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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不是还要庆幸一下自己现在这个身份,还好不是在一个小小天奴的身体里醒来,不然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我象是乡下人进城,左顾右盼,真想再多长出一双眼来。

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不少,都穿著长衫儒袍,束发绾巾,一副清雅之态。我的天,这里真不愧是什麽仙界耶,果然人人都有几分仙气。象飞天长得这麽……这麽与衆不同的,倒真是绝无仅有。怪不得……

会被人嘲笑了。

想一想真替这身体的原主儿不值。

听舟总管他们说,明明就是武功盖世……或者这里不用武功这词儿,人品不错地位又高,就因爲长相不好,又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人,爲了一桩单相思把自己搞得声名扫地狼狈不堪。

来往的人不少,但是没有车马。

我凑到汉青耳朵边问:“这里的人都不坐车不骑马?”

他白我一眼,小声答:“一般人哪里用得起天马和车从!”

“天马?有翅膀会飞?”

“会飞,可是没翅膀!”他恶狠狠地瞪我:“别在外面问,让人听见多丢人!回去让舟总管告诉你。”

摸摸鼻子。

不问就不问。

我去问舟总管,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谁象你这麽小气爱面子。

说不出哪里奇怪。

街上差不多也是什麽都有,吃的穿的用的……卖蔬果的摊档,卖成衣布料的铺子。

真奇怪。

“喂,神仙还用得著吃饭买衣?”小声问。

汉青干脆用看白痴的眼光看我:“谁说这些是神仙?”

“天人不就是神仙?”

“你!!”他一时暴怒忘了收声,看到身边有人投以怪异的目光,才赶忙压低声音吼:“天人只是上界之人!一样有生有死要吃要穿!谁说天人就是神仙!天人只是比凡界的人长寿脱俗罢了!”

哎呀,原来是这样。

害我白担半天心事,还怕自己没法入境随俗呢!

“那,可以活多久?一二百年吗?”

汉青白我一眼:“一二百年?你知道我今年多大?”

我茫然摇头。

看你的样子了不起十六,十七,再不然,说你十八好了,二十是绝对没有的。

他皱著眉头,伸出三个手指头比了一下,又比了一下。

“你?”我有点口吃:“你三十三了?”

“你!!”他清秀的脸庞有些狰狞:“我三百三十了好不好!”

啊?

我张大的嘴塞下自己的拳头都不成问题。

汉青生怕我再问什麽石破天惊的问题,拉著我匆匆忙忙向前走。

跟著他稀里胡涂走了几步,我突然想起个重要问题:“喂,你知道我多大吗?”

他脸色越发的难看。看样子他完全可以不叫汉青,改名叫铁青……脸色铁青的小美男,黑口黑面一点儿不招人喜欢……

“你今天一千四百二十二岁!”他从牙缝里挤出这麽句话来。

我一个踉跄,差点儿趴地上!

我的天!

看看手,看看脚,看看腿臂躯干!

我,我怎麽一下子成了老而不死的怪物了!

汉青用力拉我:“喂,不是说要去看热闹的,走啊。”

我哦了一声,还是有些魂不附体似的,跟他向前走。

街上人虽然多,声音却不大,一点也不嘈杂。看前面有人低声说话,举止文雅,眉眼秀气,情景足可入画。

可是,觉得有点沈闷。

很安静,但是很沈闷,完美的画面,美得不象真的。

这些人都不象活人。

没有一丝热气。

华美的屋宇,整齐的街巷,来往的人谦谦如君子。

可是却让人觉得压抑。

整条街上,一个大声说话的人也没有。

这算什麽啊,君子国?

偶尔在这样的地方玩玩,倒没关系。要是天天在这样的环境里住著,还不闷死了。

往好听了说是高雅,往难听了说,是虚僞。

转了一个弯,出现的一幢建筑让我眼前一亮。三层的楼宇,飞檐画栋,精致非凡。虽然这街上的房舍都华美漂亮,但这里就是不同。

“这是……”

“这是上界最有名的听风楼。”汉青有些得意的样子:“文人雅客最爱的地方。回来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看到楚姿姑娘她们出来献艺,楚姿姑娘的舞,杨公子的箫,和辉月殿下书画,被人称爲三雅之冠呢!”

“杨公子又是……”

汉青顿了一下才说:“杨公子是……辉月殿下的至交好友。”

好友至于用这个口气说。

恐怕,不是单纯的好友吧……

我灵敏的鼻子已经闻到了暧昧的味道了哦……怎麽说我原来也是个三流小报儿的记者来著,这些子桃花儿梨粉儿的,我最关心。

我们在二楼的厅里坐下,有人看上茶,我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嗯,香。

“杨公子住哪里啊?”我左看右看。

汉青神色不变:“住在辉月殿。”

真让我猜中啊。

一个风雅擅弄箫,一个才绝精书画……

嗯,般配。

汉青脸上是八风不动,可趁空子还是偷眼看我。

小家夥,白活三百多年,心里一点儿藏不住事儿。我都说了我不是飞天,这个辉月和杨公子的干醋我犯得著拾起来痛饮?

笨。

楼上不少人,因爲不早不晚的,不是正经吃饭的锺点儿,大多数都是茶点摆著,低声细语的说话。

汉青忽然直起腰来,小声说:“听到了没有,杨公子来了。”

我莫名其妙:“听到什麽啊?”

