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窝囊囊的被人杀死,我就是变成鬼也不服气!”
“妙哉!好一个‘生又何欢,死有何苦’!”蒙面女人眼中精光连闪,内心的赞赏溢于言表,杀了那么多人,还第一次碰见这样对自己胃口的小丫头!
陆雪明猛地抬起头,愕然的瞧着意气昂扬、大义凛然的清歌,明明还是刚才那张脸,怎么人却掉了个个?方才不过一点儿小伤,这女人便吓得哀声阵阵、哭叫连连,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女子?!难道是见了鬼吗!
清歌却长长的出了口气,看来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从方才蒙面女人竟能抵制的了陆雪明的诱惑,清歌就判断,这女人,必定是一个相当自负而且很有原则的人!对付这样的人,你越是硬气,活命的希望还大些!
“好!为了你这一句妙语,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然后再送你上路!”蒙面女人慨然道。
“侠女也是好气度!”清歌也击节赞道,“既如此,我也不客气了!我要和侠女公平一战,不知你可敢应否?”
一语方毕,清歌慢慢的滑下陆雪明的后背,昂然直立在女人面前,语气煞是嚣张狂妄,虽然身材消瘦,衣衫破烂,气度上竟然丝毫不落蒙面女人半分。
陆雪明倒抽了口凉气,这女人怕是吓傻了吧?就你这站都站不稳的孱弱怂包样,还叫嚣着要跟一个武林高手公平一战?!
蒙面女人也是一惊,揉了揉耳朵,刚要开口,不防清歌又大喊一声:“我再问一遍,你可敢一战?”
这一声喊,清歌用了最大的力量,林涛阵阵,山谷苍茫,“你可敢一战”的叫嚣声顿时在四面回荡,这一刻连见惯了英雄儿女的陆雪明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狼狈不堪的少女都为之胸怀一畅!
“好!”蒙面女人对清歌的欣赏瞬间到了最高点,“小丫头果然顺眼!若是我早些见到你,一定会收你为徒!你既有此气魄,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不过,我看你脚步虚浮,身上并没有什么武技,不知丫头要如何和我比试?”
本以为是个纨绔丫头罢了,却不曾想竟是如此豪气干云!蒙面女人的语气里竟是少有的带了些尊重。
“多谢大侠成全!”清歌微一躬身,“比试之前,雪琪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大侠成全!”
“不情之请?”蒙面女人的神情变了变,眼神便有些不善,这个小丫头难道是也要学着那些个没出息的女人,向自己哀告求饶?
陆雪明的眼睛中也有些了然,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又有些失望。
清歌却看都不看两人,兀自又鞠了一躬,高声道:“若雪琪败在大侠手里,那雪琪纵使身死也绝不会有丝毫怨言,而且,哥哥,”
“哥哥”两个字,清歌几乎是咬着牙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雪,哦,不,恩人——”陆雪明突然有些心慌,本是理直气壮的要陷害眼前这个女子,可这一刻却不知为什么,说话的语气竟是有些期期艾艾的。
清歌气得猛一翻白眼儿!
这小子真他妈的坏的流水儿!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演戏!可心里对那陆雪琪却是止不住的羡慕无比——若是这世上也有人像陆雪明一样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绞尽脑汁,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顾惜,那自己就是拼死,也一定要给他幸福!
“我要你答应我,若是我技不如人,便是天意合该如此,终你一生,都不可为我报仇!”
清歌语气铿锵,说的话那叫一个慷慨激昂,蒙面女人和陆雪明听的都是一愣一愣的。
清歌又转向蒙面女人,续道,“只是,我若是败了,雪琪还希望大侠能答应,替我把哥哥送回陆家,那雪琪便纵是埋骨在这荒野之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陆雪明身躯猛地一震,再想不到,清歌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好好好,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陆雪明在此发誓,若是你不幸亡故,即使倾尽我之所有,也一定会斩了这女人颈上人头来祭你!
“壮哉!我今日方知,世间竟还有陆雪琪这样的奇女子!”蒙面人情绪的欣赏之情在听了清歌这一番话后,瞬间飙到了极致,“好,我答应你,不管结果如何,都会保你这哥哥平安!”
