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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女卷 佚名 4294 字 4个月前

捣毁了王润

贞母女的茶店,以泄忿恨。

王润贞母女俩又一次失去了栖身之地,踉踉跄跄流落街头。正巧遇见当初与沈必贵

有些交情的老驿丞杜君常,可怜她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便在他所管的驿站中拨出一间

偏房,暂时安顿了她们。

一天,有四位戎装兵卒投宿驿中,童氏正在灶间烧饭。听到四位兵卒中,一个操本

地口音的年轻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便掀开门帘看去,“难道是他?”童氏心里有些

疑惑,索性凑上前去探问:“敢问客人尊姓大名?”那年轻人转过头来,见到满面灰尘,

发髻蓬松的童氏,脸上闪出一丝讶异,却似乎又拿不定主意,只是喃喃地回答:“晚辈

姓徐名苕郎。”

果然是他!童氏不禁失声悲哭道:“我是你的岳母啊!徐苕郎这时也认出了她就是

未婚妻王润贞的母亲,泪水也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心中不解岳母为何流落到了驿站。

这时童氏已稍稍镇静下来,含着泪将家中这两年来的变故大致叙述了一遍,徐苕郎听得

心如刀绞。

随即,童氏把徐苕郎让进屋里,见了王润贞。一对牵肠挂肚的情人,历经磨难,竟

又在这种境地不意相逢,那滋味是悲是喜,难以说清。碍于童氏在场,两人也不便靠得

太近,只是你望着我、我看着你,眼中的泪无声地淌下,无言的交流着两年来的相思之

苦。童氏察觉到了什么,只说先去烧饭,便退出门去。屋中的一对恋人情不自禁地紧紧

拥抱在一起。

当夫夜里,童氏和徐苕郎就分别把他们的际遇告诉了杜君常和与徐苕郎同来的士卒。

众人都为他们嗟叹不已,同声说:“今日相遇,是天赐良缘,不可错过机会!”于是分

头张罗,当夜就在驿馆里给他们完了婚。

简陋的洞房,没有红纱罗帐;没有绣被锦褥;只有一对大红蜡烛照着两个久别重逢

的新人。他俩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热泪满腮,都紧紧搂住对方,生怕一松手,一切

都云散烟消,不复重来。

徐苕郎这次与其他三个同伴是奉命往海南送公文,路过此地。因公务紧急,不可耽

搁太久。可新婚燕尔,怎忍别离!那三个同伴体量他的苦衷,便商议好由他们三人前往

海南办事,到那边只说是有个同伴半途得了病,在驿站中调养。待他们返回时,再来会

上徐苕郎,一同回辽阳复命。

虽然是有短短的十天时间,可对徐苕郎与王润贞来说也是十分难得的。他们千恩万

谢地送走了三位士卒,盘算着怎样享受这十几天的蜜月时光。

不料横祸难挡。不知怎的,徐苕郎偷度蜜月的事就传到了对王润贞耿耿于怀的吴指

挥耳中,他挖空心思都没得到的美人,竟然被那个戍边的穷小子搂进了怀中。他霎时妒

火中烧,命令手下士兵,以“怠慢军务”为理由,逮捕了徐苕郎,并将他一顿乱棒打死

在公堂上。

消息传到驿站,王润贞痛不欲生,她本想追随丈夫而去,但又对丈夫不明不白地丧

命,心有不甘。于是请人写下状纸,到县府里击鼓告状。谁知那吴指挥早已与县令大人

通了气,县令对王润贞的状纸不理不睬,还斥责她扰乱公堂。

官官相护,自古如之。王润贞深知要想靠县府伸冤那是痴心妄想了。正在这时,吴

指挥又厚颜无耻地派了人来说亲,王润贞顿时有了主意,她让母亲答应下亲事并定了迎

娶吉日。待嫁之日,她不准备嫁妆,却日夜磨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就在王润贞准备亲手刺杀仇人的计划还没有进行时,监察御史傅经纶巡视来到常山,

