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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喜 归晔 4008 字 5个月前

不知道这霍乱到底蔓延得多广呢。”

顾衡拿起夏兰端过来的白矾水一口饮尽,拉起随喜的手就往外面走,“我跟你一起去。”

他温热的大掌包着她的小手,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的手传递到她的,她用力挣扎了一下,他却紧抓着不放,走在他们身后的夏兰眼神往上一瞟,只当没有看到,随喜无可奈何,也只要有着他牵着自己的手,本来有些焦躁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来到后罩房,随喜拿了白色绫巾捂着自己的嘴鼻,让顾衡在门外等着。

四个下人,其中两个病情严重,两个较轻,随喜让两个病情较轻的住到另一件房里去了,然后才开始给她们施针,等给她们各自开了药,天色已经快要沉下来了。

期间罗若颀醒过来一次,喝了点粥水,并没有再呕吐了,随喜这才能安心里回关家。

顾衡低声对她道,“外面在戒严,城门已经关了,只许进不许出,你这样出去只怕被误会,我送你回关家。”

有顾衡在,那些官兵肯定会对她客气一些,随喜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顾衡挑了挑眉,不悦地道,“你跟我客气什么。”

随喜望着他轻笑,眉眼间有几分倦意。

“你从中午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先吃碗面再回去吧。”顾衡看着她的笑容,声音轻快了起来。

“好。”她真的觉得肚子饿了。

待他们吃完面,夕阳只留一抹红,随喜得在天黑之前回去,所以就没再多逗留,看了颀哥儿一眼,就跟罗惠云和袁夫人告辞了。

大街上异常的安静,本来这个时候的西里城是热闹繁华的,华灯初起,歌舞升平,随喜虽然没见识过,但也听二师兄说过西里城夜晚的盛况,如今四周围却安静得只剩下车轮转动的声音。

随喜也忍不住有些紧张,也仔细回想了这一日的情景,很明显,霍乱不是今天才出现的,早在几日前就已经发生了,只是没有被注意,可那么多人生病了,城里的大夫没看出什么来吗?怎么会今天才想要戒严,之前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前面的马车立刻停下”随喜还有疑惑中,突然就听到外面一声厉喝,马车急急地停了下来。

“里面是谁,下来”有数道脚步声接近随喜的马车,对着车身大声叫道。

“官爷,里头是我们家姑娘,能不能通融一下。”车夫笑呵呵地对那穿着盔甲的士兵说道。

“废话少说,全城戒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是不是想要逃出城的?”士兵一把推开车夫,伸手要去撩起车帘。

“住手”顾衡的马车走在随喜的前头,所以当他看到随喜的马车被拦下时,已经立刻喝停,急忙赶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那士兵见顾衡衣着不凡,却猜不出什么身份,不好轻易得罪,只是大声问道。

“这是伯承府三少爷,那车里的姑娘是我们顾家的贵客,几位可否行个方便?”顾衡身后的小厮长生站了出来,笑着对那领头的士兵说着,将怀里的腰牌递了上去。

“原来是顾三少爷,冒犯了。”那士兵一看腰牌,立刻就行了一礼,让挡在马车前的小兵撤下,笑着对顾衡道,“顾三少爷,这时候到处都是戒严,城里有好几个人都死于霍乱,如今城门也是许进不许出,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误会了。”

顾衡淡淡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们可以走了吗?”

“您慢走。”

随喜在车内听到心神一惊,已经有人死了?那死后的尸体如何处理?如果处理不妥当,只会加快霍乱的传染……

“慢着”她忍不住叫停马车。

娇嫩清脆的声音从马车传了出来,顾衡和旁边几个拿着火把的士兵俱是一怔。

“请恕小女子无礼,敢问官爷,那得了霍乱死去的人……如何处置?”随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那士兵将愕然的视线转向顾衡,却见他也在等自己的回答,只要压住心中对车内那女子的不悦,低声回道,“自是埋到山后去了。”

“霍乱容易蔓延,如果死后不将尸首火化,只会更加快病灾。”随喜沉吟片刻,慢声地开口。

“胡扯”那士兵大喝,正想大骂,却被顾衡冷冽的眼神吓住,只好没好气地道,“你一个女子懂什么,还是赶紧回家刺绣去吧。”

顾衡冷冷扫了那士兵一眼,走近马车,在外面问着随喜,“如果不火化,会如何?”

车内一片的安静,须臾,才有认真严肃的声音道,“只怕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顾衡略微沉吟,转头问那士兵,“负责西里城戒严的是哪位?”

