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种方式才能躲过盘查,我没有更好的主意。我护不住你,我是不是很没用?”
被主人揽入怀中,寒尘一阵阵眩晕,分不清楚喜悦还是激动,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仿佛再也跪不住随时会跌倒。
不怕,不会痛的,车上铺着厚厚的毯子。他努力告诫自己,不要抗拒,由着主人随心所欲就好。
是车子晃动颠簸的厉害,还是他突然虚弱的无法支撑身体,他被她拽倒了。为什么毯子这样温暖,还散着淡淡的幽香?
李霄雪顺势将摇摇欲坠的寒尘搂在怀中,索性两个人躺靠在一起。
寒尘的身上穿着财叔新为他缝制的粗布衣裳,可单裤长度只到膝盖,上衣也露着手臂更像是坎肩。这是死契奴隶的衣服样式,为了做粗活和下跪的时候更方便。于是他腿脚手臂的肌肤上新伤旧痕大部份还是露在外边,便是衣衫也遮不住他成熟有力修长健美的身躯,在她眼前咫尺,散发着她无法抵抗的男性魅力。
她忍不住,春心萌动,怔怔望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
这一段路不平,比刚才颠簸许多,马车更是晃得厉害。
她的心也如小鹿撞怀。
于是她不由自主将自己的唇凑上去,趁着摇晃,有意无意贴上他的脸,蹭到他的唇畔。
他闭上眼,感觉着她带着淡淡香甜气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脸颊,他亦心跳加速。她要做的事情再明显不过了,他无端端紧张,又控制着自己想要努力配合。他不能再让她扫兴,他知道这几日她一直忍着欲望,不曾再来挑逗他。如今他身体恢复了,她想要他服侍,他怎能再拒绝,再让她失望不满?
何况,他其实并不反感她的温柔亲昵。
她绝对不似那些欺负过他的官兵一样粗鲁,她小心翼翼碰触抚摸,她将他呵护在掌心怀中。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的身体可以完全放松,让他觉得飘飘欲仙,让他上瘾沉迷不愿清醒。
就在李霄雪要得逞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管事的策马上前,在车外恭敬问询道:“李小姐,少庄主说此地风景不错,也正好到了用午饭的时辰,就在此处暂时停歇。少庄主邀您一同用餐。”
李霄雪心中暗骂车停的真不是时候,一面尽快调整心态姿势,放开了寒尘,正襟危坐,沉声应道:“多谢管事告知,请转告少庄主,在下随后就到。”
管事的并没有急着催促,按她的想法猜测李小姐多半正在和那个死契奴隶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她甚至连车门也不让打开,安静的等在外边。
过不多时,车门开启。
寒尘先下了车子,在车下跪趴好。
李霄雪轻点寒尘的脊背跳下车,抱歉地回望地上跪伏的寒尘,心中叹息。寒尘脸上浮起微笑,眼神仿佛是劝她不必担心。她这才转过身,顺着管事的指引去往少庄主停车就餐的地方。
寒尘本欲跟上前服侍左右,却被管理的拦住。管理的一脸严肃说道:“少庄主特意吩咐,死契奴隶不必过去侍候,照料车马就是。”
寒尘脸上的微笑一僵,暗自感慨无奈,复又跪回马车边上。
主子们用餐饭是在水边铺设了干净的席子,摆设矮桌靠垫一精贵物件,由上等男仆近身服侍。其余奴仆家丁,没事的都是各自寻了地方啃干粮。
财叔拎了一桶水,手里还端了一个竹编的簸箕向寒尘这边走来,招呼道:“寒尘,跟我来这边。”
寒尘以为是要帮忙做事,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躺财叔走去。谁料财叔带他绕到一块避风的大石之后僻静处,竟然是坐了下来。
财叔笑道:“来,先吃些东西吧。”
寒尘看到竹编的簸箕里放着两块新鲜的糠饼,水桶里是刚打上的清亮溪水,又听财叔说的话,不免有些迟疑道:“刚才管事的吩咐说要下奴照料车马,怎能偷懒吃喝休息?”
