想不开。不管发生过什么,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向前看,至于那些曾经让我们感到痛苦的东西,还是忘掉了的好。”叶兰定定的瞧着方辉。

“那你呢,现在,你,忘掉了吗?”方辉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兰。

叶兰有些狼狈的低下头。又很快抬头,对上方辉的视线:

“目前还没有,可我正在努力。”

这一世我想过的平静些,所以,我要一点点的远离你和宸宇的世界,方辉,我真的,想忘记属于我们三个的那段过去。

“今后,一定要记得按时吃早饭,你是医生,怎么老忘了这点呢?不吃早饭,对胃不好。宸宇有时爱把话闷到心里,特别是对他重视的人,希望你们,能够幸福。”虽然极为艰难,却终于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叶兰想了想,又伸手拿过方辉手里的纸袋,“吃你自己的吧,这个袋子里的早点,是一个向我表白的男孩送的。”

自己记得不错的话,方辉从不吃那些向自己示好的男生送的东西——

男生懂什么东西好吃?要是美女送的,本少爷还勉强接受。

可这样一个扬言说不吃男生送的东西,只喜欢美女的方辉,却爱上了宸宇……

不吃早餐,对胃不好吗?自己当然清楚这一点。可,海蓝,除了你,没人关心这一点啊,即使是我自己,都不在意!这么冷漠的世界,有没有那一顿早饭,又有什么区别呢?海蓝永远不知道,自己不吃早饭被骂时有多么的幸福!

爸妈在时,总是早早准备好温馨的早餐是幸福;没了爸妈,自己的幸福,便只剩下不吃早餐时海蓝的嗔怒了……

可现在,海蓝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海蓝这是,要把自己驱逐出她的世界吗?!

叶兰不再理会方辉,黯然的迈步,方辉,我会一点点的远离你们的世界,杨海蓝已经死了,而,叶兰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可,还是,希望,你们都能幸福。

“蓝蓝。”方辉急促的叫了声,大踏步上前,挡在了叶兰的前面。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方辉的手不自觉的攥紧,神情里有着极力压抑的痛苦。

“什么?”叶兰不解的抬头。

“你真的,想,我和宸宇,在一起?”方辉的眼里有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想不想,有什么关系吗?你们,不是本就,在一起吗!”叶兰喃喃了句,绕过方辉,快步向公司走去。

不管是因为什么,自己都不想知道,有什么苦衷也好,有什么隐情也罢,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想重新开启另一片天空罢了!

这一次方辉没有再追上来。

中午吃饭回来,桌子上却多了个袋子,叶兰打开,是一盒寿司,一盒蛋卷,还有一杯西瓜汁儿,都是自己爱吃的口味。

“谁送的?”紧跟着进来的杨姐好奇的凑上前,“看起来味道很不错哟!”

叶兰淡淡的递过去,“杨姐吃吧。”

“真的给我?”杨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餐厅里的饭有点失水准,我正说没怎么吃饱呢。”

“杨姐吃吧,我今天倒吃的饱,一点也吃不下了。”叶兰把手里的东西硬塞到杨姐手里。

“咦,方特助,吃了吗?”杨姐眼尖的发现方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呆呆的瞧着自己手里的食物。

“要不要尝尝?”杨姐扬扬手里的蛋卷,“唔,味道挺好的,就是奶油稍多了点。”

叶兰垂下眼,自己喜欢吃奶油,方辉,还记着吗?

“不用了,你们慢慢吃。”方辉语气有些僵硬,慢慢的转身,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叶兰,你有没有发现,方特助今天怎么怪怪的呀?”杨姐咽下口里的蛋卷,不解的问。

叶兰摇摇头,继续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我做的东西,只许你一个人吃,除非,你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了,就是扔了,也绝不许拿给任何人,记住没有?”

自己还是伤了方辉吧?

可,方辉,你又何必如此在意,那个答应过你的人是杨海蓝,不是叶兰啊……

番外之方辉心里的刺 (一)

方辉茫然的站在人流拥挤的街头。

人很多,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两手相扣的恋人,温柔的亲吻孩子的母亲,扶着耄耋高堂的儿女……

不同的生命交织成人世间最通俗的一首曲子。

这本是一个喧嚣的世界,可为什么,唯有自己的人生静默无声?

没有一个音符是因为自己而奏响;没有一个人儿为了自己而驻足;没有一盏灯,给自己照亮回家的路……?

那所自己名下的房子永远是这个冷漠的都市里一个冰冷的建筑,那里有的,只是混凝土的阴冷;那里每天挣扎的是一个已经伤痕累累残破不堪的灵魂!

茫然的被人流裹挟着前行,方辉身上笔挺的西服早皱皱巴巴的如同城市灰暗的天空。

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方辉踉跄了几步,抓住了路边尖尖的栅栏,仰靠着身后的栅栏,方辉粗重的喘息着,眯着眼看着上方的天空,却忽然遏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竟是止也止不住,最后竟至于笑到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喂,哥们儿,看见什么了,笑成这个样子?”

几个路过的小青年不解的抬头看看天空,看着已经笑的满脸泪花的方辉,更加疑惑。

“呵呵,天上——”方辉笑的无力的举起手指着灰灰的天,几个人忙不迭的往天上看去。

“实在是太好笑了,今天,呵呵,今天,竟然没出太阳!”

几个小青年顿时面面相觑,忙撤身离方辉远了些。

“妈的,真他妈倒霉,竟然是个精神病!”

方辉笑的实在止不住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呵呵,真是太好笑了,不过是一片灰扑扑的天啊,竟有那么多人去了之后,就再不回来了!