“是宋大人。”那士兵回道。

“长生,拿腰牌去请宋大人到府里。”原来是宋谅,那就好办了,他是顾老侯爷提携上去的正守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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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霍乱(中)

第一百六十三章 霍乱(中)

听到顾衡的话,随喜的担忧却没有因此放松,总觉得这次的霍乱实在有些太奇怪了,她虽然师承青居真人,医术未必就一定比西里城的其他大夫强,怎么会在那么多人犯病了,而竟没有大夫跟官府报备城里出了霍乱?非要等到有人死了才来戒严?这一闹大概就要惊动到皇上那儿了吧。

如果怪罪下来,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随喜不知自己怎么会往这方面想,关于朝廷上的各种明争暗斗她原来是不懂的,但端木悦经常拉着她去偷偷听端木先生给顾衡讲课,其中就讲到如今朝廷正处于风起云涌时期。

算了,这也不是她一个姑娘家该关心的,她只要关心身边的人不要被传染了霍乱就好。

顾衡将她送到关家门口就跟她作别离开了,他也是看出这次霍乱的戒严有些不太寻常。

随喜刚进了垂花门,还没回到自己屋里,就听到守门的丫环高呼了一声,“大姑娘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随喜和夏兰交换了个眼色,彼此都觉得莫名其妙。

没一会儿,就见到老夫人身边的翠碧急步地走了过来,“姑娘,您回来就好了,二少爷……二少爷刚吃了晚膳之后,就上吐下泻了,使人出去找大夫也没个下落,姑娘您精通医术,赶紧去看看吧。”

随喜一惊,心中已有思量,问夏兰,“还剩多少白矾?”

“还有四包。”夏兰回道。

“此时外面药铺肯定都关了,我屋里还有些许,你快去取来。”随喜吩咐着,脚下已经往二房的院子走去了。

夏兰闻言,将手上的四包白矾交给了翠碧,自己已经快步走回望春苑。

来到二房的院子,屋里已经站满了人,有老夫人,关大爷夫妇,关二爷夫妇,和数个丫环,屋里显得有些局闷。

“祖母,不如你们先到外间,不然都站在这里,只会让兴哥儿呼吸不顺畅。”随喜进来之后,婉言请老夫人先到外面去等着。

“你别管我们,快看看兴哥儿。”关老夫人却只是关心着孙子,要亲眼看着才安心。

随喜走到床沿的锦杌坐下,替关泰兴把脉检查了一下,和颀哥儿的一模一样的病况,只是比较严重一些。

她抬眼看了屋里的人一眼,低声道,“是霍乱,你们都出去吧,这是会传染的。”

关老夫人眼前一阵的黑,差点昏眩了过去,嚎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兴哥儿。”

郑淑君听着已是脸色一变,拉着关大爷要出去。

老夫人却怎么也不肯走,关家两兄弟也不能离开。

随喜心中一阵烦躁,“祖母,你们在这里帮不上兴哥儿,只会让他更难受。”

老夫人听得随喜竟然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心里一阵的不悦,可是如今城里的大夫都请不上门,她又担心着兴哥儿,便没多计较。

好在谭氏还算冷静,“随喜,你一定要治好兴哥儿,需要什么你跟我说。”

随喜道,“我先给他施针,二婶,你赶紧清点一下家里有多少人得了霍乱,将他们隔开。兴哥儿之前吃过的东西都别让其他人碰到,家里的碗筷也都放水里去煮一会儿。”

谭氏一一记了下来,随喜已经解开关泰兴的衣裳,又吩咐屋里的丫环,“把窗户都打开。”

老夫人急忙就问,“怕不怕着凉?还是关着的好。”

随喜忍着耐心道,“开了窗户通风顺气。”然后又看了屋里的人一眼,“如果你们不离开,惹上霍乱的话,我一个人治不来你们这么多个。”

早已经想离开的郑淑君过来扶起老夫人,“娘,我们还是到外面等着吧,反正我们也帮不上。”

最好让这贱丫头治不好二房的儿子,关泰兴若是死了,到时候看她如何在这个家立足郑淑君心里恶毒地想着。

屋里的人走得只剩下关二爷夫妇,谭氏毕竟不是家里的管事,要轻点家里丫环的事情还是得由郑淑君去安排。

郑淑君虽然不愿听随喜的吩咐,但有老夫人在场,她也只能让家里的管事去清点检查。

等随喜替关泰兴施针喂药之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家里只有一个小厮得了霍乱,是之前和关泰兴一起去中大街的,也许两个人就是在那里得惹上霍乱的。

还没等随喜替那小厮医治,郑淑君已经做主将那小厮交给了正在挨家挨户检查是否有人惹上霍乱的士兵,被士兵扔上了塞满病人的马车,听说是要运到乱葬岗去的。

车上的这些病人都是一些无权无势的平常百姓,有些是大户人家的小厮丫环,因为主子怕被传染,所以将他们都交了出来,那些高官大户自己得了病却能找大夫,没有权势的就只能去死。

随喜听说了之后,心里震怒不已,可是局势如此,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能如何?

她对好了白矾水,让丫环们送去各房各屋,这时候的她也只是秉持着大夫应有的救人信念,暂时将她对关家的恩怨放一旁。

唯有郑淑君母女不肯接受,说是自己福大命大绝不会惹上霍乱,而郭静君虽然没有当面拒绝,收下之后也没有喝,而是倒在了窗外。

随喜知道之后,也是一笑了之。

关泰兴在施针之后还腹泻了几次,随喜照顾他到了半夜,才总算稳定下来,喝了些粥水也没有再呕吐了。

“随喜,兴哥儿怎样了?”谭氏担心得神情憔悴,一颗心悬在儿子身上。

“已经稳定下来,就看明日还会不会腹泻了。”随喜低声道,声音已有些沙哑,她今日实在太累了。

谭氏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儿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真情愿病下的那个是我。”

“二婶,您别这样说,兴哥儿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