财叔认真解释道:“你放心,少庄主一向体谅下人,咱们吃饱了再去饮马喂马也来得及。她不让咱们去侍候,就是怕旁人刁难咱们身份低微。你不要多想了,快吃吧。你看咱们坐在这里,也没人来催促干活的。等她们吃饱了,咱们也没饿着,这才有力气好好干。”
寒尘知道财叔一向循规蹈矩,听了这番解释他才放心,拿起一块糠饼就着凉水一边吃喝一边想事情。
财叔亦是眼神飘忽,沉默了一阵才又说道:“寒尘,你看这里景色如何?”
“这里很美啊。小溪蜿蜒到林间,金黄色的树叶随风飘落,如诗如画,难得好风景。”
“其实在我看来,这里景色一般,秋天更添萧瑟之意。再往前这条小溪就变成一边大河,直接穿过瓜州城,河两岸商铺客栈酒楼云集,晚上也灯火辉煌,卖什么的都有,那才漂亮呢。我年轻的时候跟庄主第一次去瓜州城,在河边流连忘返。我记得河边有一家包子铺,卖的大包子又大又香又好吃。那时庄主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却还是买了一个大包子,分了一半给我吃。那是我这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你的主人对你不错,你不妨也央她给你买个大包子尝尝新鲜。大肉包子,肉馅是整团的,像这样大,你吃过么?比糠饼好吃多了。”
寒尘心内酸涩,摄政王能吃到的珍馐美味都曾赏赐给他,他从小到大除了习武特殊训练,少有挨饿受冻的机会。这大半年逃难,他方才渐渐习惯饥寒交迫的日子,可他仍然无法想像大周千千万万像财叔这样生来就是死契奴隶的男人,是如何在虐待欺凌之中撑过一辈子的。十几二十年前吃过半个大肉包子,就能记一辈子念念不忘,怎能不让人心酸同情?
“有的时候,我在大宅子里闲呆着无聊就瞎想。你说那条河里的水鬼是不是很幸福?每天都能闻到那么香的味道,河边也是一直很热闹,叫卖声车水马龙绝对不会寂寞的。”财叔幽幽感慨一句,“将来我若能死在那种地方,比被丢弃在乱葬岗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寒尘隐约感觉财叔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轻生的念头,急忙劝道:“财叔,您正值壮年,少庄主也还指望您能为她驾车进京,送她顺利科举,您切莫有什么想不开的。不要将死这个字挂在嘴边,不吉利的。”
财叔慌忙收敛真实情绪,避开了寒尘探寻的目光,恢复笑嘻嘻的样子, 应道:“是啊,我真是老糊涂了。刚才我瞎说的,幸好没有被旁人听见。寒尘,吃好了没有?走吧,咱们去喂马,别耽误了少庄主的行程。”
46审美差异
中午休息之后,寒尘又被叫回马车上,与主人一起探讨今后计划,一件件劳心费力的事情让他已经无暇去想财叔的异样伤感。
傍晚的时候,远远能望见城池的轮廓,管事的特意来能告说入城的人车比较多,而且都需要排队等候仔细盘查,让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寒尘不敢再继续留在马车内。李霄雪虽然不舍,却也晓得轻重缓急,由着寒尘脱了上衣,就那样赤着上身下了马车。
像寒尘这样不符合女尊审美的男人,又是死契奴隶,赤着上身出现在人前其实不是个案。李霄雪打开车窗向外张望,看到前面的车队里也有几个这样的男人,多是中老年男子,肌肤上伤痕依稀,脊背上或手臂上烙印明显。这些男子或背着沉重行李,或如牛马一般推拉车子,一个个神情呆滞,被女人鞭打驱赶着吃力前行。
李霄雪看见寒尘一闪身已经去到后面的行李车那里。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抹脏了脸孔,然后低眉顺目扶着行李车的车辕装作推车子,立刻从神采飞扬的形象变成了与别家的死契奴隶没有什么不同的卑微男子。好在锦绣山庄的家丁都很和善,并无人向寒尘挥鞭子。李霄雪暂时安心,静静等待着盘查。
