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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女卷 佚名 4329 字 4个月前

他一定要送给玉娥一只玉马坠,郑重地对她说:“你有尘劫未了,我授给你玉马坠,可

为你解脱灾难,佩好千万不要离身!”裴玉娥将信将疑,但见老僧十分真挚,就小心地

接过玉马坠,佩在裙带上,朝夕不离,这件事薛妈也不知道。

这边黄搏转眼间失去了裴玉娥,就象是自己丢了魂,沿着江流寻访,整天口里念着

裴玉娥的名字,四处打听,但音讯杳无。日复一日,他奔波不已,如痴如狂,神情恍惚,

形同乞丐,压根儿就忘了荆襄府中等着他的职位。

一天,黄搏流浪来到潜江街市上,忽然遇见了当初在黄鹤楼上所结识的老僧。黄搏

见他如遇救星,忙对老僧言明缘由,肯请老僧为他指点迷津。老僧闭目合十,喃喃说道:

“老衲心如止水,岂知儿女之事。”黄搏心中已认定老僧是智慧的化身,一定能测度未

来,于是跪倒在地,叩头不已,哀求老僧。老僧唤他起来,平静地对他说:“今年朝廷

开科取士,你且应试取得功名之后,我再为你慢慢访求。”黄搏摇头说;“功名富贵,

都不难获取,但红粉知己,千古难求。佳人已失去,功名又有何用?”老僧面露愤容,

正言道:“大丈夫应胸杯大志,立世扬名。你为何迷恋欲海,不思进取?功成之后,何

患没有红粉知己?”接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锭,送给黄搏作盘缠,让他进京赶考。黄搏

无可奈何,勉强打起精神,进京应试。真是“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

次会试竟然特别顺利,被取为进士及第,授职金部郎。

这时朝庭中是吕用之作宰相,吕用之是一个贪婪阴狠的人,依仗权势为非作歹,朝

野对他怨声载道。黄搏作官后,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义愤之情,搜集民声,上疏告吕

用之的不法之事,竟然得到皇帝的赞同,罢免了吕用之的宰相职务。吕用之因此怀恨在

心。

俗话说:百足虫死,其足不僵。吕用之失去了宰相之职,但仍然有一定的势力,继

续为恶一方。一次无意中听人说起薛妈养有一女,艳丽非凡,他正闲居无聊,于是想把

裴玉娥占为玩物。他派人与薛妈家求亲,在没得到同意的情况下,又派人把裴玉娥强娶

进门。裴玉娥布衣荆钗被拥入偏房内,丫环送来绵衣珠钗请她换上,玉娥啼哭不止,把

送来的东西全部甩在地上,决不肯屈从吕用之。

吕用之得到这位美女大为高兴,一些与他臭昧相投的人纷纷前来道贺,正当这一群

狐朋狗党聚集在大厅饮宴正乐时,家人从门外狂奔进来。大声呼叫:“刚才一匹五色白

马突然进入马厩中,咬伤马群,又穿堂而过,朝这边来了。”一群豪饮狂食的人听了大

惊失色,慌忙丢下杯盘,四处逃窜。吕用之仓皇跳入偏房,叱退丫环,好言哄骗玉娥,

说:“何不跟了我,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玉娥正色道。“大人妻妾满堂,岂少民

女一人,我宁愿守我布衣荆钗,如若苦苦相逼,我只有一死明志了!”吕用之哪里管得

了这许多,强行上前拥抱玉娥,这时,忽然见到一匹玉色白马凌空而降,向着他踢咬不

止,吕用之惊慌逃离偏房,大声叫来众家人,回头一看,白马早已无影无踪。

正在吕用之惊恐气愤之时,一位白须老僧上门化缘。家人见他颇有道骨仙风,于是

请他为吕府指点迷津。老僧沉吟道:“此府有白马作崇,将不利于主人,其祸乃由一女

子带来,此女子为不祥之物。”家人听了老僧的话十分信服,忙向他讨教避祸之法。老

僧颇为神秘地低声说:“可将此女子转送他人,祸即移于他人,必可代主人受殃。”家

人赶紧把这些话禀报给吕用之,吕用之也深信不疑。他想:“这祸转嫁给谁呢?”近日

来令他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莫过于金部郎黄搏了,何不把这女子送给他,表面上做了

