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得院门,高子轩就见院里栽的好些花都开了,院子里充满了勃勃生机,想来,他受伤这段时间倒是错过了不少春天好时光。
又往里走了几步,听到月婵屋里几个丫头叽叽喳喳说话,又听到月婵温柔的给丫头们指派事情,高子轩心头一暖,不由的笑了起来。
和顺瞧了,大松一口气,紧走几步就要去挑帘子。
却不想,高子轩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站住了。
正巧听到屋内环儿伶俐的话音:“王妃,先歇一会儿吧,您这般忙累,小心身子骨。”
又听得黄莺也劝说:“王妃,环儿妹妹说的是,皇上寿辰还有些日子呢,便是准备,也不必这般着急啊。”
绿衣道:“王妃这些日子又要照顾王爷,又要管着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王爷一受伤,那起子小人就有了些个心思,也幸好王妃发现的早,都给……您瞧瞧,才多长时间人都瘦了一圈,照我们说,王妃还是多休息才是,寿礼的事情,交待下人们去办就好了。”
高子轩一听,便知道月婵肯定又在操心了。
他受了伤,先前躺在床上昏迷的时候,府里的事情都是月婵操持的,他也知道这王府里私底下有多少的肮脏事,月婵能够压得住,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如今,眼瞧着皇上圣寿又要到了,他伤势没好,月婵自然要多费些心思了。
听得丫头们的劝说声,高子轩心里一紧,想想月婵熬的青白的脸色,心里跟扎了针似的,生疼生疼的。
他才要进门,就听月婵笑道:“哪里有你们说的那般,我不过是这几日吃的少了,所以才瘦了些,其实,我身子骨如何自己心里明白,倒并没有什么,如今王爷那个样子,皇上的圣寿咱们自然要多费些心思的,可不能让人挑出错来,在这上面作文章,到时候,对王爷可是不利的。”
高子轩有些听不下去,直接挑帘子进门,一进内屋就见月婵坐在桌前,一手拿着笔,正在纸上描画什么,她身前桌上已经放了好些的白纸,似是之前画好的东西。
又见几个丫头围在一旁,磨墨的,在一旁挑捡东西的,或裁纸张的,个个都挺忙活。
高子轩径自走了过去,几个丫头见了连忙行礼。
高子轩一摆手,走到月婵跟前低头去看,就见那些纸上全画了些他瞧不很明白的东西,不由出声询问:“这是什么?”
月婵一惊,手下一抖,一个墨点掉到纸上,她叹了口气,放下笔站了起来,先揉了揉手腕,又瞪了高子轩一眼:“王爷过来也不知道言语一声,倒吓了妾身好大一跳,瞧,又做白工了,王爷可得赔偿妾身。”
月婵那似喜似嗔的样子,再加上娇俏的语气,只听得高子轩半边身子都酥了,哪里会怪罪,只一连声的道:“好,好,你要本王如何赔偿。”
和顺使个眼色,一屋子的丫头瞬间退个没影。
高子轩过去抱住月婵坐到椅子上,把她搂在怀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素帕,仔细的把月婵手指上的墨迹擦干净,笑了笑道:“本王方才听着,你又胡乱操心了,这寿礼的事情你莫再管了,本王让人准备就是。”
月婵点头:“即如此,妾身就轻闲了。”
过了片刻,月婵抬头看着高子轩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打算没有,到底是皇上四十岁的整寿辰,这寿礼自然……”
她话还没说无,就引来高子轩的怒火:“寿礼如何皇上哪里会关照,他恨不得没有本王这个儿子,也没有你这个儿媳,亏了你一心的想那新鲜寿礼想哄他高兴,照本王看,什么都好,反正皇上也不会瞧在眼里。”
这话怎么说的?
月婵不解,眨了眨眼睛看着高子轩,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了脸。
高子轩发完火,又有些后悔,把月婵搂的更紧了些,头埋在她颈间:“月婵,本王受伤是太子和五哥所为,父皇明明知道,却没有任何表态,甚至,甚至还重赏了太子和五哥,你说,父皇心里有本王这个儿子么。”
原来这人又闹别扭了啊,月婵心里暗笑,高子轩瞧着冷情孤高,其实内心是最脆弱最渴望关注的吧。
“王爷”月婵拍了拍高子轩的手:“您可不能和皇上置气,皇上身上挑着整个大昭国的重担,一日里要处理多少事情,本来已经够劳累了,还要处理儿子之间的争斗,您想想,皇上就是那般舒坦的么,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
高子轩恨恨的在月婵颈间咬了一口:“那也不能夸奖五哥,本王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月婵一笑:“不然又能如何,难道皇上要重重处置太子和五王爷么,先不说皇上舍不舍得,便是这事情传出去,皇家脸面又要置于何地,王爷先别忙着生气,照妾身看来,皇上以后必会补偿王爷的。”
理是这个理,可高子轩有些不能接受,闷声道:“本王总归是看不开的。”他又拽拽月婵的长发:“你是本王的王妃,怎的总替父皇说话,不成,本王要罚你。”
月婵瞪圆了眼睛:“妾身是为王爷着想,王爷怎的要罚妾身,不行,妾身……”
话没说完,红唇已经被高子轩堵住,月婵憋气,想要狠狠的给高子轩一拳,又想到他的伤势只得作罢。
夫妻两个在屋内恩爱缠绵,屋外和顺几个争的直抹汗,看看天色,该用午饭了,可两位主子在屋里……他们哪里敢去惊动。
“王爷啊,您可要悠着点,您那身子可还没好全呢”和顺抹了一把汗,嘴里小声嘟囔着。
结果,被黄莺瞪了一眼:“公公这话错了,王妃岂是那不知礼数的,难道就不会替王爷着想吗?”