瓜州城算是大周边境附近一处要塞大城,守城的官兵对于过往出入的行人盘查森严。一方面是替朝廷严防通缉流窜的犯人,一方面也是为了征税。想要入城做生意,进出城都需要缴纳人头税,不过对于有功名在身的人为了游学或赴考,则无需缴税免费通关。
锦绣山庄的少庄主是远近闻名的才女,不仅与周边读书人交往,也与瓜州城的城守有着不错的交情。再加上从母亲那里继承的人脉关系,锦绣山庄的车队在家乡的地界里处处受到优待,享有特权。
李霄雪原本以为要等候一段时间,毕竟前面几队人马众多,谁料只是一小会儿,就有一队官兵从城门口走过来,专门对锦绣山庄的车马检查。
这队官兵态度客气,盘查相对松散,与对待平民百姓时年张牙舞爪既然不同。李霄雪不用问也能猜到,这相当于“贵宾通道”,看来锦绣山庄的招牌含金量不一般。
官兵之中为首的那人展开一幅画像,先是上到仆从男眷的马车里一一查对。果然如寒尘所说,那些官兵对于行李车,牲畜牛马以及死契奴隶不屑一顾,正眼都不看。查完了仆从的车子,官兵们又毕恭毕敬向张梓萱请示,要查主人乘坐的车子。
张梓萱无愧,大大方方让官兵上车查看,李霄雪也是敞开了车门,让人能一眼望得清楚。
官兵之中有谨慎的,见张梓萱的车内有个男子轻纱覆面看不清容貌,就大胆提醒头目要仔细确认了。
管事的知道少庄主的房里人面皮薄,本是要拦着不叫查的,那头目陪着笑脸央求了几句,管事的也不好说话,只得请示少庄主首肯。
李霄雪这会儿是提前下以马车,眼观六路随时注意官兵动向,万一遇到麻烦,她早就打算好了,什么都不顾,抢了马就和寒尘一起逃走,绝对不能拖累锦绣山庄的人。官兵在少庄主的车子那里徘徊,她也走过看看热闹。
结果正赶上那被众人赞誉的瘦弱男子扭捏地摘下面纱。只见他惨白小脸上樱唇一点,耳际挂着一对小巧的金环,配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羞带怒,乍一看简直就是雌雄莫辩,伪娘彻底。
其余女人都是惊艳不已的表情,有人不忍不住赞叹美人。李霄雪却赶紧转头,暗自感叹,抖落全身鸡皮疙瘩。与这位“千娇百媚”的房里人相比,秋怜虽然也生了一样的精致面孔,不过气度举止上已经大方许多了。倘若大周女人喜欢的都是这种调调,将寒尘那种高大阳刚的男子视为丑陋,如此审美还真不是她能接受的。
锦绣山庄车马顺利通关,越过排队等候的人群,进入瓜州城内。
锦绣山庄在瓜州城内有自家开的客栈,一行人并不闲逛,直奔目的地。客栈里单独备着一处小院,专门给主家来往城中办事休息之用。管事的办事利索,前后张罗根本不用旁人费心。
李霄雪分得了一间厢房休息,舍不得让寒尘与骡马牲畜一起在车马院子里席地睡,晚饭前就将他叫了去。
开饭时候,她特意点了许多吃食让人送到房内,即见寒尘忧心忡忡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寒尘,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帮你分担。”
寒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下奴听财叔说话,语气里透着轻生的味道。刚才安置车马的时候,下奴一直不见财叔的影子,有些担心。来主人这里之前,下奴问了别的仆从,听说财叔是被少庄主支使去河边铺子买什么东西……”
李霄雪安慰道:“你放心吧,少庄主不是让财叔一直负责她的车马,送她顺利进京么?财叔或许是上了岁数,之前又有些委屈随便发发牢骚。他应该是替少庄主办事情耽误了,现在没准儿已经回来了。”
寒尘眉头不展:“按道理死契奴隶不得单独行动,出门为主家办事,身边也应有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