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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叹中,他靠近陈容。歪着头,将陈容上上下下认真地盯了一遍,桓九郎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喃喃说道:“美,美!确实是美!不过换了一袭红裳,便张扬至厮,灿烂至厮,直如日落西山,彩虹照面!”

建康的美人虽多,可彼时以高雅清淡为美,女人们着裳,都偏重青素淡之色。便是有人着了红裳,那也是掺了大量杂色的。

很少有人如陈容这般,穿着红得毫无杂色的裳服招摇过市。

事实上,便是有人这般穿了,可那些人也没有陈容这般夺目的艳光,这么精致妖娆的五官和媚惑气息。

因此种种,她才在第一眼,便令得这些名阅艳色的人都给震住了。

身为名士,桓九郎说起话来,那是肆无忌惮,赞美起一个人来,也是肆无忌惮。

不过这时刻,众人都露出与他一样的眼神。好一些司马室的子弟,更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容,暗中盘算,回府后叫家里的女人也穿上这红裳,赏上一赏。

望着桓九郎,陈容微微一笑,她目光晶莹而温柔地望着桓九郎,在马车中福了福,曼声唤道:“数月不见故人了,故人安好?”

“好,好得很。”桓九郎应了几声,再次向陈容靠近,直到两辆马车相贴在一块,他凑过头来,压低声音说道:“这次之韶,满城贵介,独独少了七郎。”

这点王弘可没有跟她说过,陈容一凛,压低声音问道:“我当如何?”

“肯定有人为谁,无论何时,你需维护七郎颜面。”陈容点头应是。

这么两句话,后面马车驶来,桓九郎的马车只得继续身前驶去。

望着依然候在角落里的陈容,桓九郎笑颜:“大夫之艳可倾城也。”一句话说出,他哈哈一笑,驱车离去。

陈容望着他的背影,嫣然一笑,驱车跟上。

宴会设在宫城外的一个大殿中。陈容细细看来,发现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年轻的贵族,不见年长者的身影。

转眼间,马车在广场停了下来,陈容在婢女地扶持下,缓步走下马车。

再一次,她一走下马车,便有无数双目光被凝住。

陈容嘴角含笑,曼步向前走去。这时刻宴会刚刚开始,那些高等贵族们,正游贯而入。陈容身份不显,自是走到道旁树下候着。

彼时正是黄昏,她着一身艳红的华服,这般站在树下,金光缕缕,点缀在她晶莹艳丽的脸上,点缀在她完美的身段上。

风一吹来,便拂起她那如火烧云一样的长袍广 袖,一时之间,众人直觉得眼睛都灼得睁不开了。

在陈容的后侧二百步处,也有几十双目光向她看来。这些人,围在外围的是一些大世家的女郎们,被她们围着的,是七八个俊美的,风姿各异的少年郎。

众少年男女情不自禁地向陈容看了又看,看着她,女郎们扁了扁嘴,满脸不屑:这个风流道姑真不愧风流之名,长相当真骚媚……不屑归不屑,她们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对上这种骚媚世俗的艳光时,会有一种震撼,会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就在腹诽之时,一个女郎轻声唤道:“谢郎,你这是往哪里去?”

嗖嗖嗖,数十双目光同时回过头来。

在女郎们地注目和不解下,长腿俊美,肤色白中透着健康的淡棕色的谢鹤亭,长袖翩然,如仙鹤般优雅走出和,向陈容靠近。

谢鹤亭长身玉立,颇有一种世人皆浊,唯他风姿高举的凌云之势。他一走动,便吸引了在声所有人的目光。

大步走到陈容面前,谢鹤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淡地唤道:“光禄大夫?”

他的声音也好听,有一种冰与冰相击的冷和清彻。

陈容也不行礼,只是微微一笑,应道:“是。”

谢鹤亭直视着她,说道:“我有一个好友在你府中,可否转让给我?”

陈容早在他出现时,便猜到是这一件事。

她是要求过王弘,把一些上不了层面的美少年送给九公主,那几个优异的,另做安排。

不过现在还不到三日之期,她也不知道九公主的府中,现在是不是变得非常热闹。

面对谢鹤亭冷淡的目光,冷淡的要求,陈容一笑,她歪着头,做出寻思状。

谢鹤亭眉头微蹙,他向后招了招手,唤道:“阿竟,你过来。”

声音一落,一个美少年领着几个不输于他的美少年提步朝两人来。

这几个美少年一走,众人眼前一亮,私语声,又少了三分。

不一会,四个美少年走到了谢鹤亭身后。

陈容歪着头,望着站在他身后,这几个形姿各异,但都是俊秀清彻的少年,有点啼笑皆非:看这架式,我都成了前朝贾太后那样的贪淫之妇了。

在陈容向他们打量而去时,几个美少年也在盯着陈容。

相了几眼,最靠近谢鹤亭的那个瘦长白净,眉目俊秀,双眼如电的美少年阿竟扯了扯他衣袖。

谢鹤亭回过头去,在那少年的示意下,两人向旁走出几步。

不一会,一阵房间压低的声音,传入练过武后,耳目较文弱的建康人要灵敏的陈容耳中,“鹤亭,她便是光禄大夫么?”