恰好下榻在王润贞借居的驿站。听人说傅大人秉公行事,执法严明,王润贞抱着一线希

望递上了状纸。傅大人对这件案子十分重视,派人传来了吴指挥,亲自升堂审讯。开始

吴指挥矢口否认打死徐苕郎一事,还谎说他是逃避军务外走他乡了。很快,傅大人根据

蛛丝蚂迹的线索,派人在城郊的一座废砖窑中,找到了徐苕郎血肉模糊的尸体,吴指挥

被依法处死,徐苕郎的遗体则由当地官吏厚礼安葬。

在出殡的那天,王润贞一身白衣白巾,扶棺而行,悲伤难以自恃。送葬的队伍来到

郊外坟地,人们忙着行礼下棺,没注意王润贞悄悄走到附近的一口深水池塘边,回头望

了一眼徐郎的棺木,纵身跃入了塘中。

待人们发现后将她打捞起来,她已经气绝身亡,于是把他们夫妻俩双双合葬于一个

墓穴中。一对挚情恋人,生前饱尝离别之苦,死后终于能够长相厮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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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蜚娥移花接木皆有缘

初秋时节,天高云淡,层林尽染。一个秋风爽朗的午后,四川绵竹县城里,并排走

出三匹骏马。马上各坐着一位衣巾光鲜、气度儒雅的年轻公子,他们并辔缓行,一路谈

笑风生,朝着郊外行去。

这三人为闻俊卿、魏撰之和杜子中,都是绵竹县的秀才。他们三人同年通过县试,

考中了秀才,又因志趣相投,经常相邀在一起切磋诗文、交谈体会,于是成了挚友,并

结为异姓兄弟。这天,他们读书读得疲乏后,便相约着到郊外散心且饱览秋色。

三个人中年龄最大的是魏撰之,今年也刚二十岁,但却老成持重,颇有大哥的风范;

居中的是闻俊卿,他个头小巧,相貌俊秀,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却能文能武,骑马射

箭都是好手,今年年方十八;最小的杜子中仅比闻俊卿小两个月,个头却比闻见高出一

头,他性情随和、才华俊逸,是三个人中最有社交能力的。

路上,三人不离左右,来到了郊外的一个山坡上,这里林木稀疏,溪水潺潺。不远

处则是崇山峻岭,郁郁苍苍。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赏山观水的好地方,便决定停下来休

息游玩。魏撰之与杜子中下了马,准备牵着座骑去溪边饮水。仍在马上的闻俊却推说:

“骑瘾未足,还想策马奔驰一番。”魏兄、杜弟都说:“闻兄随意。”于是闻俊卿一扬

鞭,马便向树林深处飞奔而去。

魏撰之与杜子中饮过马后,便散坐在山坡上,举目四眺,随口谈论些写秋景秋情的

诗文。就在这时“怦”地一声,一个东西猛地落到杜子中背后。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个

被箭射下来的乌鸦,一时兴起,顺手拾起来一看,却见那支竹箭箭柄上刻有“蜚娥记”

三个小字。这里除了他们兄弟三人,再也没见其他人影,是谁发箭射下了这只乌鸦呢?

而看箭上的名记,似乎是个女子的名字。杜子中觉得很奇怪,便递给了坐在一旁的魏撰

之,说是“请魏兄察辨。”魏撰之接过乌鸦,还没来得及细看,忽然背后响起一阵马蹄

声和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两人同时回头看去,原来是闻俊卿策马回来了。

魏撰之也对带箭技的乌鸦来了兴趣,正疑惑难解,见闻俊卿过来,便又递给他看,

平时他的心眼就最多。其实闻俊卿早已注意到了魏撰之手中的那只乌鸦,脸微微的一红。

但因奔跑太急,脸已红扑扑的,便掩住了那份因害羞而引起的脸红,魏撰之与杜子中都

没有察觉到。见他俩人都盯着自己,等待回答,闻俊卿开口道:“这乌鸦是小弟射下

的。”

“是你射的?”魏、杜两人异口同声地表示惊讶。接着又问:“那箭上的‘蜚娥记’

是何意?”闻俊卿擅长射箭,魏、杜两人都知道,而且这次郊游,也见他背着箭袋,但

过去谁也没注意到他的箭上还有什么标记。

这时闻俊卿已镇定下来,对两位兄弟解释说:“这‘蜚娥’是我家姐姐的名字,她

也喜欢射箭,这些箭我便是拿了她的。姐姐待字闺中,既然魏兄拾到了箭,可见你们天

定之缘,我倒是想做了这回红娘,不知魏兄意下如何?”

