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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架势微微地放松开来,眼睛也瞇细了。

「哦?当兀帅?」

「嗯。只要够优秀,也可能被任用为元帅,不是吗?」

「如果够优秀的话。那么,你是说你很优秀啰?」

巴尤兹一副理所当然似的点点头。

「看就知道了吧?你的眼睛被虫吃了,瞎掉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就因为克劳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非泛泛之辈,所以更让他感到愤怒。

气息、脚的动作、视线的转移……

所有的条件都及格。

要不是他有这种性格,克劳还真要庆幸终于找到足堪委以重责大任的家伙的,然而……

可是,巴尤兹继续说道:

「另外,我已经整合了为数不少的艾斯塔布尔的士兵。唔,其实说起来,就算我不开口,他们也会自动聚集过来。我可是相当有人气的。」

「………………哦。」

「我们的人数已经多到可以发动革命了。可是,我并不想这样做。我……不,在下所希望的只是保护公主殿下。」

说完,他又顶着与克劳对峙时截然不同的表情,对着娜亚低头致意……

克劳见状说:

「顺便问一下,你……平常是用现在对娜亚的态度,还是用对我的态度来对待聚集到你麾下的其它艾斯塔布尔的士兵?」

巴尤兹闻言,很干脆地说:

「别问这么愚蠢的问题。除了对你之外,我需要用这种愚蠢的态度对人吗!哪,离公主远一点!你身上的臭味会沾到公主身上!」

「啊,是吗……」

克劳回道。

事情就是这样。

娜亚在这个国家的人气度已足堪称为神祗一般,所以会有这样的人出现也不足为奇,然而……

「所以,因为你有人气,所以要做元帅?」

可是巴尤兹又顶着「你是白痴吗」的表情说:

「我为什么需要经过你的审核?我是来审核你的。我要看看,洛兰德的元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那么,你是想交一下手?」

克劳说完再度备好架势,可是巴尤兹却摇摇头。

「不,光看就知道了。如果光明正大交手,我是赢不过你的。不过,如果不使用魔法或武器,单纯以体术来战斗的话……」

「哦?你是说,你的体术就赢得了我?」

巴尤兹点点头。

「今天我就是麦让你见识的。」

「哼。那就动手吧?」

「嗯。」

「来啰?」

「来吧。」

于是,战斗开始了。

克劳弹也似的跳离原地。

然而,巴尤兹有了更明快的反应,难怪他敢说得那么自信。

巴尤兹往后用力一跃,将克劳缩短的距离再度拉回原状。

然后将手绕到背后,取出刀子,一口气丢了过来……

「不是说好不用武器的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

克劳见状不由得大叫。他一边大叫,一边在间不容发之际弹飞了猛烈飞来的刀子。

但巴尤兹的攻势仍然不停歇。

他以令人屏息的速度开始将光之文字描绘在空间当中……

具压倒性的速度。

他描绘的的魔法不管在速度和熟练度上,都与刚才的纳姆汉不一样。

巴尤兹在魔法方面的战斗技术也许不亚于克劳吧?

如果让对方捷足先登诵唱起魔法,能够防御的手段就有限了……

然而,此时克劳捡起了刚才巴尤兹丢过来,落在地上的那把刀子……

突然——

巴尤兹不知为何中断了魔法,怒吼道:

「住手!放下那把刀,克劳-克洛姆!你太卑鄙了!」

「谁卑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劳又忍不住大叫道。

战斗突然就此结束……

巴尤兹说话了,依然面不改色。

「就这样,我们平手。」

「哪里平手了?你明明说只靠体术作战的……唔,说穿了,在战场上,语言也是一种武器。你一定想说,中了这个语言计谋的人是自己有问题吧?」

「唔……」

巴尤兹闻言,一时为之语塞。似乎被克劳说中心思了。

克劳见状叹了一口气,将刀子丢回给巴尤兹。

「不过,你说的没有错。因为诡道是战斗的基本要项。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你有很强的实力。你明知我有坚强的实力,尽管如此,却还胆敢设下计谋挑战。不错。我认同你的能力。」

「是吗?你终于也明白了吗?唔,不过,我不会因为这样就认同你……」

「我为什么一定要获得你的认……」

可是瞬间,巴尤兹的表情变了。

他顶着跟刚才截然不同的认真表情说: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下面聚集了不少艾斯塔布尔的士兵,而我是他们的代表。克劳-克洛姆,你来这里做什么?重新编制艾斯塔布尔的士兵吗?那么,你需要怎么做?」

克劳闻言,浮起笑容,凝视着巴尤兹。

「……你要我怎么做?」

就在他这样问时。

大厅的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巴、巴尤兹上校!那家伙又……」

一个跟巴尤兹一样穿着艾斯塔布尔军服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从他的阶级徽章来看,是将校级的人吧?

