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累了,你先回去吧”李耀奇一脸疲惫,然后转身挥了挥手。
小兰子迟疑了一下,望着面前那个修长落寞的身影,怯怯的伸出手,在手指还没有触到他的时候,又若有所思的缩了回来。
她突然觉得很累,她想回去睡觉。
身后脚步声渐远,李耀奇撑着书桌,努力不让自己回头,心却慢慢的回复冰凉。
[正文:(三十一)和事佬西门轩]
这几日的上官兰兰很是闲逸,皇上再也没有派人传召她,几乎已经将她忘却了。
她也乐得自在,每日昏睡如常,只是偶尔想起李耀奇,心中有些许迷茫。
那日他是生气了,或者说……伤心。
可是为什么要强求她用心呢?这样相处不是很好吗?
生平第一次,上官兰兰会为一个问题烦忧。
而解决这种烦忧的方法,就是继续睡觉。
某种意义上,她的行为类似于鸵鸟。
到了第五日,终于有个人将睡得昏天暗地的上官兰兰敲醒,她揉着惺忪的眼睛,将门拉开一瞧,是西门轩。
“小兰子”西门轩笑吟吟的打招呼。
上官兰兰条件反射的收拾东西,准备随西门轩一道儿出门,西门轩莫名的看着她忙东忙西,半天才说:“不是皇上召你,是我找你”
上官兰兰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的望着西门轩,“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西门轩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顶撞皇上了?”
上官兰兰摇摇头。
“总之,一定是你做错什么事情了,皇上最近变得怪怪的,喜怒无常,还不喜欢和别人说话,我看啊,十有八九是你的原因”西门轩抱起臂,笃定的说。
奇怪的是,这次上官兰兰没有摇头,而是若有所地的垂下头去。
西门轩看出了门道,连忙追问道:“果然是因为你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问我有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上官兰兰很老实的回答,“我没有说话”。
西门轩当下呆住,“小姐,这个问题白痴都会回答吧”。
身为皇帝的女人没有将皇帝放在心上,这确实够打击人的。
“我不是白痴,只是不想说谎”上官兰兰的神情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过,反而让西门轩当场愣住。
“你真的……不可能吧,皇上英俊威武,多才多金,对你更是百依百顺,没理由啊”西门轩搔搔头,眨眼道:“我跟着皇上十几年了,还没见过不对皇上动心的女人”
当然,那些女人到底是有几分真几分假,还有待商酌。
“不是对他,只是……不懂得用心而已”上官兰兰微微一笑,轻声说。
西门轩再次无语,今天的小兰子太正常了,让他有点不习惯。
“说不定你已经动心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良久,他才不怀好意的说。
“是吗?”上官兰兰不做它疑,反而很求知的望着西门轩,“怎样才能知道呢?”
“下次你见到他,冲过去吻他一下就知道了,要是心跳加快,那就是他已经进了你的心,若是没有,就算皇上运气太差”西门轩眨着眼,慢条斯理的说。
“吻?”面前的人一脸困惑。
“吻就是……”西门轩满脸黑线,踌躇了半天,才别扭的说:“就是嘴对嘴”
上官兰兰没有丝毫羞涩之意,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去。
西门轩凝望了她许久,又轻声说:“上官小姐,虽然你屡遭不幸,但是,皇上对你真的很好”
她抬起头,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我是和皇上一起长大的,从小到大,他都很听太后的话,文武双修,谦恭有礼,可是连我都不清楚,他到底是为了太后和朝臣而活,还是为了自己而活,虽然你来了后惹了许多麻烦,但是他变得更像他自己了,也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我觉得……你不该辜负皇上”西门轩也难得规规矩矩讲一次话,甚是诚挚。
“哦”依然是淡然无波的应了一声,上官兰兰的眉宇见浮出一丝疲倦。
西门轩不再说话,只是叮嘱了一句,“皇上今天下午要去飞阁,你要是有空,就去见一下皇上吧”。
见她还是一副茫然若失的样子,西门轩叹口气,转身走开,他还要去当班,没时间多说。
“西门轩”在他走了一段距离后,上官兰兰突然叫住他,“要皇上,不要为暗影难过”
西门轩摸摸头,含糊的应了一句,然后走开。上官兰兰也没做解释,慢慢的走回屋里。
下午,飞阁,去吗?
第三十二章 出宫
上官兰兰觉得自己有点反常,她明明躺在床上,可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一次,她竟然不能入眠。
终于坐起身,她套上靴子,往飞阁的方向走去。
皇上果然在那里,远远的便听见一阵轻扬的琴声,正是那日在阁楼上他为她弹奏的,只是曲调少了当时的舒缓缠绵。
飞阁下侍卫林立,西门轩手扶剑柄,来回的巡视着。
见到她,他止住准备上前查问的侍卫,扬手放行。
在上官兰兰经过他身边时,他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记得我上午对你说的话”。
上官兰兰很慎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顺着阶梯缓缓而上。
下午的飞阁,没有了那晚的迷蒙,清清朗朗的。抬头,李耀奇一个人端坐在上面,移腕抚琴。
她迟疑了一下,望着李耀奇的侧面,从金冠里散下的头发拂过他的耳廓,在脸颊边若即若离。
终于,她走了上去,停在他的背后。
“小兰子?”李耀奇没有回头,只是按住兀自震动的琴弦,轻声唤了一句。
上官兰兰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沉默。
然后李耀奇站了起来,明黄色的长衫轻摆,扫过琴弦,又是一阵叮咚。
回过头,是一张略显憔悴的脸,狭长多情的眼睛,蕴着满满的疲倦。
上官兰兰微微一怔,却仍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等了一会,李耀奇突然长臂一伸,将上官兰兰拉入自已的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丝,轻声说,“那天吓到你了,对不起”。
怀中的人愣了愣,她原以为说对不起的人应谅是自己。
为什么他抢了自己的台词?