人情,实际上可转祸于他,让他身受其害,正好出了自己的一口恶气。

主意打定,吕用之装成好心好意地命人叫来了薛妈,言明自己准备置办盛妆,将裴

玉娥嫁给金部郎黄搏。薛妈听了心中暗自称喜,寻机进了偏房,把事情真象悄悄告诉了

裴玉娥,裴玉娥对此简直不敢相信,半信半疑地问:“黄郎果然已经到了京城吗?”

为了慎重起见,薛妈又出去找人反复打听,确定了金部郎就是当初江夏的黄搏。于

是回来安抚了玉娥,玉娥自然是喜不胜收。

这边吕府管家手持名帖前往黄府,说明”吕相爷愿赠一绝世美人给金部郎。黄搏摸

不清葫芦里卖什么药,心想:自己弹劾了吕用之,他反而以美女相赠,一定不怀好心,

于是他婉言相拒。正在这时,门外家人来报说有一唤薛妈的老妇有急事求见黄爷。黄搏

一听有故人来见,连忙请入室内,薛妈正是为撮合裴玉娥之事赶来的,当黄搏问及有何

急事时,她说:“我想将我女儿嫁给黄爷为妻。”黄搏吃惊地问:“令媛薛琼琼不是已

入宫中了吗?”薛妈神秘地笑着解释道:“去年来京途中,我又收得一位女儿。”接着

她吟出:“生平无所愿,愿作乐中筝。”

黄搏闻词句大惊失色,不能自恃地缓缓问道:“这是晚生赠给裴玉娥的词句,莫非

薛妈的女儿是玉娥?”他一时难以相信,世间竟有这样的巧事,他还以为此生再也无缘

见到玉娥了呢。

薛妈见黄搏对玉娥仍是一片真情,心中十分高兴,说:“正是此女。”接着把洪涛

中救玉娥、玉娥客居长安等黄郎、被抢入吕府及玉马闹吕府的事详细叙述了一遍。黄搏

又惊又喜、又痛又怜,于是连忙答应了吕府赠美女的好意。

第二天正是吉日。吕府备彩轿将裴玉娥送入黄搏府中。黄搏不顾礼仪,奔出门外,

亲自迎入玉娥,两人一见,不顾一切地相拥痛哭,旁人都大惑不解,吕府的人更以为是

裴玉娥这祸根发挥了作用,一进门就让黄搏鬼迷心窍了。

黄、裴两人相拥着进了内室,黄搏仍然疑惑不解:“今日之会,莫不是在梦中吧?”

裴玉娥从裙带上解下王马坠说:“如果不是它,我早已成为黄泉下的人了。”黄搏见了

王马坠诧异道。“这是我幼年所佩之物,曾在黄鹤楼送给了一位老僧,为何到了你的手

中?”玉娥把玉马坠的来历、老僧对他说的话以及五马坠化成白马闹吕府的事历数了一

遍,两人才知是玉马坠成就了他们的情缘,心中对老僧也感激不已。

从此那只玉马坠被黄搏、裴玉娥夫妇视为神物供奉起来,焚香燃烛,早晚祭拜。而

玉马坠确实也有灵性,凡是黄裴夫妇在它面前祷告的事,无不如愿。

晁采与文茂并蒂莲开

江南的青山秀水蕴育了无数才子佳人,同时也留下一个个动人的爱情故事。晁采与

文茂诗词传情,终结百年之好,就是这些故事中极为美丽的一个。

话说唐代大历年间,江南吴郡有一晁姓人家,世代书香,诗文传家。男主人长年在

江北做地方官,女主人因留恋故土不愿随去,带着唯一的一个女儿住在家乡。晁家女儿

名唤晁采,出落得如同江南山水一般的秀丽可人,而且天资灵慧,性情温雅,被晁母视

为掌上明珠。晁母是一个出身于书香门第,颇通文墨,知书识礼的人,她对女儿除了保

护备至外,还十分注重女儿的教育。在母亲的训教和熏陶下,晁采自幼就能吟诗颂词.