「那家伙……那家伙又……」

他看起来似乎相当地混乱。

巴尤兹闻声,慢慢地回头。

「……冷静一点,普索尔。」

他用低沉而冷静的声音这样说道,锐利的眼睛瞪着年轻的军官。

就这么一句话,被称为普索尔的军官便颤抖地住了嘴……

克劳见状,想起一件事。

描绘在艾斯塔布尔军部墙上的文字和图案所代表的意义。

服从和昂扬。

普索尔看巴尤兹的眼神就充满了这两种感情。服从,还有崇拜所激发的昂扬。

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这是巴尤兹真正的面貌吗?

士兵自愿追随他。

巴尤兹仍然用冷静的声音说:

「……那么,他出来了?这一次死了多少人?」

普索尔露出仍然有点混乱,并恐惧颤抖的表情说:

「那、那个……东边的贝尔特村几乎全数被歼灭……」

这段对话让克劳不觉瞇细了眼睛。

从对话的内容听来,是有盗贼或什么的出现,袭击了村子……

是这样吧?

前艾斯塔布尔的军官前来报告此事,那就表示巴尤兹所聚集的艾斯塔布尔的士兵,是以维持艾斯塔布尔的治安为主在活动。

可是,此事听来不妙。

本来并吞艾斯塔布尔的洛兰德,是要负责维护艾斯塔布尔的治安的。然而……现在却由巴尤兹的军队负责,可见聚集在他手下的士兵人数应该不少吧?

他说聚集了足以发动革命的人数也许不是胡谒的。

然而,巴尤兹并没有发动革命,反倒找上克劳。

那就表示,他不想流无谓的血。

也代表他认为,如果和平能持续下去的话,被洛兰德所并吞也无妨……

可是,绝对不是平白无故地被并吞。

如果整合这边的军队再交由他掌理的话,他会展现相对的诚意吗?

巴尤兹想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当然不是贵族们经常挂在嘴边,徒具形式的「诚意」。

而是真正的诚意。

他们求之于克劳的,是洛兰德守护艾斯塔布尔的尊严和和平的保证。

责任无比重大。

然而,又如何证明其诚意呢?

克劳对巴尤兹说:

「村子被歼灭……这么说来,是规模相当庞大的山贼啰?好,我让你看看我们的诚意。我就以我带来的军队先去打败那些山贼吧。」

可是,巴尤兹闻言却狠狠地瞪着他。

「你去打败他……?」

说着,对克劳嗤之以鼻。

「不可能的。如果你能打倒他,我们就一辈子追随你。」

他这样说。

克劳露出狐疑的表情。

「……啊?这个赌注可真大啊。不过是山贼,如果我能打倒,就一辈子追随我……?唔,话又说回来,所谓的『他』是什么东西?那些山贼的领导人是你认识的人吗?这么说来,是从前艾斯塔布尔军脱队的……」

可是,巴尤兹打断他的话,对普索尔说:

「真的是他吗?那个……」

普索尔立刻点点头说:

「错不了。村子里的人都被咬死了……」

「啊?!」

克劳一听,忍不住叫出声。

但是普索尔继续说:

「而且有人亲眼看到……那个、那个漆黑的头发……黑色衣服……还有、还有……」

普索尔突然开始发起抖来。就好像很害怕某种来历不明的怪物一样……

「还有他的眼睛……他那黑色眼睛当中,有被诅咒的红色图案……」

克劳一听,终于明白了。

明白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明白他们究竟与什么交战。

红色眼睛中被诅咒的图案。

那是每个人都忌讳厌恶,为大家带来灾厄之人的证明。

那是每个人都忌讳厌恶,召唤不幸之人的证明。

「复写眼」拥有者的证明。

而且不是一般的复写眼。

如果是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的话,虽然不容易处理,但是只要出动军队,没有料理不了的。

克劳也曾经率领一支部队,杀了失控的复写眼拥有者。

可是,巴尤兹他们怕成这样……

克劳见状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是克劳才刚加入洛兰德的军队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当时克劳看到的复写眼拥有者,并不是一般的复写眼拥有者。

到现在他都忘不了。那个在眼睛中央闪着光辉、带着不祥色彩的红色图案……

而且,那家伙疯狂似的笑着。

就好像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当成傻瓜一样地笑着。

与那个人对峙时,克劳的部队瞬间就被歼灭了。

克劳也差一点没命。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地上匍匐,企图逃命。

他一边在同伴们的血海当中哭泣,一边死命地逃。

那家伙笑着。

那家伙笑着。

他并无意杀克劳。

只是不停地笑着。

只是不停地、一直地笑着。

克劳一边哭一边逃。

那家伙见状,大笑着说:

「啊……你那纤细的手臂……看起来好美味啊?」

然后——

克劳失去了他的右手臂。

不,正确说来是右手臂的关节以下被吃掉了一半。

肌腱被咬走,他的手臂因而无法动弹,再也不能动了。

但此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克劳只是不停地哭叫。

因为疼痛和恐惧。

而那家伙却喜孜孜地笑着……

那是非常遥远以前的记忆。

可是,克劳的手臂……

他抚摸着以被咬掉的部分为中心,描绘在右手臂上的刺青。

巴尤兹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