“朕想过了,至始至终都是朕强迫你,你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李耀奇低哑的声音吹着她的耳朵,疼痒的,“现在,朕让你选,如果你实在无心留在这里,朕会安排你出宫。”
说这句话时,李耀奇的脸上露出一丝隐忍与惶恐,但是语气却容不得回转。
出宫?回家吗?上官兰兰心中一喜,当即点了点头。
她忘记自已在他的怀中,这样一点头,下巴便来来回回在他的胸膛上擦了几下。
李耀奇突然心痛难忍。
果然,还是留不住她。
手扶着上官兰兰的肩膀,李耀奇将她挪开,望着她清丽洁净的脸,压着情绪,哑声问:“你真的想出宫吗?”
上官兰兰又是忙不迭的点头,浑然不觉面前的人早已一脸铁青。
“你真的……一点也不留恋,”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可是李耀奇还是不甘心。
虽然没有发生过什么,他甚至没有吻过她,可是……好歹也是同床共枕了许多日夜,她心中,就真的古井无波么?
这一次,上官兰兰没有点头,而是抬起头灼灼的望着他,突然反手抓住李耀奇的衣袖,期盼的说:“我们一起出宫吧?”
这个答案倒是李耀奇始料未及的,一时间不知怎么反应。
“出去了,你就会开心的,我家很有钱,可以养你,”凌乱的句子,却让李耀奇哭笑不得。
可是上官兰兰说得很认真,她的眼神从来没有这样清明过,她的语气从来没有这样慎重过。
“兰兰”,好半天,他才轻声叹道:“如果朕不能出去,你会不会为朕留下来?”
上官兰兰仍然揪着他的衣袖,却迟迟不答。
而难耐的沉默,又将李耀奇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再次一点点熄灭。
“皇上……”她终于开口。
他看着她,等待着。
“其实……”她在纠结中。
李耀奇又是一阵胸闷,在她说出答案前阻止道:“算了,当朕没有问过,朕也不会安排你出宫。”
上官兰兰茫然的望着他,这么快就食言而肥了?
“朕就不信,得不到你的心,”李耀奇狡黠的一笑:“不如这样吧,我们打个赌,你留在宫里,若朕得不到你的心,你就一直呆在宫里,若朕得到了,你才可以离宫。” ,
上官兰兰一时不大明白,可是看着李耀奇的表情,却总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就这样决定了,”李耀奇突然欢欣起来,搂过她的腰说:“你想和朕一起出宫,也可以啊,今天朕带你出去玩一天。”
上官兰兰还是茫茫然,他不是答应放她出宫吗?怎么现在变成玩一天了?
李耀奇还是笑得童叟无欺,一脸真诚,全然没有觉得自己善变无耻。
可是那双纯色清亮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丝无奈的执念。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放手,可是在上官兰兰扯住他的衣袖,要他一起出宫时,他才知道自已已经放不了手了。
必须把她留下来,哪怕无耻,哪怕不折手段,这几日的寒冷,已经让他痛彻心骨。
原来人是很容易习惯的,习惯了她的温暖,便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寒冷。
兰兰,如果你无心。
朕,给你一颗心。
飞阁下,西门轩探头探脑的往上面望了望,见两人相拥而立,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窃喜。
看来自己的馊主意奏效了,本来嘛,情人之间,接个吻不就天好地好你好我好了么?
他在心中小小的邀功了一下,琢磨着怎么变着法子向皇上讨个赏。
芷缘宫。
太后望着几日不见,明显憔悴了许多的皇上,吃惊的问:“你想出宫?”
“是啊,儿皇每日呆在宫中,不知民生民事,难免有纸上谈兵之嫌,怎么能做一个圣明的君主呢?”,李耀奇脸不动心不跳的将自己的私欲说成国家大事。
“奇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哀家?”这种大道理,太后自然不信,敛起眸子,凝视着皇上。
“儿皇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母后,”李耀奇平静的反驳道。
太后亦知上次自己打了他一巴掌,这口气,怕是要郁结一段时日,对他的冷嘲热讽也不以为意。
“关于立后的事情,有了新变化,等你从宫外回来后,母后再与你详谈,”等了一会,太后缓缓的说。
“母后同意了?”这倒让李耀奇吃了一惊,他原以为自己会好好的磨一阵,没想到今日的太后竟这么好说话。
“母后不能守着你一辈子,很多事情,确实应该你自己去看去想了,”太后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想了想又说,“不过你必须带上林相如。”
“儿皇带上西门轩,”林相如虽然来宫中当差有些时日了,但是李耀奇对他终究有着防备之心,而西门轩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是李耀奇的心腹。
“不行,你必须带上林相如,不然不准出宫,”太后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李耀奇迟疑了下,权衡片刻,这才应道:“儿皇遵命。”
太后也不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说:“晚上早点回来。”
李耀奇行了个退礼,转身走了出去。
等皇上的脚步声再也不闻,侍候在一旁的赵司言忍不住问道:“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