他看我一眼,还是藏头掖尾的说:“那,杨公子,他一向是……嗯,辉月殿下给他配乘的玉鞍银帘马……那鞍上有银铃。”

哦,原来是听到马来了。

所以判断马主人来了。靠,我又不知道那铃响是杨公子大驾光临,铃响我是早听见了……

铃响我是早听见了……

得,我的耳朵比小汉青可是灵多了,简直就是那什麽鹰的眼睛狼的耳光……恶寒,再这麽下去说不定我还发现自己有熊的力量豹的速度呢……

铃响在楼边停下,二楼那些安安静静喝茶的人都有些不安生了,遮遮掩掩也要向楼下扫两眼。真虚僞,想追星看人家就大大方方地看啊,这麽装,不累啊。

还别说,我倒是想见见,这个杨公子,长得什麽模样。

美肯定是了,不然楼上这麽些人不会在压抑中露出那样渴望又豔羡的目光。

气质一定不凡,眼前所见的这些人,甭管什麽心思,脸面都长得算不错,想必这传说中的杨公子更是出类拔萃。

还有很风雅的嗜好。

嗯,有些好奇。

站起来大步走到楼梯那里,往楼下大堂里看。

一个穿白衫的少年公子,正背对著这里与人说话。

虽然楼下这麽些人,我却一眼就看到了他,而且也认定了,一定是他不是旁人。

漆黑的头发,不知道爲什麽,可能是店堂里光线的问题,映得那发上有墨绿的光泽,象是一把丰厚美丽而润泽的水藻。白衫很普通,街上好多人都穿这个式样的衣袍,腰里松松用根绞银盘丝的佩带拦了一下,男子有那样瘦纤的身腰身有些不够强健的感觉,却又觉得这样非常秀美。衣襟在他行动的时候,有流云一样的纹路。

“行云!”有人站在对面的回栏那里向下喊,我闪了一下神,这里人人都悄声低语,这人是谁?

声音这样悦耳。

那个人冲下面挥手。我的眼力现在非常的好,那是个很美丽的女子,长眉明眸,穿著红色的纱衣。汉青走了过来,看我瞧著对面,小声说:“那是楚姿姑娘。”

我哦了一声,还是向下看。

杨公子转过了头来,看著楼上那个楚姿姑娘,微微一笑。

就这麽一笑。

他一眼都没朝这里看。

那笑容也不是给我的。

可是我却看著那个笑容,一瞬间象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思绪。

“殿下殿下!今天好运气耶!看起来杨公子一来,楚姿姑娘心情好得很,可能就会献舞一场!说不定杨公子雅兴大发还会吹箫相合。”汉青拉著我的袖子,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抖个不停。

谁好运气?

看汉青这个激动的样子,恐怕他也是杨公子和红衣楚姑娘的超级大fans吧。

我倒是……感觉没什麽大感觉。

本来昨天一睁眼看到舟总管,已经惊爲天人了。

今天见到一位杨行云公子,突然觉得这双眼睛白长了这麽久……也不是,人家飞天殿下的眼睛看过多少美男美女我是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张志强的眼是白长了二十来年,今天才看到,居然有人长成这样。

也怪不得……飞天貌丑被人歧视了。

这个真是人比人……吓死人。

现在不要人来跟我说你不要痴心妄想些有的没的……我也不会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水鸭子就是水鸭子,抹上十桶八桶的白漆,它也不是天鹅。

杨公子和楚姿说了几句话,两个人言笑盈盈,然後拐进厢房。汉青瞪大了眼珠子,恨不能把厢房的门扇烧出两个洞来。

“喂,汉青,”我也压低了声音,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哀,这算不算是入境随俗了:“你说有歌舞看的,我可等著的。就算楚姑娘杨公子不搭理,别的人难道就没有了?”

汉青敲敲我的手背,我刚醒的时候他多娇弱堪怜低声下气,现在一发觉我威严全无根本不是原来他们认识的飞天,立刻完成了从奴隶到将军这一复杂转变,一脸“你个乡下土包子”的表情。

不说就不说,还敲我做什麽?这冷冰冰的玉石牙箸敲在骨头上也是挺疼的。

奇怪。

明明杨公子气质长相一点儿不逊于舟总管。可是爲什麽我却没有象看到舟总管那样全身心的悸动呢!

是不是因爲舟总管是第一个关系,而我的身上有著很严重的自己从未发觉的雏鸟情结,因爲舟总管是第一个对我那样和气温柔,又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的那麽美丽的人……

楚姿与杨公子并没有象汉青期待的那样,因爲好心情而出来献艺,但是仍然看到了其他人的表演。

精湛的技艺,绝妙的乐器,细致入微的乐曲,女子娴熟宛转的歌喉。

完美无可挑剔。

就是……

不让人感动。

虽然美丽悦耳,可是我一点儿都不感动。

後来有人出来跳舞,就在二楼回栏那一边小小的平台上,穿著雪白的纱衣,领口襟边上都是细密的羽毛一样的装饰,真是漂亮。

可就是……觉得呆板。

明明是那麽漂亮的画面,很美丽的女性,很美丽的舞步。

却完全没有活色生香的感觉。

看看周围的人,他们表现出来的也是恰如其份的欣赏和赞许。

爲什麽这样奇怪?

爲什麽这样刻板得象是教材范本的表演……

其中明明就没有一点感情。

女子回步旋身,长袖轻纱漫舞,旁观的人适时的唏嘘。

汉青看著这样的表演,也不是非常的投入。我拍拍他:“喂,这里的所有艺术,都是样吗?”

“什麽样?”

我顿了一下,不怎麽太流利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嗯,技巧完美,但是……嗯,一成不变,总这麽温吞吞的,象,”我偏头想了一下:“就象太阳晒温的水,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总让人觉得腻歪。”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