棋琴书画样样都能拿下。晁家母女成了远近皆知的才女。

一个夏日的上午,晁家母女正在房前庭院内休闲纳凉,一位尼姑化缘来到门前。晁

采这时正倚在院中的鱼池边,右手攀着池边的翠竹,左手轻持兰花绢扇,神情专注地欣

赏着池中嬉戏的游鱼。尼姑见她秀图含笑,朱唇微嘬,不施丹铅,但眉目比画过的还清

爽醒目。心如止水、六根清静的修行人,这时却为一个清俊透逸的小女子惊叹不已,甚

至忘了自己化缘一事。晁采赏鱼赏到悠闲心怡时,嘴里轻轻哼起了“竹枝小词”,声音

虽低,但沁人心腑,清丽婉转,宛如黄莺出谷初试啼声,尼姑听了直叹此音天下少有,

因此直称她为“试驾”。这尼姑见过晁采后,心中一直赞叹不已,直认为她是瑶台仙女

下凡,能一睹芳容真是自己三生有幸。后来,随着尼姑云游各地,她忍不住常向人宣扬

晁采的风韵,因此,晁采的芳名传遍了江南一带。吴郡的年轻男子都知道晁采貌美才佳,

虽不是人人都敢与她匹配,但谁都想见她一面,盼望能一睹她绝世的风采。然而晁母礼

教极严,从不许女儿在人多处抛头露面,免得惹事生非,因此,那些把晁采视为偶像的

翩翩少年大都只能在梦中勾画着晁采的形象。

但并非从没有少年郎接触过晁采,文茂就是一个暗熟晁采风貌的幸运少年。文茂是

晁家邻居的孩子,年龄与晁采相仿,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因两家都只有一个孩子,所以

常让他俩在一起结伴玩耍,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一对。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渐渐体会

出男女之别来,心中时时期盼着对方,见面时又隔着一份羞涩,再不象少年时的那般两

小无猜。两家父母为避嫌隙,也命他们断绝往来,于是两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会。但这

时,两人早已把心暗许给对方,对方的音容笑貌时时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中。虽然断了来

往,但他俩常有书札相通,晁采的侍女小云成了他们殷勤忠实的信使。虽不见面,两颗

心的距离却越来越近了。

除诗词书画外,晁采还有一个嗜好,就是看云。一有闲暇,她就在窗口或庭院中仰

头凝视着天际,看朵朵浮云变幻游移,长时间不知疲倦。她看着白云,常把清秀的那片

云想象成自己,把硕壮的那片当成文茂,等啊等啊,她呆呆地等着两片云飘到一处,最

终溶为一体,再也不分开。因为爱云,所以她给自己的居室取名为“窥云室”,书房取

名“期云馆”,就连她的侍女也唤作“小云”。

一天,期云馆外兰花开得正浓,晁采站在花丛中体味着兰花的幽香。晁母走出来,

慈爱地对她说;“你既然爱兰,何不咏一首兰花诗?”晁采知道母亲是考自己的才思,

立即应声吟出:“隐于谷里,显于澧浔,贵比于白玉,重匹于黄金,既入燕姬之梦,还

呜宋玉之琴。”

晁母见女儿诗来得这么快,而且用典贴切,含义深远,心中十分赞赏,嘴里却没说

什么,只是含笑点点头,又回屋去了。

晁母进屋后,晁采却仍端视着兰花回味着自己的诗,兰花盛开时我来赏兰,而自己

正值花期,心上人文茂却不能来品赏。想着想着,不由得黯然神伤。

春风送暖,夏雨落红,一个夏雨阵阵的响午,晁采坐在“期云馆”窗前,看着窗外

被雨水打得零乱不堪的兰花,心中倍感寂寥,感叹着韶光易逝,花落难再,思绪郁结,

难以遣散。为了渲泄心臆,她顺手拈过一张素笺,提笔书成一首七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