“好!”清歌身子摇摇摆摆,好似站都站不稳,手却抬起,遥遥指向前面的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高大乔木,“雪琪刚才和白虎搏斗,若是单打独斗,绝不是大侠对手,因此,咱们便以这棵树来赌!”
“怎么赌?”蒙面女人早已是对清歌佩服无比,早已下定决心,在比试上要让清歌占些便宜,便示意清歌继续说下去。
“你手里有一把利剑,雪琪手里也有一把绝世神兵,我们现在就以这棵树为目标,同时朝着这棵树掷出兵器——”
“兵器刺得深者为赢吗?”蒙面女人皱眉,“你刚负了伤,我不想沾你便宜。”
清歌摇摇头,“不是!那样太简单了!我们俩的兵器都是少有的利器,当然不能仅凭此便一决胜负。我的意思是不但要比气力,还要看速度!”
“力气?速度?”蒙面人越来越糊涂了,你刚刚都已经说筋疲力尽了,还哪来的力气?还有那□着一个狰狞伤口的大腿,明明都已经是一个半残了,还跟我比速度?
清歌点了点头,“对,力气,速度!”
说着,手向死去的白虎一指,“我杀死那头白虎,便是在它跃起的瞬间冲到了它的腹下,然后又一举刺穿了它的肚皮。我腿上有伤,无法长途跋涉,可这么短的距离,当也无碍。当然,力气和速度本就是我的强项,大侠若怕了的话,那就——”清歌心里暗汗,要不是被那小子狠狠的推了一下,就是打死自己,也不会冲上去的!
能在老虎跃起的瞬间就飞身而上,还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杀死老虎?!这少女确实了得!还真是不敢小觑啊。
蒙面人的眼神在中多了些慎重,却还是有些迟疑,“你的伤真的无碍——”
清歌郑重颔首,“这个自然。生命于我才刚刚开始,不是无可奈何,雪琪又怎愿和大侠比试?另外,我看大侠也是磊落之人,便也不愿欺瞒,我手里的匕首,却是一把神兵利器——”
说着,手里擎出一把锃亮的匕首来,又顺手从头上拽下一根青丝,放在匕首上方轻轻张口一吹,那根头发竟唰的一下断为两截——
果然不愧世间神兵,竟是吹发可断!
“所以,”清歌摇摇手里的匕首,“只凭这件利器,雪琪已是占尽了先机。利器插入树干,不过是一个气力问题,我刚才说了,还要比一个速度!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比一下,谁的武器先洞穿树干,而同时我们两个人还要能后发先至,在武器穿过树干后仅凭一双手截住自己的武器!自然,我的匕首因为锋利并短小,在刺穿树干方面已经占了先机,但也算是对我受伤的一个补偿,所以我们之间的比试也算公平!”
说完又哂笑道:“若是大侠怕空手夺白刃时,伤了,自己,那我们不比也罢——”
“好,够爽快,我成全你就是!”清歌的坦诚让蒙面人不由更是惺惺相惜,心里愈发惋惜,这样一朵奇葩,竟生生要殒在自己手里,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是的,只看清歌脚下虚浮,蒙面女人便确信,无论这女孩的匕首有多锋利,对自己都是毫无威胁的!无论她如何挣扎,都不可能赢了自己!
“好!”清歌脆声应道,偷偷的打量着女人的神情,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只要这杀手的剑沾了那毒箭木的汁液,再自己割破手,管她什么武林高手,也得统统game over!
这样想着,心里顿时大为安心。对陆雪明一摆手,“听我哥哥喊三声后,我们一起开始!”
“你——”陆雪明忽然有些不忍,别人不清楚清歌的实力,自己却何尝不知?一头死了的老虎都能把她吓得哭爹叫娘,何况现在面前是一个要命的阎王?
陆雪明自忖最能看破人心,可这一刻,却是越来越看不懂面前这个女子!可心里却也知道,目前的形势,除了拼命,也实是没有其他法子可想! 这样拼一拼,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13梦里方知身是客(九) 陆雪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时候,如若自己露出一点儿破绽,那自己这之前的设计可能会前功尽弃。
就现在的情形看来,不管胜负如何,自己和妹妹都可保性命无虞!只是这心里,却好像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竟是不自然的别开眼睛,不敢和清歌对视。
罢罢罢,只要能保全了妹妹性命,其他的人自己又哪里顾得上,大不了若这人死了,自己报答她的家人罢了!
