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她只接触了一下,然后很快的弹开去。
可就在这时,暗影醒了,长长的睫毛翕动着,然后露出一双深邃而寂远的眸子。
“我饿了”她莫名觉得心慌,抓抓头,讪讪的说。
暗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既没有戏谑,也没有狂喜,只是一种淡淡的喜悦,从眸底渗出漾开。
“去找吃的”她说着,转身便走。
“兰兰”他的声音嘶哑,轻柔。
上官兰兰扭头,看向他。
“早点回来”他微微一笑,不芶言笑的脸,银瓶乍破般,美得晃眼。
上官兰兰心中莫名一动,也回以一笑,眉眼弯弯,可爱轻灵。
然后她快步走了出去。
他一直看着那个矫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帘子外,心中满满的。
她方才,是偷吻他吗?
暗影忍不住又笑起来,笑得很轻,却极其满足,连全身上下的痛,都无足轻重了。
原来,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重新躺好,筹划着以后的种种的可能,想着怎么去做好这个位置,怎么给她最好最尊贵的生活。
却不知,下次见面,已是很久很久以后。
也不知,下次见面,世事早已变幻得面目全非。
第五十八章 重见
上官兰兰打量着周遭景致,是一间很平实的宅院,前厅和后院之间也有园圃,但是太粗糙,倒像荒芜了许久一般。
那个公公把他带到这里后,也没有交代什么,只让她在这里等。
等李耀奇。
今早她从无忧宫走出来后,还没来得及吩咐别人去准备饭菜,就被一个神秘兮兮的公共拉到一旁,低声说:“上官姑娘,带你去见皇上。”
她微微犹豫了一下,又望了望无忧宫,想着暗影会不会出事,还没有应声,人就被敲晕了。
一路颠颠簸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装在一个大大的木箱里。泛着一股子潮湿的青草味,应该是往宫里送菜的车子。
迷迷糊糊行了许久,被别人扶下来的时候,她便置身这间宅院了。
只是,真的能见到皇上吗?
他不是,死了吗?
上官兰兰虽然坐的笔直,可是心中却纷乱不堪,一边期待着,一边担忧着无忧宫的暗影。
最近,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累了,即使不运动,不说话,还是累得疲惫至极。
心累。
累得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思考,就这样随波逐流,吃了睡,睡了吃。
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撑着头,茫然的望着前方。
自己也不知道还在期待着什么,只是心神不宁的望着出口的方向。
会回来吗?你答应过会回来的,是不是?
虽然世人总是骗人,但是你不会骗我的,是不是?
想着想着,角门处真的多了一个人影,淡青色的长衫,头发也只是松松的拢成一个髻,曾经飞扬的,任性的脸,苍白了许多,也温和了许多,他抬起头,看见她不过一笑,只是笑容里的欣喜和柔意,竟让上官兰兰的心怦怦狂跳了起来。
刹那间,对无忧宫的担心已经消失无影,她霍然站起,唇角绽放了一个最美丽最灿烂的弧度,“李耀奇!”
她从来没有这样直呼过他的名字,可是李耀奇并不吃惊,只是淡然一笑,然后走上来,将她搂入怀里。
“我没有骗你,是不是?”他凑到她耳边,低低的说。
连声音,也不同于往日,多了点沉沉的味道。
上官兰兰又哭了,她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将她死命的带向自己,抱紧,再抱紧。
心一下变得空空的,好像一直勉强支撑的某种东西突然倒塌,全身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劲,只能哭泣。
衣襟已经被泪水打湿了,温热的液体渗透长衫,熨帖着李耀奇的胸膛。
他的眼角也不禁温温热热起来。
手指绞过她的发丝,他也死命的搂着她,什么也不说。
两个孩子。
林相如靠在角门处,静静地看着里面相拥的两人,墨玉般的眼睛涌出浓浓的暖意,浓浓的忧伤。
小兰子果然是女孩,此时的她,穿着常见的丝绸褶裙,外面披着件镶着狐毛的坎肩,雪白的毛皮映着那张无暇的脸,如阳春白雪般,让人心生平和。
而且……原来她也是会哭的。
瞥见她哭泣的脸,林相如顿时觉得心头抽痛起来,却不知为谁而痛。
原来自己,并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原来对她,早已入心入魂。
那个不会说谎,总是清澈的看着人世的小兰子……
林相如苦笑一声,转过身,不想继续看下去。
可是刚一回头,便见到玲珑倚在旁边的一个大树旁,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林相如突然有种什么东西被看透的感觉,没来由的一阵尴尬,他咳嗽了一声,正色问:“你的病人怎么样?”
昨日来了一个中毒的白衣人,虽然玲珑安排得很妥当,却还是没有瞒得过林相如。
“需要我帮忙吗?”见玲珑没有回答,林相如又问。
他是药圣传人,一般的毒绝对不在话下。
“操心你自己吧,蛊毒还没解吧?”玲珑避而不答,反问了一句。
林相如不语,太后落的蛊毒,若是没有蛊母,是断然解不开的,而蛊母如无意外,应该在太后那里吧。
亏得你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玲珑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带着些许的责备与担忧:“每晚都会疼吗?我昨晚见到你……”
“不劳你担心。”林相如淡然的打断她的话,转身向房里走去。
玲珑噎在远处,他们现在,虽然名曰盟友,但是林相如对她,依然疏远得很。
信任这东西,一旦打破了,想要复原,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玲珑垂下头,掩饰眼中的落寞,然后又抬起头,顺着角门的余光看向里面的人。
在林相如看向上官兰兰的时候,她分明在他眼中看到温柔。
那么,喜欢她吗?
你难道喜欢皇上的妃子吗?
