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这个像神仙一样高高在上让人仰视的青居真人到底想要作甚?随喜警惕地看着他,声音清脆而尖锐,“我不要学道,也不要离开家里,学道有什么好,我才不要。”
青居失望地看着她,低声在她耳边道,“大悲亦能大喜,铭记不如忘记,是是非非,谁又分得清楚?与其记住前世种种,不如寄望今生,各人有各人的运道,你强行出现强行改变,又能如何?你当初若脱身而去,已是大自在,何苦再来一次。”
随喜的脸色灰白如死,她心底所有的秘密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藏身之所,一点一滴都被看得明白,一点逃脱的机会都不留。
“真人您乃世外高人,远离世间尘垢,又怎知我们凡夫俗子的执着。”那一地的赤红,如血,美丽,妖艳,印在她眼中是无尽的哀伤。
青居叹了一声,八年前西里城的天气异常,他寻了许久才找到这个逆天出现的女娃,一时心软以为她被封住两窍应该与常人无异,谁知八年后再掐指一算,这女娃竟然从逆天改命变成顺应天命……
“罢了,哪天你想跟我学道了,便到山上来找我吧。”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你要记住,一个人要走的路就是那个人的命运,不管你怎么改变这个人走路的方向,最后还是同样的尽头。”
随喜低着头,“多谢真人。”
————————
亲爱的们要多留言,我才有动力加快地码字,才知道自己写得好不好……
正文 第十九章 震怒(上)
虽然随喜已经拒绝跟青居真人学道,但青居还是让她听了他半天的道教学说。
他将随喜带到他清修的静室,走过彼岸花园地的屋子便是了,地面铺着木板,是上好的松木,有淡淡的木质清香。
静室里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在地面放了两个蒲团,墙壁上左右两边挂着两幅字,左边是清静无为,右边是离境坐忘。
随喜就坐在他身边的蒲团上,听着他以低醇圆润的声线低声讲道。
根本和听不懂他的道说,随喜侧头打量起他的侧脸。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不染纤尘的道人,反而像个风度翩翩的贵族王侯,看起来优雅尊贵……好像也很年轻,根本看不出岁数。
她刚出世的时候,他已经是世人尊敬的真人了,如今已有八年……他到底有多大了?
“烦恼较重,俗染较深,必须随顺世俗谛,有取有舍,有道有作,用心分别,谁是善,谁是恶,谁为正,谁为邪,而尽力止恶而修善,舍邪而从正,使戒行清白,身口意三业端正纯善……”青居半垂着眼睑,嗓音犹如山涧的泉水令人舒心,突然就睁开了眼睛转头看着随喜。
对上一双轻易能看透人心的明净双眸,随喜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根本没专心听他在讲什么。
“看来你也无心听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待将来你需要静心学道,再来吧。”青居看着随喜轻声道。
随喜点了点头,她不敢在这位青居真人说太多的话,怕心底的秘密真的一点一点地被他看出来。
青居让一位小道人将她带着离开静室,找到在后院厢房休息的老夫人。
关老夫人见到随喜回来,眼底闪过一丝紧张,“真人都与你说了什么?”
随喜手里捧着青居送的一盆优昙花苗,笑眯眯地道,“真人与我讲道呢,不过我都听不明白。”
“除了讲道,真人还与你说了什么?”老夫人抓着随喜的手臂问道。
如果跟老夫人说,青居真人想要她上山两年跟他学道,老夫人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谁会拒绝这等意想不到的荣耀?所以不能明说,可要怎么回答老夫人?
“祖母,您看,这是真人送给我的。”随喜拿着重在小花盆里的优昙花苗给老夫人看,笑容绚烂而明亮。
老夫人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真人说了,我们是有缘人。”老夫人简直将青居真人当神仙敬着,青居真人一句话立刻就能改变老夫人的想法,那她利用一下青居的名义……应该也没关系吧,反正他话里话外也有这个意思。
如果能让老夫人喜爱她,那她在家里就有了靠山。
听到这话,老夫人脸上果然出现了笑容,“真人当真这样说了?”
随喜重重地点头。
关娘子马上就道,“看来随喜也是个有福之人,否则怎能与真人有缘。”
老夫人一直认为随喜是个不吉祥的人,如今随喜得了青居真人的眼缘,正是让老夫人重新看待孙女的时候。
“说的也是,青居真人只见了我们随喜。”老夫人笑着点头,将随喜搂进了怀里,从所未有的和蔼慈祥,“累了吧,好好歇一会儿,我们赶在日落之前回家。”
随喜低低嗯了一声,嘴角淡淡地勾了起来。
关娘子看到老夫人第一次这么亲热地和女儿说话,眼圈竟忍不住红了起来,急忙转过身去拭了拭眼角,“娘,您也累了,我服侍您休息,等差不多时辰了,再来唤您。”
在随喜没有回来的期间,老夫人一直悬着心没能好好休息,如今得知孙女不是祸而是福,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倦意,听到关娘子的提议,便点了点头,“让随喜也到隔壁的厢房去歇息吧。”
关娘子服侍老夫人歇下之后,交代翠丝和翠碧几句,便带着随喜到了隔壁的厢房休息。
随喜此时已经睡意浓厚,本来就身子虚弱,爬了半天的山,又提高十二分的精神应付青居真人,此时放松下来,全身几乎提不起一丝力气了。
“好好睡一会儿。”关娘子怜爱地看着她。
“阿娘,以前祖母也带我来过这里吗?”随喜闭上眼睛,强撑着倦意问着。
“嗯,来过一次,那时候青居真人刚刚来到西里城,居士林也是那时候才修建的,以前这里只是一个小道观,是因为青居真人才有今日旺盛香火。”关娘子拍着她的背,柔声说着。
随喜已经沉睡了过去,其实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例如青居真人为什么会到西里城?再例如……他到底几岁了,难道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已经名扬四海,成了大家敬仰的神仙?