陆雪明一咬牙,后退一步,沉声道:“一,二——”
清歌两个同时举起手来,各自面色端严。
“三,开始!”随着陆雪明的一声叱喝,两人同时抬手,各自手里的武器直朝着树干电射而去,几乎同一时刻,一条鬼魅似的人影忽然飘起,唰的一下来到树的对面,在宝剑穿出树干的同时伸出两个手指夹住了那劈空而来的利刃,一缕血迹霎时洇染在剑刃之上,却又很快消失无迹。
而同一时刻,一声巨响也“砰然”传来——
却是清歌刚刚站起,刚跑了几步便扑通一声摔倒地上,就连那所谓的神兵利器,也不过是堪堪接近那大树,便后继无力,“哧”的一声深深的扎到泥土里!
“完了!”陆雪明闭了闭眼睛,看这女人信心满满的样子,还以为有点儿希望呢,却没想到这女人竟是如此不堪!你说你既然毫无胜算,还吹这么大的牛皮干什么?!这不是自己找死吗?而且刚刚已经装了半天英雄了,现在再求饶恐怕都来不及了!
蒙面女人也是目瞪口呆,还以为对方有多大把握呢,怎么竟然是这样的怂包一个!这不是在玩自己吗?!
清歌从地上悠悠坐起,突然仰天叹息道:“果然是天要亡我吗?也罢,即是技不如人,陆雪琪愿赌服输,这条命便交给侠女了!”
本是心里愤愤然的蒙面女人又是一怔,心里暗暗惭愧,是自己小瞧了她吗?!
清歌面色惨然,对蒙面女道:“请大侠稍待片刻,雪琪有最后几句话要交代哥哥!与哥哥话别之后,这条命大侠拿去便是!”
陆雪明踉跄了一下,扑倒上前,把清歌揽在怀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同龄女孩如此亲近,虽明知是作假,陆雪明的脸上还是瞬间飞上了两朵红晕:
“妹妹,你,怎样了?”
话语里不觉带上了几分连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关切。
清歌对天翻了翻白眼,什么怎样!我这一身伤,还不是拜你老大所赐!还假惺惺的问个什么!可这样的危急时刻,却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满。
“哥哥,雪琪今天丧命在这深山野岭,是我自己学艺不精,原也怨不得旁人!只是妹妹心里,一向,一向是,最爱,最爱哥哥的——”
陆雪明脸上红晕更盛!这么长时间了,先是白虎,后是刺客,一直到方才大着胆子把清歌抱在怀里后,才看清这女子眉似远山,眸若秋水,竟是生的俊秀无比,长这么大了,陆雪明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子如此接近,还是相当羞人的搂在一起!而这女子,现在不但躺在自己怀里,还说着如此□裸的示爱话语,自己方才虽是一直引诱蒙面女人往这是自己妹妹雪琪方面想,可自己心里却清楚的很,这女孩和自己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清歌却一点儿也不知道陆雪明的心思,只是偷偷瞟了一眼听话的站在不远处的蒙面女人,心里早已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那毒箭树不是见血封喉吗,自己方才明明看到她手上流血了,怎么还不倒!心中着急,搂着陆雪明的手不觉越收越紧。
“妹,妹妹,你——”陆雪明脸色骤然暴红,抱着清歌就如同抱了一块儿烙铁一样,有心要推开,却又不敢,继续抱着,却无论如何也抱不下去,咬着牙,手里忽然使力,掐着清歌腰部的肉就是狠狠的一拧。
“哎呦——”清歌痛呼一声,蒙面女人抬起头来,警惕的朝这里一瞥,陆雪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忙放下手来。
清歌怒视着自己上方的那张精致的脸孔,眼里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一样!丫丫个呸的臭小子!姑奶奶落到这步境地,还不都是你害的!老子的命都让你借去两次了,不过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