和顺一巴掌打在脸上:“可不就是我错了么,姑娘见谅。”
这几个人正说话间,却见一个小丫头匆匆跑了进来,一见黄莺就大声道:“黄莺姐姐,赶紧去禀告王妃,就说,就说孟家来人,孟家老太太刚去了……”
小丫头声音极大,屋内月婵已经听到了,只是一惊,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大步出去,大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怎的说去就去了?”
第一卷 第二百二十五章哭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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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哭丧
“让人备车”
高子轩一出门就大声吩咐,又一把握住月婵的手:“你要多多保重。”
月婵心里一阵难受,虽然老太太对她并不怎么样,而且,她也明明知道老太太吸食了银朱粉,是活不长的,可猛然间老太太就这么去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环儿,黄莺……”高子轩负手而立:“去收拾王妃的东西,准备去孟家。”
转头,高子轩又看了和顺一眼:“你陪王妃过去,有什么事情回来禀报一声。”
和顺应声,下去准备东西,环儿和黄莺也似找着了主心骨,忙着回屋收拾衣物等。
过了一时,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高子轩上前握住月婵的手:“你回去瞧着吧,有什么需要办的和本王说一声,还有,那里人多事杂,你万事要小心。”
月婵心里一暖,含泪点了点头,回屋换了一身素净衣裳,又把簪环摘了,只戴了几件银首饰,等出了门,又朝高子轩行了礼,就带着几个丫头要回孟府。
高子轩一直目送月婵远去,恨恨的捶了一下柱子,他如今更恨太子和五王爷,要不是他们害他受了伤,这会儿他就可以陪月婵去孟家,不管怎么样,如今月婵都是正悲伤脆弱的时候,有他陪着,到底安心些。
“王爷”绿衣上前,小心唤了一声:“王妃临走前说要王爷保重的,还有,药也要按时吃,不能多吃肉,要我们瞧着,王爷要是不听话,就……”
高子轩一阵心烦意乱,却也不能驳了月婵的好意,胡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一甩袖子进了屋。
绿衣有些傻眼,看高子轩的样子,竟是要在月婵屋里住下了,这……
摇了摇头,绿衣也不多想,反正人家是夫妻,就是在月婵屋里住着又能怎样,谁还敢说什么不是?
永辰宫
天辰帝看看外边天色,瞧见几片乌云压了过来,又见刘全喜含笑进来询问:“皇上,今儿要歇在哪个宫中?”
天辰帝想了一下:“去佩兰宫”
刘全喜笑道:“那奴婢让人给黄贵妃说一声,也好让贵妃娘娘准备一下。”
说话间,刘全喜招了个小太监近前,让他去佩兰宫禀报,他回身,却见天辰帝皱了眉,似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刘全喜”过了好一会儿,天辰帝叫了一声,刘全喜赶紧答应着近前。
“九王爷身体可好了?”天辰帝犹豫着问道。
刘全喜笑道:“都好了,九王妃照顾周到,九王爷身子骨自来又是好的,自然不碍事。”
天辰帝也算放了心,叹息道:“那孩子该怨朕了,不是朕不想给他做主,朕也是身不由已啊。”
说着话,他回身坐下,拿着几本折子愁道:“从世祖起,历代祖宗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削弱世家大族对大昭国的影响力,把权力真正收归到君王的手里,可惜了,大昭开国百多年,这件事情还没有做完。”
刘全喜不敢说什么,只是恭敬的听着。
“先人们的遗愿,朕怎么也要完成的,别的不说,便是如今土地兼并更加厉害,那些世家大族仗着权势逃避税款,霸占土地,使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又仗着多年积累下来的家底,便是朕这个皇帝,他们也不放在眼里啊”
“皇上保重”刘全喜小声说道。
“朕哪里能够保重?”天辰帝一脸的沉重:“东方家族千年余威可不能小视,黄家家底丰厚,哪一个都让人不省心啊,你看看朕的太子,那是怎么一个德性,这大昭国如何能交到他的手里,可朕非但不能怪责他,还要看在东方世家的面子上保着他,朕这个皇帝当的……为了削弱他们的势力,朕也只能挑着他们之间互斗,如今黄家和东方家斗的正凶狠着呢,太子和老五朕怎么都不敢动啊,便是他们伤了朕的阿九,朕都得忍着。”
说着话,天辰帝一把抓住桌上的茶碗,一个用力茶碗被捏的粉碎,白色粉末从指间落下,飘飘掉到地上。
“朕心里也有恨,恨不得……早晚有一天,朕要一个个收拾了他们,给朕的玉儿报仇,给朕的阿九解气。”天辰帝这话说的极狠辣,刘全喜不由颤抖了一下,头垂的更低了。
“还有什么事?”
天辰帝看了刘全喜一眼询问。
“皇上,孟家老太太故去。”刘全喜小心回禀。
天辰帝想了一下:“这孟家倒也是知情识趣的,如今正极力收缩势力,表明了要忠于朕的,朕也不能让人寒了心,你