“是。”

顿了顿,谢鹤亭冷淡的声音传来,“你悔了?”

好一会,那美少年才说道:“是。”

他朝着陈容瞟了一眼,压低声音,温温软软地说道:“这妇人,眉虽稍黑却明彻,眼泪流转只见妩媚不是**,唇软而厚,说明其心善而重情,鼻头也挺秀不风前勾,心肠实是不恶……”

他唠唠叨叨地说到这里,谢鹤亭打断他的话,“你喜欢她?”

美少年低下头来。

直过了好一会,他才低低的,果断地应道:“是。此女风情惑人,是我魂梦中最喜好的那种。”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谢鹤亭,又说道:“ 即是心善生情之人,便易控制。便是控制不了,脱身也易,不至被她欺凌了去。鹤亭,佳人难求,我想一试。”

见谢鹤亭沉吟,他又唤道:“鹤亭,我的志向与得到这个妇人,并不相冲。”

谢鹤亭盯了他一眼,转过身向陈容走来。

来到陈容面前,他深深地打量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无事了,你可以进去了。”

一语吐出,陈容不由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马上,她收起笑容,道:“好。”提步向里面走去。

她竟是从善如流,没有被渗透压的愤怒,她没有见到大美男的花痴,更没有见到大贵族的不自在。

目送着那一团离去的火红,谢鹤亭呆了呆,他显然也没有想到,陈容会这么好的脾气,连出言讥讽几句反驳几句都不曾。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谢鹤亭淡淡说道:“这妇人不错。不过王七痴迷于她,你要得到她,甚是不易。”

身后的美少年身向一笑,一派闲适地回道:“便是呆在她那庄子,赏赏美人吹吹笛,也是人间乐事。”

“随你吧。”谢鹤亭丢下这一句,衣袖一甩,朝着殿中走去。那美少年阿竟没有跟上,出席这样的宴会,他还没有资格呢。

站在树荫下,目送着陈容飘入殿中的身影,阿竟低低吟道:“有美人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不知为什么,声音一落,他的唇间便溢出一声叹息。

第194章 红裳也是气势

陈容大步向殿中走去。

彼时夕阳虽好,殿中依然是灯火辉煌,衣香鬃影,香气流荡。

陈容是跟在众贵族之后踏入的,与外面一样,她在进入时,殿中安静了,无数双目光向她看来。

陈容有备而来,心中底气很足,她嘴角含笑,纤长修直的颈项,挺出一种优美的弧度。

正当众目睽睽,四下议论声悄然而起时,突然的,殿前的正中,传来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啪啪”的掌声中,一人大笑道:“好!好一个光禄大夫。世人都爱白云,唯卿独喜夕阳,一身红裳,极尽妖娆,极尽妖娆啊!”

那人大笑着,推开塌几,大步向陈容走来。

他皮肤白净,容貌秀雅,可不正是陛下?

见到皇帝,陈容微笑着盈盈一福,唤道:“臣参见陛下。”

“免礼。”

皇帝走到陈容身前,朝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突然嘿嘿一笑,问道:“阿容当真好胆。嘿嘿,朕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人敢把红裳穿成这样。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皇帝放声大笑。

就在他的大笑中,角落里,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陛下有所不知,这红裳,还是那慕容恪为光禄大夫备下的……想当日,光禄大夫一袭红裳,坐于烈火之下,当真万军辟易,众胡俯首。”

那人讥笑到这里嘎嘎而乐。

不等皇帝开口,陈容已转过头去。

灯光下,她便这般笑盈盈地看着那个瘦削,脸上敷粉的贵族,嘴角一扬,陈容慢条斯理地说道:“阁下好眼力啊,身在建康,胡人军中,慕容恪身边的事,也这般清楚……连我这衣裳是慕容恪备的都知道。”

她笑得极优雅,目光晶莹温润,语气也有着王弘惯常的轻缓从容。可这样轻缓从容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是咄咄逼人!

不止是咄咄逼人,其中蕴含的意思,更是直中要害!

那贵族张着嘴,一时愕在那里。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人大笑道:“正是正是,坻言,你这信口开河的本事,可越来越了得,哈哈哈。”

笑声一起。四面八方传来一片附合的笑声。

众人注视下的陈容,却是嘴角含笑,眼神冷漠。

这时刻的她,清楚地听到后侧角落里,传来几个低语声,“这琅琊王氏的内部,可真出问题了。”“是啊。看这王坻言和这妇人的表情,便可知道了。”

陈容只听了这两句,便转过并没有来看向皇帝。

四目一对,皇帝便朝她抛了一个媚眼。嘻笑着,也不顾四下纷纷投来的目光,皇帝像个顽劣的孩子一样凑近陈容,问道:“那些美少年,可有见过,可合心意?”

陈容哪里料到他会在这种场合,一开口便说这个?愣了一下,她苦笑起来。苦笑着,陈容借由低头的动作,向皇帝凑近少许,无力地回道:“有王七在,臣实不敢欢喜。”

皇帝闷声闷声的,同样小声地问道:“你太也差劲,朕好心助你,你连见也不敢见?”

陈容轻哼一声,细细的,不满地说道:“陛下以为,以王七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