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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宇默了默,疯狂跳动的心脏仍是乱作一团。

方辉,一定是同自己一样的害怕至极吧?!

那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故意在宾馆中设了局,然后骗海蓝来到那里,却再也没有想到,仅仅是半个时辰后,便传来了噩耗!

海蓝出了车祸!

曾经一次次的设想,没了自己,海蓝要怎样过?那样的爱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从不舍得让她流一滴泪,又怎么忍心,自己离开后,让蓝蓝每天过着以泪洗面的日子?!

早已经知道了自己一定会早早的死去,也一定最终会和蓝蓝永久的分离,可,一旦想到自己离开可能带给蓝蓝的悲伤,还是,会不由的心如刀割,痛不可抑!

可谁知,却是一道晴天霹雳,那个自己珍爱的女孩,却先一步离开了自己!

那一刻才知道,所有的心理建设都没有用,无论自己身在阳世,还是身在地狱,都没有办法忍受,再也不能看到蓝蓝的影子!

“罗宸宇!”话筒的那一边突然响起方辉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到底,有没有,找到蓝蓝?”

“已经,找到了。”宸宇费力的吐出这几个字,脸色却更白了些,“蓝蓝病了,我们正在去医院——”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啪嗒一声,方辉已经挂了电话。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进正海医院。叶峰抱着叶兰就往急诊室而去。

急诊室的门顿时被拍的山响。

“来了,来了。”刘医生去卫生间了,一同值班的小王披上衣服,慢吞吞的打开门,却差点被急闯进来的人撞倒,心里登时有些生气。

“你这人——”声音却又猛地卡住,后面跟的两个人怎么这么面熟?再仔细一看:

“罗总,宁总?”身上的瞌睡顿时全被赶跑了,忙和二人打招呼。

“快看看蓝蓝怎么样了?”罗宸宇匆匆打断小王的寒暄,虽是勉强自持着站稳,身体却还是有些摇晃。

“快把病人放下来,我检查检查。”小王不敢怠慢,忙上前查看。

半晌,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是寒气入侵引发的重感冒,烧的好像有些厉害,到隔壁去,先输瓶水,退退烧。”

叶峰忙上前抱起叶兰,宁柘林也跟着走了出去。

“幸好,只是感冒了——”罗宸宇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来,手按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却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听到屋里突然一声闷响,推门进来的刘医生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地上的人,竟然是罗宸宇?!

刘医生倒抽了口凉气——院长吩咐过,若是看到罗宸宇晕倒,不管何时何地,一定要赶紧给他打电话,看院长的样子,若是罗宸宇晕倒次数过多,恐怕就有些不妥了……

爱难言

漫无边际的荒野之中,看不到一个人影,毒辣的太阳炙烤着焦渴的大地,仿佛要抽走人身上每一点血液。心脏已经仿佛是一个漏气的风箱,每跳动一次,都几乎要耗尽所有的气力,自己就好像是在满是倒刺的荆棘丛里艰难行走,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早已经被刮得鲜血淋漓……

可是,还是不能放弃,不甘心啊,把海蓝一个人抛在这尘世里!走不动了那就爬吧,就是爬,也一定要爬到海蓝的身边去!

宸宇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雪白。

“醒了?”身侧传来一个有些疲惫的老人的声音。

宸宇艰难的转过头来,正对上老爷子有些担忧的脸。

“爷爷,您怎么来了?”宸宇用手肘支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被老爷子上前一步按住。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躺在这里,我能不来吗?”

老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老爷子辗转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就急忙拨了叶兰的电话,可谁知接电话的却是沈正明,这才知道,原来昨天夜里兰子高烧昏迷,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老爷子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喊上张伯就赶到了医院。到了才知道,躺在医院里的不止一个蓝蓝,还有罗宸宇。

“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蓝蓝?”老爷子的声音很是沉重。

罗宸宇闭了闭眼,没说话。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们。”老爷子长长的叹息着。

当初,是自己太固执,也低估了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海蓝是自己最爱的宝贝,可自己的爱却并没有给海蓝带来幸福。自己本是要为了蓝蓝好,可却不知道,结果,竟是害了这两个孩子!

老爷子仿佛瞬间又衰老了几岁,一辈子在商场上跌爬滚打,自以为早已看透了人心,熟稔了人性,自问无论是多艰难的境地,都不曾错误判断过形势,却谁知却在最爱的孙女的终身上大错特错……

“爷爷无须自责,不是,爷爷一个人的错。”宸宇轻声说。

因为爱一个人,所以就想把最好的给她,可是却忘了,自己以为最好的,就一定是对方最想要的吗?!

“你和蓝蓝走到今天这步田地,我这个老头子占了很大原因,我会和蓝蓝说清楚的!”老爷子慢慢的站起来,有些艰难的说,即使蓝蓝不原谅自己,也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爷爷!”宸宇忙坐起了身子,踉跄着下床,拦住老爷子。

“您不能去!”宸宇的神情惨然,“您说出来了,会要了蓝蓝的命!”

“什么?”老爷子猛地一震,惊疑不定的看着罗宸宇,“你这样说,什么意思?”

“爷爷,我知道,您比谁都希望蓝蓝幸福,所以请您相信我一次,也,听我一次,先不要告诉蓝蓝吧,我怕她会受不了。”

老爷子看着宸宇,没有再说话。

门轻轻的关上,老爷子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宸宇失神的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这一次昏倒的时间,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长,换上的这颗心脏,也出问题了吧?