魏撰之恰好尚未有婚约,听闻俊卿这么一说,心中确实一动。他想:既然闻弟如此

俊秀灵敏,他的亲姐姐也一定不错,当即就应下了这门婚事。并解下系在腰间的羊脂玉

闹妆作信物,让闻俊卿转送给他姐姐。所谓羊脂玉闹妆,就是一种由羊脂玉雕磨成的环

状佩饰,作为信物相赠,是再合适不过了。

杜子中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位学兄的交谈,心中暗想:倘若不是我把乌鸦递给魏兄,

这作闻兄姐夫的不就是我了吗!但又想:毕竟魏兄为长,先行议婚是情理之宜,自己还

吃什么醋呢。于是心中释然,诚心诚意地向魏兄道贺。

不久,秋闱之期临近,魏撰之与杜子中邀请闻俊卿同赴省城参加乡试。不料一直身

体健康的闻俊卿突然推说身体不适,不想去参加乡试。魏兄杜弟直劝他克服些困难,由

他们俩一路上尽力照顾,共同攻下举子之业。但闻俊卿竭力推辞,只催他们兄弟两人抓

紧时间上路,魏杜两人只好带着遗憾赶往成都。

其实闻俊卿并没有染上什么疾病,却为什么要放弃科举前途,不去赴考呢?这事说

起来还大有奥秘,原来闻俊卿并不是男儿郎,他所说的姐姐闻蜚娥,其实就是她自己。

蜚蛾的父亲是绵竹的世袭指挥,曾中过武举,累官至参将。将门出虎女,蜚娥在父亲的

熏陶下,自幼勤习弓马,练就一身武艺。同时又热衷于诗书,精通经史,可谓文武双全。

蜚娥十七岁那年,突发奇想,于是女扮男妆,用俊卿之名参加了县试,居然顺利地中了

秀才,并且名列同科榜首。

县试时,结识了魏撰之与杜子中,三人十分投缘,所以来往越来越密,闻蜚娥便一

直保持着男儿身份。日久生情,时间一长,裴娥对魏兄和杜弟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柔

情,却辨不清更钟情于哪一个。一时觉得魏兄老成稳重,可托终身;一时又认为杜弟俊

雅温和,实在是好伴侣。她心想:将来姻缘,总在两人身上。然而,究竟选谁,她始终

拿不定主意,于是趁着那次郊游的机会,设计了一个以箭定终身的方法,心中暗祷:

“天定良缘,箭落谁手,便是有缘之人!”她把命运交给了苍天作主,最后见带箭的乌

鸦在魏兄手中,于是暗暗把自己的终身许给了他。这次不肯与他们同去参加乡试,是提

心一旦中了举人,名声闹大,暴露了身份,最后无法收场。

不久后,乡试发榜,魏撰之与杜子中双双中举,闻蜚娥自然也喜在心头。第二年开

春,魏、杜两人又结伴入京赴礼部会试,蜚娥则留在家中,每日里为他俩祈求上苍保佑。

谁料那边京城的会试尚未结束,这边闻家却大祸临头,闻参将因与安绵兵备道互生

争执而被诬陷下狱。

就在闻蜚娥为父亲的冤案愁眉不展时,京城传来了魏撰之、杜子中两人同中进士的

佳音。这仿佛是一股春风吹入了闻蜚娥冰冷的心头,她看到了为父伸冤的一丝希望,毅

然重着男装,带上可靠的家仆,前往京城,希望通过魏、杜二人新科进士的关系,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