方辉张开手指,透过指缝间的罅隙,睨视着那被分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天空。

到底那里出了错?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走到这样绝望的境地?

那样疼爱自己的父母,竟忍心抛下自己,选择了那样决绝的共赴黄泉!

而那个高居天穹之上的万物主宰却觉得只是这样,对自己还太仁慈,所以,特意给自己机会,让自己亲眼目睹了父母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幕——

杨府宽敞到让人倍感压迫的会客厅里,一对虽衣着光鲜却满脸憔悴的中年男女微微低着头,乞怜的看着中间黑皮沙发上威严的老人。

“杨董,看在我们两家也算世交的情份上,请您帮帮我吧,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不想方家的产业传到我手里就这样被败了去……”男人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两片嘴唇神经质的哆嗦着。

“阿文,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正海目前的财力,不过自保而已。”杨智辉端起茶杯啜了口茶,脸上的表情隐藏在氤氲的水汽里。

“杨董,阿文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有阿辉,对海蓝也是痴情一片,您好歹不看僧面看佛面,帮我们这一回吧。”曾在社交场里以高傲而著称的母亲,这一刻却低声下气,几乎卑微到了尘土里。

“不是我不帮,只是,心有余,力不足。”杨智辉拨了拨茶叶,放下茶盏,“你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方辉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方氏,什么时候到了这样可怜的境地?!

“杨董,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站在门外的方辉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自己的母亲竟然跪倒在了杨智辉的面前!然后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父亲也慢慢的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有汩汩的泪水从捂着脸的指缝间不断的渗出来,滴在光洁的地板上,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方辉的手死死的扣住门框,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进了心里,只觉得整个人竟是疼得无法呼吸,却偏又无法喊出一个字。

“你们这是做什么?”杨智辉呆了片刻,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有微微的薄怒,“你们起来吧,我是不会趟你们方氏的那坑混水的!快回去吧,再耽搁下去,你那帮亲戚或许把你们方氏吞的渣的都不剩了!”

方爸绝望的瘫在了地上。

“我们还想求杨董一件事,”方妈乞怜的望着高高在上的杨智辉,“求杨董,能庇佑我们阿辉……”

老爷子微微点了点头,却不肯再说一句话。

跪在地上的夫妻终于迟钝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竟好像瞬间就苍老了十岁,蹒跚着向客厅的大门走去。

方辉想要转身,身子却僵硬的一点也动不了。杨智辉,你怎么可以这样折辱我的父母!他们已经把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一点不剩的捧到了你的面前,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残忍的踏了上去……

艰难的回身,却正对上楼梯口不知何时就站在那里的那个瘦弱俊美的少年。

纯白色的府绸唐装,衬得那个少年像鬼一样,只是那幽深如泉的黑眸却像两把利剑冷冷的对着自己。

客厅里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方辉一闪身进了旁边的小隔间,然后倚着门框慢慢的跌坐在地上。

“宸宇。”有少女清脆的嗓音传来,紧接着便是咚咚咚疾跑的脚步声。

“呀!方叔叔好,方阿姨好。”女孩的脚步蓦然止住。

方辉心一下提了起来,小隔间正对着客厅的方向,方爸强打着精神冲海蓝微笑着,方妈却握了海蓝的手,眼里有着点点泪花。

“海蓝,我们家方辉,以后就拜托你了。”语气里的卑微让方辉的心宛若刀割一样,只觉得那根刺好像更深的扎进了自己的心里。

仅仅是一个月前啊——

“以我儿子的长相家世,要说想结婚的话,我们家的门槛还不得被挤破?就是海蓝想要嫁给我们阿辉,说不定我还得考虑考虑。”

“方阿姨——”海蓝讷讷的说,脸上的表情有些无措。

沉默的方爸已经走出了客厅,方妈重重的握了握海蓝的手,忙追了出去。

“宸宇,方叔叔——”海蓝求救似的看看仍静静的站在楼梯口的少年。

少年没有搭话,忽然轻轻咳嗽了下,手不经意的按了下胸口。

“宸宇,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少女马上慌了神,眼睛里除了少年,再也没有了其他人,快速的跑上前,小心的握住男孩苍白的手指。

“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罗宸宇不经意的扫了眼自己藏身的小隔间,声音淡淡的,手却已经紧紧的捏住了少女红润的掌心。

虽是盛夏,少年眼里毫不掩饰的警告却让方辉感到一阵冷意。

“那我们上去吧,我陪你躺会儿。”海蓝自然的挽着罗宸宇的手慢慢的上楼。

“海蓝学校里,今天不是有什么活动吗?”少年微微喘息着问道。

“有什么打紧,凑个数罢了,不是宸宇非要我参加些什么课外活动,我才不愿意去呢。”少女回答的毫不犹豫。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礼服,今天是班级的周末集会,自己一个月前就千求万求才说服海蓝陪自己跳第一支舞,自己沾沾自喜了这么久,却原来不过是因为罗宸宇的吩咐,海蓝才答应的吗?!

“海蓝老在家里,会闷的。”少年哑哑的嗓音像砂轮一样刺激着方辉的耳膜。

“宸宇一个人在家,就不会闷吗?宸宇老赶我出去,都不知道,我出去了后见不到宸宇心里才闷呢!”海蓝嘟着嘴,脸上很是不满。

少年不再说话,只是握着女孩的手更加用力。

不知道怎样走出的杨府,方辉在街上失魂落魄的逛了一天。

望着天边升起的星子,抹了一把眼泪,方辉终于决定回家了。

爸妈,不就是破产吗?有什么了不起?你儿子不锦衣玉食的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