心中隐隐一痛,玲珑不再过多揣测,只是深吸一口气,往另一间房走去。
她确实有一个病人,一个中毒的病人。
轩辕浩。
轩辕浩受伤,让她很吃惊,她原以为轩辕浩是永远不败的人。
可是吃惊过后,就是欣喜、
他原来也可以被打败,会输的轩辕浩可比以前可爱多了。
人若是无敌,未免可怕,既然可怕,难免就会想着将他除去,否则如芒刺在背。
至少现在,玲珑觉得自己可以不必杀他了。
因为,他现在。是她的病人。
心,已经是她的了,身,也在她的掌控中。
即使换了女装,玲珑还是那样英气勃发,雌雄难辨的容颜,俊美之余带着点点邪肆的味道。
眼睛是两块敲碎的宝石,眸光流转间,一丝慑人的寒意缓缓划过。
手按在木门上,轻轻推开。
寒意褪尽,一张明媚的笑脸出现在轩辕浩的眼前,
“浩哥哥。”
玉石相击的声音,说不出的悦耳动人。
第五十九章 太师的客人
太师府。
林肖南手执毛笔,手腕垂在一张宣纸上,沉吟半响,却迟迟不肯落笔。
守在林肖南身后的赵允文,也已经侍立多时,却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催不动。
林肖南还是林肖南,既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憔悴崩溃,还是那样自信满满,周身洋溢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儒雅与威严。
单单面前的这个人,有谁能想到他是那个在猎场上失常的男子,有谁能猜到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不堪入耳的谣言竟与他有关?
他依然站得笔直,神色安然,为一株海棠的轮廓,而蹙眉沉思。
只是,这样的表象到底是真是假,恐怕连赵允文也看不透。
“今日花未开尽,明日再画吧,”林肖南终于搁下笔,只是渭叹的内容,却是花月之事。
赵允文终于忍不住问道:“太师,你打算永远在这个地方呆下去吗?”
他真的,打算这样被软禁一辈子吗?
惊才绝学,泼天权势,就这样囚禁于一室之内,等着寿终正寝?
连他赵允文都不甘心,何况林太师这样一个传奇的人物?
林肖南并未说话,只是遥遥的看向远方翻滚的乌云,淡淡的说了一句,“要下雨了”。
赵允文明知他避而不答,却也不敢再问。
“回去吧。”拂下案台,林肖南转身向府内走去。
赵允文微一停顿,连忙收起案上的画卷,跟了进去。
深秋的天气,黑得很快,借着凌厉的风势,方才还在天边的黑云,很快便涌到了京城之上。
闪电划开,大雨倾盆而下。
天色阴沉沉的,房屋里,有股潮湿的味道。
林肖南靠在软榻上,闲闲的翻着书册,外面的风声,雨声,似乎没有一丝一毫,能入他的耳,他的心。
有丫鬟走了进来,点上了灯盏,阴沉的房间这才明亮了些许,灯火映在林肖南的脸上,出奇的安详,出奇的俊雅。
明明近四十的人,却偏偏能将许多少年比了下去,点灯的丫鬟暗暗的想:难怪太后……
这样的男子,大概会让人记住一辈子吧。
丫鬟正偷眼看着太师,悄情的走神,一个侍卫带着满身的雨意闯了进来,闻见动静,林太师不悦的抬起眼,望着那个一脸张皇的侍卫。
“什么事?”平和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威势。
“报……报告太师……有……有客人来……”那侍卫跑的太急,气喘吁吁,连话都说的不连贯了。
林肖南重新低下头,淡淡的说道:“不见”。
他已经闭门谢客很久了,这点满朝文武都知道,怎么还有不知趣的人来打搅。
“是……是……太后”侍卫又说,憋红了脸。
没有人看见林肖南当时的表情,因为等丫鬟与侍卫反应过来的时候,床榻上的身影已经消失。
猛然拉开的大门,在风中摇晃不定。
外面依然阴沉沉的,天,似乎也要随着这片雨势,倒塌,崩溃。
那个人带着斗笠,全身裹在厚厚的蓑衣里,她站得笔直,周遭的雨点狂肆杂乱,斗笠蓑衣将她的身形仪容都遮得严严实实,却依然不能减损她与生俱来的威仪。
林肖南停在屋檐下,却只是一顿,然后大步的踏入大雨之中。
“你来了”雨点嚣张的侵蚀了他的发丝,他的衣衫,他的样子是极其狼狈的,可是他的声音依然淡定安详,从容优雅,就像在一个风和日丽的郊外,等着自己情人的少年,踏着漫天阳光的斑点,走到姗姗来迟的少女面前,柔声说了一声,“你来了”,没有责备,没有询问,只是一种淡淡的欣喜,一如和风,一如暖日。
“对不起,来迟了,因为很多事情,还没有想好”。楚韵如忍住汹涌而出的眼泪,尽可能平和的回答。
“我知道”林肖南点点头,打湿的发稍贴在他的脸颊上,勾勒出愈加清晰的轮廓。
他终究,还是憔悴了。
“你一直在等着我的决定吗?”楚韵如又问,藏在蓑衣下的手紧紧攥起,用痛感来克制自己扑向他的冲动。
“我说过,这辈子,唯一能为我判刑的只有你。”林肖南同样自持的站在她的面前。
伪装的太久,以至于将伪装变成了习惯,即使两人都是如此激动难抑,却仍然守着礼法,客气而平和的你言我语。
楚韵如终于坚持不下去,挺直的身姿终于摇晃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取下斗笠。
仰起的脸,早已没有了二十年前的娇憨可人,却染上了沧桑,多了岁月的风情,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