小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的时候,随喜已经是精神奕奕。
有个七八岁的小道人送来了一颗药丸,说是青居真人给关姑娘服下的,可强身健体。
随喜一点也不想吃这什么药丸,但在老夫人无比热切的期盼下,她还是和水吞了下去,并万分感动地让小道人与青居真人表达了她的谢意。
老夫人和关娘子都觉得受宠若惊,青居真人竟然会给随喜送来丹药,而随喜心里却觉得惊比喜还多。
每个人都想自我保护一些秘密,而她在青居真人面前,根本毫无秘密可言,像一只失去刺的刺猬,脆弱,没有一点自我保护的能力。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居士林。
下山的时候,他们又遇到同样要回城里的顾家家眷,上好檀木制成的马车,马车四角挂着精致的铃铛,前面悬着显眼的令牌,上面刻着表明身份的顾字。
踩在脚凳上的随喜往顾家最前面的那辆双轴四轮马车看了过去,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她,许是错觉吧。
“青居真人今日见了这个小姑娘?”华贵的马车内,有道端庄不失威严的声音低声响起。
“回夫人,那小道人确实如此说的。”
“嗯,回去吧。”
——————————
我左打滚,右打滚~~~~大家为嘛不留言,难道都还在养肥……没看文?
正文 第二十章 震怒 (中)
夕阳倾斜,柔和地在每个人身上洒着金红的光芒,随喜被老夫人牵在手里走进了关家的大门。
进了垂花门,就见到守门的小丫环脸上闪过一抹惊慌,战战兢兢地行礼,“老夫人,夫人。”
老夫人挑了挑眉,有些不满地应了一声。
小丫环大气不敢喘一声,弯着腰送老夫人和夫人进了内院。
“娘,我去看看吧。”关娘子扶着老夫人坐在炕上,低声对她说着,家里安静得有些不太对劲,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怎么到处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夫人点了点头,让随喜坐在她身边。
关娘子带着湖湘离开了上房。
“叫个丫环进来,我有话要问。”老夫人半眯着双眸,平静的面容显得端严冷漠。
翠碧叫了守院门的小丫环进来,小丫环见到老夫人严肃的模样,脸色有些发白,声音还算平稳,“老夫人。”
“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老夫人淡声问道。
“回老夫人,奴……奴婢不知。”小丫环细声回道,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老夫人微微睁开了眼,冷冷地扫向她,“是真不知,还是有人让你隐瞒着?”
小丫环咚一声跪了下来,“老夫人,奴婢一整天都守着院门,确实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夫人沉默不语,屋里一时之间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随喜低眉顺耳地坐在老夫人身边,别说是精明的老夫人察觉家里有些异样,就是连她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翠丝静悄悄地走了进来,附在老夫人耳边,“老夫人,大爷在偏院那儿。”
老夫人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什么时候回家的?”
“响午的时候就回来了,一直留在偏院。”翠丝道,刚刚进了垂花门,她就收到老夫人的眼色,马上悄然去打听了。
“真是不知所谓!”老夫人有些咬牙地道,这个郭静君是毫无规矩不知轻重,难道不知大爷今日还要上差吗?
小丫环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看老夫人。
“下去吧。”老夫人压住怒火开口,既然涉及到大爷,她就不便明目张胆彻查了。
“去把大爷请来吧。”老夫人又闭上眼睛,长子向来孝顺,至今还没来请安实在有些不大寻常,难道那郭静君还能让儿子连她这个母亲也不放在眼里了?
随喜低敛着眼睫,眼波流转,伸手摸了摸肚子。
“饿了?”关老夫人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淡淡一笑,轻抚她的头沉声问道。
随喜连忙摇了摇头。
老夫人见到孙女小心翼翼的神情,心中一阵怜惜,这么多年来,她极少和颜悦色对待这个孙女,养成这样胆怯软弱的性子,她也有不是之处。
“让厨房准备晚膳吧。”她对翠丝吩咐道。
翠丝答了一声是,各房各院没有开小厨房,只有公家的厨房起灶在供应各房的伙食。
约有半盏茶的时间,翠丝去而复返,脸色有些沉,蹲了蹲身子,低声道,“回老夫人,厨娘不在,灶炉还未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