上一世的欺骗本是为了让蓝蓝好好的活下去,可谁知却铸成了大错,害得蓝蓝丢了性命;现在这种状况,自己又怎么忍心告诉蓝蓝事情的真相?况且,即使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若自己有个万一,对老爷子的爱还会支撑着蓝蓝走下去。若是连老爷子都伤了蓝蓝,那样的爱着老爷子的蓝蓝,一定会更无法承受吧……

自己会努力的活着,不看到蓝蓝幸福,即使死了,也无法瞑目啊……

叶峰把毛巾浸了水,轻轻的覆在叶兰的额头上。

烧了一夜,叶兰的脸色很是憔悴。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从没有见过兰子这样凄苦的样子。

虽然那个罗宸宇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肯说,但叶峰就是知道,事情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小心的把叶兰额前的一缕黑发绕到耳后,刚要缩回手,却不妨一下子被叶兰牢牢的抓住。

“宸宇,蓝蓝那里不好——”声音凄楚而又悲凉,仿佛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在陷入绝境后深深的绝望。

叶峰的眸中燃起了怒火,那个罗宸宇,他凭什么!

门口忽然发出咚的一声响,叶峰一惊回头,却是方辉,正失神的站在门内。

“方特助。”叶峰忙打招呼,却不知怎么老觉着有些怪异,方辉,和那个罗宸宇,对兰子的态度都太不正常!

兰子去公司也不过短短数月,何至于受到公司高层这样的重视——

先是昨晚上罗宸宇的失火落魄,然后这个方辉又一身湿漉漉的赶到医院,和自己一样在这儿寸步不离的守了一夜!

那根本早就远远超出了公司高层对一个普通员工的关心!

方辉的眼神,根本不是看一个普通的同事,那样贪婪的样子,好像,兰子,是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对,失而复得,就是这种感觉!

他那种表情,自己重见光明照镜子时在自己的脸上也见过!

“我买了些粥,叶兰醒了,让她吃些。”方辉弯腰拾起地上的保温桶,神情却有些恍惚,似乎全然没注意到叶峰一脸的戒惧。

“谢谢方特助。”叶峰上前接过来,放在旁边的案几上,一回头,却正看见方辉呆呆的瞧着叶兰时怔忡的眼神。

“好好照顾叶兰,我先走了。”说着,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打开车门,方辉一下子靠在座椅上,觉得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光了。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叶兰嘶哑的悲泣,蓝蓝说,“宸宇,蓝蓝到底,那里不好——”

蓝蓝还说,“宸宇,蓝蓝痛——”

即使被伤的体无完肤,即使陷入了那样悲惨的境地,蓝蓝,却始终只想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罗宸宇!

原来,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从来没有走进过蓝蓝的心里!

自始至终,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方辉疲惫的伏在方向盘上,任那深秋的冷意一点点浸透到了自己的心里!

“真是猪呀,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吧?”嘀嘀咕咕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叶兰不耐烦的侧侧头。

“要醒了吗?”那个声音有些惊喜,却哭笑不得的看到叶兰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喂,丫头!你耍我啊?”声音有些恼怒,“我喊三声,不睁开眼,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叶兰动了动,又没了反应。

“一——二——三!”那人喊完了三个数,静默了一会儿,却见叶兰仍没有睁眼的意思。

“好了,我已经发了最后通牒,不醒来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嘴里说着,从鸡毛掸上揪掉根鸡毛,轻轻的在叶兰的鼻子上擦来擦去。

“阿嚏!”叶兰终于睁开了眼睛,慢慢的开口,“林,晔?”

林晔嘻嘻一笑,凑上前来,几乎要贴在叶兰的脸上:“怎么样?一睁眼就看到本少爷这样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是不是心情很好?”

“林晔,我发现,你脸皮还真是厚!”叶兰推了推林晔,终于绷不住,虚弱的笑了。

“呼——”林晔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笑了,不枉我大早上就巴巴的跑来献殷勤。”

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伸出手扯住叶兰的脸蛋往两边拽了一下。

“哎呦!”叶兰痛叫了一声,“林晔,你干嘛?”

“干嘛不给我打电话?就是想淋雨,没有我陪着,又有什么意思?”林晔恶狠狠的瞪着叶兰,一副不说出个所以然就绝不罢休的样子。

“谁想淋雨了?”叶兰翻翻白眼,“不是正好没拿伞吗!再说,你是我什么人,干嘛要给你打电话?”

“你这没良心的臭丫头,枉我——”林晔狠狠的敲了一下叶兰的额头,手竟是冰冰的。

叶兰狐疑的瞧了一眼眉宇间尽是疲惫的林晔,“枉你什么?我怎么瞧着,你好像比我还累呀?”

“你说枉我什么?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你是我的女朋友!谁准许你大半夜的没事干一个人在雨里跑来跑去的?”找遍了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都没有寻到叶兰的影子,谁知道,竟是把自己折腾到了医院里!

“林晔,我不是你的——”叶兰的憔悴的脸色忽然有些黯然。

“我还有事,要走了!”林晔突然打断了叶兰的话,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却写满了执拗,“我下午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说完,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走出病房,林晔插着衣兜,抬头看了看被一夜秋雨洗的更加碧蓝的天空,呆呆的站了片刻,便迈开大步,向医院的大门而去。

“师傅,我来拿包。”林晔敲了敲那扇紧闭的门。

“嗳,这是要回去了?喏,你的包。”一个简简单单的旅行包被递了出来。

林晔接过包,走出医院。

身后突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林晔往旁边闪了下,让那辆车过去。

“这个背包的小伙子,不是刚才来瞧叶兰的那个吗?”坐在车里的老爷子嘟哝了句。

开车的张伯瞄了一眼倒车镜,“没错,刚才在叶小姐病房里的那个就是他。”

背了这么大个包,不像是来探望病人,怎么倒像是离家出走的架势?!

大街上车来车往,林晔挥手拦了辆出租车,手扶上车门,刚要上去,又忽然想到什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